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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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小徒弟擺成打坐的姿勢,故彥坐在他對面,用自己身體的靈力引著他的,首先得將心脈護住。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故彥會的仙法足以將表面的傷痕抹去,那些因為擠壓而留下的淤青片刻就能消除。

卻終究是個治標不治本的法子,要想修補碎裂的骨骼,比起死回生更加難以實現。

死人易行還魂術,活人難將肉身塑。

三年前初見時的模樣,還印在他腦海之中。比起那時的骨瘦如柴,小徒弟已經長大了不少,縮在床腳讓他覺得一巴掌就能拍死的小人,現在眉目微開,隱約有幾分青澀雋秀的模樣。

故彥讓禦邵湮的身子躺平,緩緩撫著他光潔的額頭,靈力一點點從掌心散出,將整個人都包裹在淡藍色的保護結界裏。

他要去尋能夠修覆身體骨骼,打通經脈的聖水。這一趟少則三天,多則半月,這個結界裏的靈力起碼能保證小徒弟一個月不會因為不吃不喝而去閻王殿報到。

不過,想到守護聖水的神獸,他就有些頭疼,雖然不是好對付的東西,但好歹也算是...

一回生,二回熟。

“老祖!言澤求見。”

殿外突然傳來沈書錦的聲音,故彥低頭又認真的看了小人兒好幾眼,才輕輕嘆了口氣,將錦被給他蓋好。

“別怕,師父會很快回來的,一定會治好你。”

出了殿門,沈書錦正恭恭敬敬的站在臺階下,雙手捧著一份書函神情嚴肅的看他。故彥右手一擡,便將那份信箋納入掌中。

能讓酹隱掌門親筆傳信通知的人,這世上恐怕屈指可數。

故彥就是其中一個,偏偏他看的還不仔細。一目十行,就跟他平日裏看小說一樣隨意。

“走吧。”

將書信一折,塞進衣袖裏。故彥將殿門關好,衣袖一揮,便騰雲而去。他跟男主向來沒怎麽有閑情逸致敘舊談新,今日更是因為小徒弟重傷,心頭著急,只想雷厲風行的去處理了信上說的事,然後去尋聖水治好小徒弟。

“... ...”

所以,老祖你真的已經看完了嗎!

沈書錦慌慌張張祭出銀翎,禦劍飛行,遠遠的跟在老祖的身後。只心底奇怪,怎得沒看見那個時時刻刻都恨不得跟老祖黏在一起的言璋。

雖說老祖待他非比尋常,可說出來誰信,三年多,他卻連老祖的殿閣都不曾來過。平日裏修煉,都是老祖說好時間地點,他按時趕過去,總能看見老祖已經等在那兒。

那簡直是風雨無阻啊!就算是電閃雷鳴,傾盆大雨,老祖也一定會等在約定的地方,然後一臉認真的告訴他,今天修煉取消。

所以,如果不是恰好替掌門傳信,他根本就沒機會來殿閣找老祖!今天來是來了,可老祖你看信那是什麽速度啊!剛打開就合上?你真的有看清楚上面寫的是什麽嗎!

兩人一前一後趕往第五峰,誰都沒註意到,從老祖殿閣未落鎖的窗緩緩爬進一條有成人大腿粗壯的黑蛇。

“雲黯,師父跟沈書錦走了。”

禦邵湮緩緩睜開眼,感覺到視線模糊一片。他身體動彈不得,額頭還殘留著師父掌心的溫度,身上還裹著師父留下的保護結界。

可他只覺得從心底生寒。

被稱作雲黯的黑蛇垂下腦袋,溫順的鉆進他的手掌下,討好的蹭了幾下。那只手還不足它的腦袋的一半大,只鉆進去的任務就頗為艱巨,看起來有些滑稽。

“師父他,還是丟下我了...”

“他又騙我...”

“他明明說不會離開我的...”

禦邵湮閉著眼,艱難的動了動指尖,在雲黯的腦袋上輕輕刮了幾下。

雲黯沒出聲,靜靜的感覺著頭頂的瘙癢,時不時的挪挪腦袋。它並不知道怎麽安慰這種遇到師父就一根筋的孩子,更何況,它自己也還是個孩子啊!

自打在秘境以心頭血為契,現在也不過三年。別看它長得有鱗有角,還特別粗壯,但按照它們族人的年齡來算,它的的確確是個剛破殼的雛兒啊!

“雲黯,你說你,怎麽就沒殺了我呢?”

我們簽了血契,殺了你,我不等於自殺嗎?

“如果我死了,師父是不是就不會跟沈書錦走了?”

但是你也看不到了啊!

“雲黯,不如你殺了我吧。”

“... ...”

雲黯猛地一擡頭,禦邵湮的手就無力的垂落回床上。金色的豎瞳映著主人認真的表情,雲黯覺得自己真的是家門不幸,陰差陽錯栽在這麽個小孩手上。

才八歲,就能對自己這麽狠,這像話嗎?!

為了個男人尋死覓活的,這像話嗎?!

最重要的,命令自己的契約靈獸自殺,這更不像話好嗎?!

“七日。”雲黯的身體開始快速的縮小,直到恢覆成細小的手鏈,冰涼的身體重新纏繞在禦邵湮的手腕,緩緩開口,“七日之後,謹遵主命。”

禦邵湮睜開眼,盯著床頂發呆,口中嘗盡苦澀。

“好,那就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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酹隱掌門的住處,比起老祖基本上用作歸隱的殿閣氣派多了。

燙金的匾額上題了三個大字“酹隱宮”,端端正正的掛在朱門上方。左邊蹲著用翡翠刻的青龍雕像,右邊則是白玉刻的白虎雕像,都足有一人大小,栩栩如生,一眼便知雕制之人的鬼斧神工。

此刻朱門正大敞著,故彥落地後,有些不情不願的進了門。

想去酹隱宮頂上的掌門住所,便要爬八百一十層臺階。而這裏的禁制,也是酹隱門千年不倒的保障——入此朱門者,法力則束。

據說乃是酹隱宮第二代掌門人求一神者所布下的陣法,在這裏,使用法術是失效的。所以若是有人試圖攻擊酹隱門,只需要將門眾都安放進這裏,便不用懼怕對方法術的高強。

也就是說,故彥想去見掌門,就得一步一個臺階走到最頂處!

