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赴十年之約 (3)

關燈
之遙,我站在新漆的雕花木門前,打量著店裏的陳設,果真一模一樣,門上有個小風鈴,窗戶下有把躺椅,穿過大堂後面有個小裏間,那個男子穿著白襯衣挽著袖子站在櫃臺上搗鼓這一個半真半假的小玩意,時不時和夥計說笑,我突然有一瞬間的恍惚,像是看見了昔日的吳邪,抄著一副小奸商的模樣,計劃著如何忽悠不懂行的顧客,男子看到門口的我,稍有一絲驚訝,但很快就反應過來,笑著喊道:“張小哥進來坐。”

我搖了搖頭,忽略掉心裏強烈的熟悉感,轉身又坐回了原地。思緒開始亂飛,整理著最近的信息,從長白山崩塌,不、不對,應該是從我出青銅門開始,吳邪,瞎子,和裏面的潘子還有那個姓關的年輕人和鋪子。先是吳邪身上的死人味,瞎子的勸說,在到潘子,鋪子,這一切的交叉點都在“吳邪”身上。

正在出神的期間吳邪推著潘子走了出來,吳邪的眼還是紅腫,不過看上去到是很開心,笑著對我說:“小哥,我們去吃飯,好好給潘子接風。”

樓外樓,高大的閣樓,朱紅色的大門,十年期間不知道這裏翻新過多少次,我們走進難大廳,服務員便熟絡的和王盟打著招呼,對著吳邪卻極為恭敬,我們進到一間包廂,吳邪還在和潘子聊天,姓關的坐在我對面,一直盯著吳邪,眼裏有很多的我不了解的東西,但以我的直覺應該是排斥。

難道這兩人以前認識,酒過三巡,吳邪端著酒杯站起來,泛著潮紅的臉上帶著深深的歉意對著潘子說道:“潘子,一切盡在酒中,以後我吳邪就是你的腿,你的牛,任你吩咐。”說完便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可能是酒意上湧,吳邪身子一歪,就朝後面仰去,我趕忙站起一把摟住吳邪往自己身上帶,吳邪的頭猛的朝我眼前倒來一瞬間貼在了我的臉上,吳邪晃了一下,直起腰,不好意思的笑道:“你看今天太高興了,差點得意忘形了,來來來,大家吃。”

王盟看氣氛有點尷尬,於是也舉起杯子對那姓關的敬道:“來這位小哥,你看咱們吃了一頓飯還沒請教你的大名。”

姓關的撇了一眼吳邪,端起酒杯對王盟說道:“我叫關根”說完一口幹掉了酒,把杯子狠狠的放在桌子上:“我去放便,你們繼續。”說完便出了包廂。

王盟端著酒杯看著吳邪問了一句:“老板,你剛剛聽見那人說他叫什麽了嗎?”

吳邪臉色難看的點了點頭:“他叫關根”

我看著打太極的兩人暗自記下了這個名字,站起來也出了包廂,走進衛生間,關根坐在洗手臺上抽煙,神色有說不出的落寞,我就站在門口看著他一根接一根的抽,我本來有很多的問題想問他,但看到他這樣子,放在嘴巴邊上的話也生生咽了回去。

良久,關根站了起來嘶啞著嗓子問:“怎麽,沒什麽要問的嗎?”

我冷著臉看著他自以為是的表情準備轉身出去,卻不料他向前一步擋在了門口,一臉邪笑的說:“看你好像和吳邪感情很好呀!你說,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你會怎麽樣”

我估計我的臉色肯定是難看到了極點,冷聲回道:“我不知道你是什麽人,但如果你敢動吳邪半分,我一定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關根想是聽到了某種笑話一般,竟抄起手笑了起來:“你放心,我不會害他的,小哥,我能抱抱你嗎?”

我對眼前這人反感極了,更別說身體的接觸,於是一把推開他,出了衛生間。我本就不是什麽有心的人,在這個世界上出了吳邪,我沒有半分的留戀。

回到包廂,吳邪已經喝的有些發蒙了,潘子也是一臉醉意的倒在一邊,王盟到是還清醒的很,沒過多久關根也回到了包廂,扶起潘子說:“潘子要不今天就到這裏,我們先回去吧”說完便推著潘子出了包廂門。

那關根從頭到尾都是一副失了魂的樣子,王盟送他們回了店裏,我則和吳邪打車回家,平日的吳邪性格很是溫和,不知為何今天的吳邪身上到是有一股從未見過的戾氣,車子開到一半吳邪便嚷著下車,喝了酒的吳邪重心不穩,我把他架在脖子上扶著他走,吳邪搖搖晃晃含糊不清的問著我:“小哥,你喜不喜歡我。”此時,月色當空,草叢裏偶而飛出一兩只螢火蟲,吳邪的眼因為酒精藴上一層薄薄的水汽,格外的誘人。

五十九章 真相

吳邪見我久久不答,一把推開我蹲在地上,把臉埋在手臂裏:“我就知道你不喜歡我,我終究不是他,為什麽,明明我和他一模一樣的。”

“他”他到底是誰,還是那個他就是吳邪?我想到這裏突然身子一震,扶著吳邪的肩膀從地上掄了起來,看著他的眼睛問道:“他是誰?”

