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可能會看的好呢，自廢腿的那一刻開始，自己就知道，是要跛一輩子了。沐梓揚走在雲映月的身邊，將包袱拿過來，看著雲映月說，“我答應你，回來我就和你好好過日子。”

大軍出行，聶然戎裝佩劍，坐於棗紅色的馬上，像極了十七八歲的沐梓揚，沐梓揚站在城門口，笑著對聶然說，“我腿腳不便，換成馬車吧。”

十八歲的沐梓揚，喜歡穿白衫，總是愛騎一匹早紅色的馬，雖然沐梓揚不動武，但馬騎的是特別好的那時離府十裏的地方有一塊空地，沐梓揚只要有空就帶著聶然去騎馬，那時沐梓揚十八歲，聶然十三歲，沐梓揚告訴聶然，只要他想去的地方，他就會盡量帶他去。

聶然楞了片刻，“備馬車。”

浩浩蕩蕩的軍隊從京都出發，一直去往滄州，沐梓揚在馬車內聽著行軍的聲音，聶然在馬車外看著沐梓揚的馬車。

行軍路途，大軍安營紮寨，聶然走到馬車旁，“請王爺下車吧。”高安聶然道了個禮！沐梓揚有些艱難的從馬車上下來，聶然牽了匹馬走過來，“好久沒有騎馬了，要不要試試。”

沐梓揚笑著如若春風，看在聶然的眼中卻是極其的諷刺，“將軍說笑了。”聶然知道沐梓揚說的是什麽意思，即使跛腳沐梓揚還是一如當初那個站在自己面前牽著自己走的人。

“塵初。”

“聶將軍，我想將軍在將士面前不是該叫我一聲王爺？”沐梓揚看向遠處。

“你何必如此.”

“我何必？”沐梓揚冷笑，何必。六年到底有多久，只有自己知道。沐梓揚轉頭離開，高安隨著沐梓揚問了句，“王爺？您這是？”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高安,我不想他像我一樣被人戳脊梁骨。”對自己來說，這世界上的任何流言蜚語都不重要，但對於聶然不同，聶然今日夫人地位幾乎是聶然用命換來的，他背負的不想聶然再背負一次。

高安站在沐梓揚的後面看著沐梓揚的背景，六年來沐梓揚的身體越來越差，六年前沐梓揚說過，要用剩下的時間權傾朝野，幾乎所有的一切準備好了的時候，聶然不見了，沐梓揚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將聶然找到，剛見到聶然時，那是沐梓揚第一次用打了聶然，當時的沐梓揚眼睛猩紅，卻是淡淡無力的歲聶然說了句，“和我回去。”

十四歲的聶然的倔強超過了沐梓揚的想象，無論過了多久，沐梓揚依然記得那個十四歲的少年，穿著大頭兵的衣服，頭發散亂的厲害，眼中含著淚水倔強的不肯流下來，瞪著沐梓揚，“我不會回去的。”

“我要你再說一遍。”聶然本來是聽的清楚，卻不再說話。沐梓揚躍上馬，側偏著頭，“從此以後，我沐塵初再不認識你聶靜默。”他說的是靜默，北方的寒風幾乎凜冽到將眼淚凍結，那日沐梓揚回來，高安幾乎不敢與沐梓揚說一句話，臥房的蠟燭燃斷了一根又一根。回來三日，沐梓揚頭發淩亂，胡渣瘋漲，高安進去叫了句，“爺。”沐梓揚拉著高安的衣袖，久久不言，好久之後擡起頭看著高安，“高安，從此以後如若有人負我，你就替我殺了他，無論是誰。”沐梓揚說這句話的時候，眼中的空洞無力就像辰妃剛剛去世的時候。

“爺，奴才知道了。”那日之後，沐梓揚臥床七日，差一點折在了滄州。剛到京都，沐梓揚不飲酒，常常往返於‘幺色’一個提供男色的地方，從那以後京都的人都知道大晉的七王爺是個斷袖。

高安知道再說其他的也是於事無補，“王爺，我去給您準備些吃的。”沐梓揚點了點頭。

夜色慢慢降臨，將士的燈火照亮了整個駐地，沐梓揚隨意的走著，附近幾個小兵的烤肉將他吸引了過去，沐梓揚尋了個位置徑自坐下，幾個小兵驚愕的看著沐梓揚，隨後都跪在了地上，“王爺饒命。”軍中擅自離隊打野味兒是要受到處置的。

沐梓揚爺不理會，撫了撫袖子自己拿了肉烤著。

高安準備好了晚飯，去回頭尋沐梓揚的時候已然找不到沐梓揚了，卻碰到了聶然。

“將軍。”

“高安，王爺呢。”

“我也在尋王爺，剛準備了晚飯。”

聶然似是在想什麽一般，片刻之後，“高安，我去尋王爺，你回去吧。”

猶豫了一會兒，高安還是走了。

聶然遠遠的就看見幾個小兵跪在地上，跳躍的火光打在沐梓揚的臉上，在這廣闊的天地中似乎也會顯得單薄，好像是瘦了。聶然走進，“怎麽回事。”聽聞聲音之後，沐梓揚思緒停頓了一瞬，又自顧自得烤起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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