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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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啊!”

“放開他,戴納!”

一個矯健的黑影撲倒了他們。

不。修用兩只手拼命的捂住自己的嘴。不可以過去……他將哆嗦的身體緊貼在樹幹上,發軟的雙腿幾乎要撐不住他。

他從來也不是一個勇敢的人。以前,他的父親們將他藏入縫隙裏,他就躲在那裏,睜著他的眼睛,看著,就那麽看著他們反抗,掙紮,求饒,哭泣,然後……死亡。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劊子手怎樣用刀、用劍殺死父親們的肉體,然後眼睜睜地看著火從浸滿油的火把躥到他心愛的玩偶們身上,燒掉屋子、茶葉,後來是他父親們的身體。

最後,他就聽著火焰燒啊,燒啊,西塔花被燒掉的聲音,似乎在黑夜裏,他的睡夢裏一直回響著。

但是亞布爺爺說,他其實並沒有看見過墓地被燒的模樣,然而他卻一直的,無法忘記他所幻想的,靈魂的花朵化為灰燼時雕零的聲音。

修,從來都不是一個勇敢的人。

所以他只是哭泣著看著父親們死亡,而現在他可能也只是看著俄爾和戴納的死亡。

我是多麽的膽怯啊,我是多麽的無情啊,我是多麽的……他這樣的想著。但是只是這樣想,就覺得痛苦得無法忍受了。

俄爾和戴納。只要想到是自己的疏忽讓他們死掉,只要想到那個總是大大咧咧開朗笑著的戴納,那個老是冷靜卻對戴納無奈的俄爾,只要想到兩條鮮活的生命,將會因為自己而死亡,就覺得好痛苦,心臟要停止了般的痛苦啊。

“不,俄爾!”戴納撕心裂肺地吼聲,終於將他驚醒。

修,我和你的拜倫爸爸,永運愛你,活下去,勇敢點,我的孩子。

不知為什麽,突然的想起伊萊爸爸的話。已經有很多年都不曾想起了。

修咽了咽口水,扣緊胸口的手,一手拿起一根長條的樹枝,像一個落魄的騎士一般,拿起他令人發笑的可憐的□□,邁開他顫顫巍巍的腳步,一步一步地走出樹的陰影。

“請放開他們。”

從壓著俄爾和戴納的士兵看來,那是一個卑微的小醜般的人物。

然而只有我們知道,那是一個將自己的性命賭給了命運的,偉大而勇敢的救世主,即使他能拯救的,只有他自己的靈魂。

作者有話要說: 你以為他會贏嗎?那你就太天真了。

救贖

不是所有的鯉魚都能越過龍門,不是所有的鳥都能涅槃重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成為英雄,因為不是每個人都有相襯的能力。

嬰兒能戰勝巨人嗎?一個未曾受過正式的訓練的11歲孩子,一群得到過正式任命的軍人,答案顯而易見。

不可能。

“修,你為什麽要出來呢?”戴納這樣問愚蠢的修。

遍體鱗傷的修笑著,沈默了。

怎麽能告訴你,我的可笑的愚蠢的人類所謂的天性,不願令自己背上性命的罪孽。不,不是這樣的,我不過是因為……我們是朋友。

“俄爾怎麽樣了?”修打量著守衛他們的士兵。是個十分高大的男人,肌肉飽滿,看起來便孔武有力,但是他的衣服幾乎都是泥濘,比修在地上滾爬了半會都要臟。

“他還好。但是不知道他被關在哪,我被帶進來的時候他就不在客廳裏了。”戴納小聲地說。

“閉嘴。不許說話。”是第三個人的聲音。

正在這時。一個墨綠色頭發的男人從臥室下來了。“安迪,快血袋。”

“是的,長官。”名叫安迪的男人正是看守他們的人。

機會來了。

修慢慢地向戴納挪過去。戴納看到修的暗示,也緩慢地向他挪去。終於挨在了一起。“戴納,把手舉高。”

“修,你有辦法了?”戴納一邊試圖將捆得牢牢的手往上升,一邊小聲地問他。然後他的手背就碰到了一個尖銳的物體。

修輕輕地用袖子的匕首將繩子割開。“噓,等下,你往廚房跑,那裏有窗戶,你可以從樹枝上爬下去。”