吳邪看著天眼角流著淚,打開我的手:“他不就是那個把我拿去當替身,然後讓你們打亂‘它’計劃的人,齊羽,張起靈你敢摸著你的良心說,你不是看我和他長的像才在墓裏那般護我的,我是不是很可笑讓一直跟在你的屁股後面打轉,以為你是把我當朋友所以才救我的,啊,把我當傻子很好玩嗎?”

吳邪歇斯底裏的看著我喊著,我竟想不出任何反駁的話,看來這十年之間他真是查出了很多。吳邪的情緒越來越激動,我沒有辦法好好和他溝通,只能撿起一顆石頭朝他頸部打去,喝醉了的吳邪沒有絲毫的反抗能離,瞬間就朝地上倒去,晚上的杭州郊區沒有車輛,我只能背著他回家,背上傳來吳邪暖烘烘的體溫,感覺就像是背上了整個世界。

回到家中,安頓好吳邪,找出張海客的電話撥通:“餵,我是張起靈,你把潘子和他身邊的那個叫關根的夥計資料明天整理好給我,越詳細越好,還有吳邪去長白山之前去沒去過秦嶺的地方。”

“族長?!”張海客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好的”。

夜,很是安靜,吳邪睡的很香,眉宇間竟是初見時的天真,或許太過於美好到顯的愈發的不真實,突然間,腦海裏顯過今日那叫關根的人,那落寞的神態,和奇怪的話語。

我跳出窗戶,來到古董店旁,果然不出我所料,一個黑影獨自坐在門檻上抽著煙,雖看不清楚聲影,但老遠便能聞見一股酒味。

“來了,就過來坐坐吧!”關根的聲音低沈而又沙啞,像個破鑼是的。

但他的反應速度到是出乎我的意料,我走到關根的旁邊,他擡頭看著我笑了笑:“我就知道你會來”

我抱著刀看著他,心裏確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樣,這種情緒只有對著吳邪的時候才會表現出來,看來他對我到是了解的很。

“怎麽,沒看夠嗎,我可不是你家的小三爺,別這樣我看我,我只是這個世界的游魂,沒人知道或者在意有我的存在,現在我到很是明白你的感受了,看到你現在生活的好,我就放心了,再見!”關根看著我說道。

他這是什麽意思,我過的如何,和他有什麽關系,眼前的這個男子就像迷一般,讓我看不透徹,我非常不喜歡這種脫離我掌控的感覺。

關根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手叉在口袋,朝暗出走去。

我靠在樹上,看著漸漸模糊的背影,明天,明天過後一切都會明朗。

第二天我手裏握著電話筒,線的那頭傳來“嘟。。。。嘟。。。。嘟”的忙聲,我還是沒有從張海客的話裏回過神來,嘴裏的苦澀蔓延到了心裏,我多不希望是我猜測的那般。

“噠噠噠”鞋子碰撞地板的聲音,我知道‘吳邪’下來了,可掛好電話,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眼前這人,但我非常清楚,只有他才知道吳邪真正的去處。

或許。。。。。。或許。吳邪已經不在著個世界上了,我看著眼前的這個人,熟悉的媚眼,心突的一痛,呵!原來,我還會痛,原來我也會痛。。。。。。

“小哥,你怎麽啦?”‘吳邪’走到我面前,低聲詢問。

我卻聽的不是那麽的真切,好模糊呀!吳邪的聲音是這樣嗎?為什麽我連聲音都記不太得了。明明在青銅門都記得一清二楚的呀,為什麽現在卻記不得了?

我重重的嘆了口氣:“吳邪,在哪裏?”

‘吳邪’後退了一步,嘴唇發白:“小哥,你說什麽?我沒聽懂”

“吳邪,在哪裏?”

“小哥,你怎麽了,我不好好的在這裏嘛!”