難怪掌門的徒弟都喜歡去第九峰修煉!故彥面不改色的上著臺階,心裏的陰影面積也隨著仿佛走不完的臺階擴散的越來越大。

這麽高的臺階,這掌門平日裏出門得走多少次,難道就不累嗎!

沈書錦跟在老祖後面,認認真真的爬著臺階,他看不見老祖的表情,只能匆匆跟著老祖要飛起來的步伐。

爬臺階是一件耗體力的事情。

盡管老祖是雷劫飛升後的仙骨仙身,也不免有些吃力。可身後跟著的男主,卻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模樣。這八百九十一階,他基本每天都要走一遍,早就已經找到了最省體力的訣竅。

當故彥走完最後一階時,他感覺自己的雙腿都在發軟,安靜的站了好久才緩過來。

騰雲浮空,鐘靈毓秀。

酹隱宮的頂峰,裝飾的極為簡單。碧瓦高檐,俯闕雕甍,幾根撐頂的精致紅柱,上面彩墨潑畫勾勒出那些個叫不上名字的大羅神仙。

探頭朝下一看,並非是萬丈深淵觸發人的驚懼惶恐,而是壯麗景色帶來的震撼暈眩。

不畏浮雲遮望眼。

連飛鳥都無法到達的高度,如此的接近修仙之人想擁有的歸宿。

俯憨江山畫。

“老祖,掌門正等著你呢。”

沈書錦微微喘著氣,揉了揉膝蓋,見老祖扶著柱子向下張望半天沒動作,只得小聲的開口提醒。故彥轉過頭,略帶迷茫的眼神慢慢清醒,這才憶起自己前來的初衷,輕輕咳了兩聲,甩袖入殿。

殿中的人並不是酹隱掌門,而是一著道袍的青年,背對著殿門,故彥根本看不到他的樣貌,只那頭飄逸的黑發,讓他頗有感觸。

修仙的人頭發果然都是又長又好啊!

尾隨而入的沈書錦顯然沒有老祖那麽波瀾不驚,酹隱宮是酹隱門重地,除去幾個師父分派任務的師兄,和每日請安的掌門徒弟,鮮少有人可以進來,眉頭一蹙就想詢問,卻被老祖擋在身後,噤了聲。

人人皆言仙道難修,歲月寂寥,忍得住孤獨百態,看得清塵世萬千。

天道酬勤,厚德載物。

“你還是如往常寡言。”

那人緩緩轉過身,劍眉清朗,燦月星眸,唇角若有似無的掛著笑意,驚為天人。

“好久不見。”

故彥沈聲,穩穩的接了話。

這人是誰?他自然是不知的,可比起失憶這種橋段,他寧願賭一把,賭這二者並不熟識,賭他能夠以假亂真。

重淵眼底劃過一絲詫異,繼而隱藏於微勾的唇角,不動聲色的細細將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

“仙帝有令,下凡者,包括歷劫者,一日之內速速歸回。”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我知道了。”

故彥認真的點了點頭,臉色一冷,轉身就走。

就這麽點破事,還要讓他爬這麽高的臺階才能告訴他嗎?!

“... ...”

重淵本是天仙初階,在仙界也算居於高位,何曾受過如此冷待。袖袍一揮,便閃身出現在故彥身前擋了他的去路。

“讓開。”

故彥眉頭微皺,卻又被對方惡意釋放出的威壓震得邁不出步子。沈書錦站在殿門口,更是直接被壓的跪倒在地喘不過氣,額間直冒冷汗。

“先帝有令,一日速歸。”

“一日到了?”

“... ...”

“既然沒到,就不勞護駕了,自當按時歸位。”

重淵聞言一窒,頓時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他被指派傳命,並無權幹涉對方的行動,只得收了威壓。

故彥連眼神都懶得給他,直接繞道他身後將伏地不起的沈書錦撈起來。看男主沒什麽事,才交代去尋掌門安排幾個人徹底搜查一下第九峰,是否有危險之物。

擔心那條黑蟒去而覆返,小徒弟重傷無處可躲,便又著重的強調一定要派人守著他的殿閣。

沈書錦不斷應著好,等老祖頭也不回的走了之後,才不知所措的用眼神偷偷瞄旁邊那位被公然無視,現在臉色已經相當不好看的大仙,心裏覺得萬分苦逼。

這老祖交代完了,拍拍屁股走人,掌門也不在,難道要他伺候這位正處於怒火中的大仙嗎?

他一點都不想啊!

“老祖他...話不多,大仙您別介意。”

重淵扭頭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他幾百年前就是這樣子,見怪不怪了。”

“... ...”

所以你們倆之前差點打起來都是家常便飯嗎?!

沈書錦低下頭,再也不想多說話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是想看萌萌的小徒弟跟著老祖再去打一個副本後長大,還是長大了後帶著老祖去打第二個副本呢~

評論告訴我,我好確定後面的劇情走向~

然而沒存稿的我寫了就想發TAT,然後又得不停的碼字。

喜歡就點點收藏哦~(づ ̄ 3 ̄)づ,明天開始就下午七點更文了。

今天的第二更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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