“俄爾呢?”戴納擔心極了。

“他可能在臥室,也可能在廚房。”修示意他準備,然後慢慢地裝作繩子沒有解開,向門口的守衛挪過去。

完全靠近是不可能的。

修暗中緊緊地握住藏好的匕首。

“餵,你幹什麽,不許動!”門口的士兵並不高大,但是修知道他也一定是受過軍事訓練的家夥。

贏是不可能的,就憑修連野獸也打不過的武力。

不過。

都說逼急的兔子也會咬人,更何況是手握兇器的人類。

“先生,對不起,我的繩子有點太緊了,我有點充血了。可不可以稍微松一點。”修的外表確實很能欺騙人,毫無縛雞之力的小孩,剛才已經被教訓一頓了。

這樣的修,令對方不由地放松警惕。“不行,熬……啊!”修就在對方松懈地轉過頭的一瞬間,用匕首刺中了他,然後。

戴納抓住這個瞬間跳入旁邊的樓口,到達了廚房。

樓上的人驚醒,然而等他們下來時只看到一個修被自己人狠狠地壓在地上。

正當他們以為戴納已經跑出門口,想去追時,才被提醒。“不,另外的家夥去廚房了。”

“什麽!”然而,已經晚了。等他們暴力破開廚房的樓門,進入時,裏面的俄爾已經被戴納救走了,只剩下空蕩蕩地房間在嗤笑他們的愚蠢。

安迪想去追,卻被趴在地上的修抓住了腿。

“放開。”安迪狠狠地碾壓他的手。

巨大的痛楚卻依然沒能叫他松手。“啊!”

“比爾。”像是他們的小隊長一樣的男人這樣指使壓在修身上的士兵。“你去。”

“不要!”修的臉痛得抽搐,而變形扭曲了。“不要追他們,我可以幫你們找止血的草藥。”

突然四周寂靜,仿佛所有的生物都消失了一般,死一般的靜,似乎連空氣都被凍結成一塊一塊的了。

“你說什麽?”不知是誰提起了他的頭發,令他仰視著他們的長官。

視線因為劇烈的疼痛早已模糊,他只能看到幾個人影在眼前晃動,卻連模樣也看不出來了。

“那個叫拜爾德的人受傷了吧?如果沒有人找到止血草的話他一定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的。”修強忍住疼痛說出了這番話。其實他的心裏一點底也沒有,心臟怦怦地直跳,忐忑地等待著男人給他下判決書。

“沒有你,我們一樣可以找到。”男人輕蔑地說。

修強裝鎮定地說。“但是,你們不熟悉這裏,如果你們隨便行動的話一定會被發現的不是嗎?到那時,即使你們有止血草也來不及帶他行動了吧。”修看到男人的目光有一絲松動,死死地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像即將溺死的人一般。

男人猶豫再三還是默許了。“如果你再敢耍滑頭,我就親自割下你的舌頭。”語氣硬得仿佛尖銳的刀子,一道一道地劃在修的臉上,甚至令他產生了錯覺般的痛感。

修感覺到身體一輕,被身後,那個叫比爾的家夥放開來。然後連滾帶爬地遠離他們。

修的手指還在不停地哆嗦,還沒有從那個場景裏出來,這可能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最有心眼的一次行為。

不過,還真是被毫不猶豫地丟下了。伴隨著疼痛,黑夜的降臨,令他那點灰暗的心情被放大了。

修沒有辦法阻止那些灰色的想法,即使是他自己要他們離開的。他只是像從前一樣,緊緊地蜷縮成一團,將自己埋藏在角落裏。

不過,這樣就好了吧,他們得救了。那就已經是我的勝利了。

獲救

修好好地睡了一個晚上,不得不說在這麽危險的境地竟然還可以睡的如此香甜,真是沒心沒肺的小孩子。

“他怎麽樣了?”

“睡著了。”連看守他的安迪都不由地佩服他。

“不會吧,真的。真是沒有危險感。”比爾湊過來看看,看到睡的四腳張開,連口水都流出來了的修,不由地大笑起來。

在戰爭的緊迫中,接二連三的指令,無謂的流血,令他們的神經緊繃著。不知為什麽突然地,放松了。

“不知道為什麽想起來我家隔壁的臭小子了。”比爾這樣說。

“哦,我記得是叫艾狄的吧。”安迪曾在休假時去看過比爾,對他家隔壁的混小子很是頭疼,半夜三更還在吵鬧。

“對啊,哦,你上次見過他的。艾狄。他也經常挨罵然後跑來我家睡。”比爾的面孔變得柔和。

“這個年紀的混小子都是這麽睡的吧。”安迪也笑起來。

修一夜好眠。

“起來,起來。”明明是很粗魯的動作,踹在身上卻一點都不疼。修迷糊地爬起來,還傻傻地倚在了安迪的身上,而安迪卻出乎意料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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