我實在沒興趣在耗下去,一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服,一手鎖住他的喉嚨:“別挑戰我耐心,不然我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小哥,你說什麽,我怎麽一點也聽不懂”吳邪眼裏充滿了驚慌,卻不見半絲的恐懼。

看來我必須動點真格的,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看著憋紅了臉的‘吳邪’心中忽然一軟,我實在沒有辦法看著吳邪這樣,哪怕只是一個影子。

我站在窗前,外面陽光明媚,就連樹葉都綠的發亮,我從來沒有如此的傍徨無措,我無法忍受沒有吳邪的世界。

“你真的想知道他的下落嗎?‘吳邪’撐在窗戶上問。

我轉過頭看著他,識意他繼續說下去。

‘吳邪’扯了扯嘴角,指著長白山的方向,眼神悠悠“他永遠的沈睡在哪裏了,還記得那天我告訴你長白山崩塌的事情嗎?其實他是和我一起去接你的,他這十年來過的不是人的日子,長期滴費洛蒙導致他嗅覺喪失,為得只是在那幻境裏能看上你一眼,你永遠也不知道那強烈的激素刺激鼻粘膜的痛。你們口口聲聲說是保護他,可是那個不是比他還要先離開,你知道他在那群豺狼虎豹裏吃了多少虧嗎,你知道他為了下個地,跑到那鳥不拉屎的沙漠裏被牛鬼蛇神咬得偏體淩傷嗎,你知道他為了這該死的青春,甚至吃了長生藥,變成不死人嗎?你不知道,他就連臨死了,還不要命的跑到秦嶺去覆制一個我,為的是什麽,不就是讓你在這塵世有個落腳的地方,有個可以牽掛你的人。”

我無法闡述我現在的心情,我一直以來以為對他的好,卻成了一步步把他推向懸崖的手,難道我真的錯了,我不應該離他而去。

我不知不覺來到了吳邪的小古董店,垂著的珠簾,梧桐樹的倒影,在不大的鏤空雕花木門上投下一片陰涼,我記得吳邪以前最愛在這裏打盹了,黃花梨的貴妃椅,一把蒲扇,一個少年,竟是我這輩子腦子裏最美的畫面。

十年,你說好的等我,你說過要陪我走到最後的,你說過要做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聯系,可是現在你在哪?

“小哥,你怎麽在這,老板那?”王盟從店裏走出來。

我搖了搖頭:“你回去吧,我來看店”

“哦,好正好潘爺找我,那就先麻煩你看一下店”王盟說完就轉身去了潘子的店。

對於潘子的死而覆生,我一直都抱有疑惑,特別是那個叫關根的年輕人,身上的味道和一般人不一樣,似曾相識。

六十章 結局花好月圓

忽然一個念頭從我腦中飄過,我猛的一震,心跳都漏了一拍,我把腿就朝王盟追去,抓住王盟:“他們找你什麽事情”

王盟驚愕的看著我:“不知道”

“我和你一起”

“哦哦,好”王盟莫名其妙的抓了抓頭,到是和以前的吳邪有些相似。

“潘爺,你找我”王盟一進門就問道。

“恩,我和關根有事去北京一趟,店就交你了”潘子搖著輪椅,把鑰匙遞到王盟手上。

我看著坐在沙發上吞雲吐霧的關根問道:“是解雨臣找你們”

“呵呵,是也不是,就是十月金秋,旅游的好時節,在店裏呆久了,到處去轉轉,年輕的時候也到處跑過,可看的都是地下的風景,現在我們想看看地面上的風景了”潘子笑哈哈的說道。

“我也去”我不加思索的說道。

沙發上的少年依然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臉色,潘子看了看他,嘴角一抽:“這好像不太好吧,畢竟小三爺還在杭州,若是你和我們一起,怕到時候他又得跳腳了”

我知道說在多也無濟於事,我幹脆直接坐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不在多說一句話。

關根看了我一眼,冷笑一聲,起身推著潘子就出了門。

我跟在後面觀察著,習慣到是一模一樣,做什麽之前都要卷一下衣袖,露出結實而又精幹的手臂,就是偏瘦了些。

兩個小時後,我們安全著陸於首都機場,出了機場就看到解雨臣和黑瞎子,他們倒是很默契的看了我一眼,眼神帶著意外,胖子跑到關根面前“喲,怎麽把小哥也帶過來了,看不出你小子挺有手段的呀”

關根瞄了胖子一眼:“別滿嘴放屁,本小爺和他不熟,他自己跟過來的”

“呵呵,胖爺我懂”

北京的天氣下著小雨,還和十年前一樣的繁榮和忙碌,來來往往的車川流不息,路上的行人個個蹙著眉頭,有人還不停的抱怨著老天為什麽下雨,也有人如行屍走肉般的低著頭撥弄著手上的手機,關根兩眼看著窗外,車像烏龜一樣在路上爬行,潘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和胖子互相調侃,好熟悉的場景啊,我突然有種穿越了時空的感覺,回到了我和吳邪剛剛認識的時候,往事一幕幕,回憶一幕幕,迷亂著我。

夜幕開始降臨,開車的胖子開始煩躁的罵娘,對前面的車主人的十八代祖宗全問候一遍,四周的喇叭聲此起彼伏,喧囂的好似有了點人味。

“呲呲”一臉痞笑的瞎子看著我,“怎麽啞巴,就你一個人?小三爺啦?!”

