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把了脈無奈的說道，“世上倒是真有不怕死的，這位爺身體一直不好，加上近日水澇，比較容易發生疫病，但是不是，要明早才能知道。”

“高安，打些涼水過來。”

少年看著聶然，“你這是幹什麽，如果真的是瘟疫，你們難不成要一起見閻王。”

聶然坐在沐梓揚的床頭，“我帶你來本是為了給他治腿，如果他活不了，我就叫你先見閻王。”

少年看著床上的那位和坐在床頭的那位，無奈的搖著頭，慢慢從房間中走了出去。

高安送了些涼水過來，在門外候著，聶然將沐梓揚的手拿起來，用涼帕子擦著，看著床上的人，“以前你總是說，我不會照顧自己，可你又如何呢，你才是那個不會照顧自己的人。”聶然將沐梓揚緩緩托起，從懷中掉出的菩提子一下讓聶然的眼眶濕潤，聶然將菩提子撿起，在手中慢慢的撫著。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無臺，世本無一物，何處染塵埃。’

睡夢中，沐梓揚夢到了那個明媚的地方，聶然的頭靠在沐梓揚的身上，高安笑著說，“這孩子總是長不大。”沐梓揚側目看著聶然，看著平靜的湖面對著高安說，好似也是對著聶然說，“我第一次感覺到從未有過的平靜。”聶然歪著頭問沐梓揚，“什麽。”沐梓揚摸著聶然的頭說，“你以後長大會明白的。”而是事實沐梓揚沒有等到聶然長大。“我長大能幹什麽？”聶然拉著沐梓揚的袖子。

“娶妻生子。”聶然不知道什麽是娶妻生子，他只想知道會不會離開沐梓揚，他那時候說，“沐梓揚，如果長大就要離開你，我寧願一直不長大。”

“聶然。”睡夢中的沐梓揚喃喃著。聶然轉頭看著沐梓揚，將手伸過去，“塵初。”

沐梓揚一把將聶然的手打開，口中還是不停的叫著聶然的名字。

“我們六年都做了什麽？”聶然看著沐梓揚，將沐梓揚緊緊地擁在懷中。

陽光透過窗子打了進來，照在沐梓揚的臉上，其實沐梓揚是個好看的人，只是所有的人更在乎他到底是不是個斷袖。聶然用手將沐梓揚臉上的碎發撥開，探了探他額頭上的溫度。

“高安，叫大夫過來。”門口的高安守了一夜終於聽見了房內的動靜，將那個在床上的少年一把拉起來。

少年在沐梓揚的頭上探了探，“是退燒了但是不意味著就完全沒有什麽問題了，還有他那條腿沒什麽救了，就算我有百般手藝，也救不了了，下手的人未免過於狠絕，腳踝有三寸的地方，骨頭應該是完全碎了。”

聶然看著床上的人，“我要你治好他”

“我說了沒救了。”

“我說讓你治好他。”聶然轉頭。

爭吵聲吵醒了床上的人，低沈無力的聲音響起，“出去。”

聶然回過頭看著沐梓揚，“塵初。”

“出去。”

“我。”

“出去。”

高安好不容易才將屋裏的兩位請了出去。沐梓揚換了個姿勢，”高安，你也出去吧。”

猶豫了一會兒，高安慢慢出去，將門輕輕的關上。沐梓揚坐了起來，揉了揉骨骼碎裂的地方，過於疼痛。

算算日子，應該是差不多了，皇上一心想除了雲家，多年恩怨可能就要在現在了結了，沐梓揚從床上下來寫了一份書信塞在了袖中。

大約晌午的時候，高安進來送了碗粥，囑咐沐梓揚一定要吃。

“高安。”沐梓揚將高安喚了過來，將書信交給了他，在耳邊囑咐了幾句。

青亭雅苑之內，少年手拿著一本醫術，一頁一頁的翻看，旁邊的聶然黑著臉手裏邊還握著劍，不說一句話，就那麽坐著。少年終於受不了，“請問□□的將軍都是如此閑嗎，沒有事情可以做，聶將軍您在這兒看了一下午了。”

聶然看了童林一眼，說道，“我是害怕你偷懶，我可說過，如果你治不好七爺的腿，我讓你的頭像他的腿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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