我白了他一眼,繼續閉目養神。

車終於在天黑前到達了解家大院,關根下車便推著潘子直接進去,並沒有回頭看我,或者招呼我的意思,我明顯的感覺到他對我的抗拒,一股前所未有的酸楚在我的心口蔓延開,從喉嚨溢出,苦苦的,卻也讓人回味!

解家很大,坐落在北京的郊外,但依然保存著原有的古樸建築,飛翹的房檐,園內植物充沛,解雨臣帶我們繞過大廳直接來到後院上桌吃飯。

“等等,我說這位小哥,你跟了我們一路了,你到底想幹嘛?”桌前的關根點了根煙問我。

我不否認我聽著他刻意冰冷的語氣心口像針紮一般的疼,我找不到語言來回答他,我死死的看著他,看著他如何一步一步把我退出他的世界,或許他忘了,他說過要做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聯系。

我們僵持著,氣氛被我帶到了零界點,旁邊是解雨臣玩游戲的聲音,胖子和瞎子坐在一旁看好戲,或許吧,或許我本就是多餘的,一個連自己都不肯定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人,憑什麽期待別人記得住他,吳邪我不欠你的來了,從今天起。

我握緊了拳頭,斷了我在這個世界上的唯一聯系,腳步是生硬的,一種熱熱的液體在眼睛裏打轉。

夜是黑的,偌大的解府漸漸隱藏在身後,細密的雨絲讓我的衣服濕黏,可是身冷遠遠不及心冷,“踏踏踏”身後傳來一串腳步聲,聽得出腳步的主人很急切,“張起靈,你站住。”

‘‘是他!’’我卻不有自主的加快了腳步。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逃,越遠越好。

“媽的,你耳聾嗎?老子叫你站住,靠,還走”關根的腳步顯然更加的急促。

不知走了多久,關根還在後面吃力的跟著,雨水夾雜著汗水順著發絲流進嘴裏,卻讓我生生的止住了腳步,我倒想看看他想說些什麽。

“你要去哪裏?”關根走到我面前,摸了一把臉。

“那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那與誰有關?你可別忘了,在這個世界上你唯一的聯系只有我!”

關根,不,應該是吳邪才對,他彎著腰。喘著粗氣看著我,眼前的他,早已恢覆了原貌,不在頂著一張陌生的面皮。熟悉面孔,如十年前一樣,好似歲月格外的偏愛他,竟沒在他臉上一絲的痕跡,“吳邪!”

”你要去哪裏,你不是說都結束了嗎?”

“是的,都結束了,可是你不願要我,既然你不要我,那我就只有走。”我看著吳邪的眼,想告訴他,十年了,我是多麽的想他。

“呸,是你他娘的不認我,從裏到外把小爺傷的透透的,好不容易想通了要到小花這玩玩,他娘的你還不放過,你說說是我不要你還是你不要我。”吳邪越說越委屈,好似十年前一樣,吐槽功力一點都沒落下。

我抿著嘴,感受著他的怒氣,看著鮮活的他,心裏卻滋生出滿滿的滿足感,夠了,真的夠了,若前半身所有的付出只為遇見你,我感謝神明。

“餵,小哥,你說話呀!”吳邪被我看的手足無措,急的用手直搓臉,我一把摟住了他,"吳邪,我想你了,好想,好想,好想。"吳邪埋在我頸部,蹭了蹭,:“我也想你了,回來就好”

雨停了,彎彎的月牙從烏雲中探出了頭,空氣中散發著雨露的清香,這是我從來沒有發覺溫暖,和留戀這燈火闌珊處的人世,原來世界可以這麽美好。“吳邪,以後不要把我弄丟了,世界太大了,我怕我會找不到你。”

“嘀嘀嘀嘀。。。。,我說你們回不回呀,要抱回去再說,他媽的你們還想打野戰嗎?”不知道何時身後的不遠處多了一輛路虎,車上的胖子把頭伸出來,大喇喇的罵到。

“來了!”吳邪應了一句。

解家,一陣陣的花鼓戲聲傳出,有嬉罵,有掌聲,有煙霧,有歡笑,像十年前一樣,似乎一切的未改變。願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