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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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敘言看著她, 黢黑的眼此時亮得過分。他笑著，反覆品著這兩個字。
歌手演唱完畢，重金屬的聲音震耳欲聾, 舒悅喝完一杯有點意猶未盡, 將杯子推過去。
周敘言眉梢輕挑，提醒，“明天上班。”
舒悅手指虛虛輕扣杯身, “醉不倒我。”
周敘言輕笑，接過酒杯, “醉了也沒事, 我在。”
舒悅心下一動，凝目望著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覺上揚。
“私語”制作起來相對繁瑣, 不想讓她多等, 周敘言制造得稍快, 這次的味道順序又發生變化, 皆讓人意猶未盡。
“這個味道，你是怎麽讓它在發生變化同時又不改變口味的?”
她很好奇。
來陸寧然酒吧喝了這麽多酒，陸寧然也是調酒高手，但沒有一款酒讓她如此上癮。就像他沖泡的咖啡。
周敘言彎腰，湊近跟她說話, “想知道？”
舒悅點頭。
他將空掉的杯子洗幹凈倒放入消毒櫃, 從吧臺出來, “回去告訴你。”
舒悅雖不喜歡說話藏一半, 但對方是周敘言就沒關系。
走出酒吧, 一陣冷風撲面而來, 吹散了酒意。這點酒對她來說不算什麽, 周敘言牽著她的手慢慢朝車邊走去，貼心的替她擋住大半風。
舒悅想起他原來剛搬來的那晚，他替她擋酒，全程臉色冷冷的，眉頭緊蹙，後來她問過他，是不是不喜歡她喝酒，當時周敘言端著剛熬好的醒酒湯，帶有幾分無奈。
“不喜歡他們灌你酒。”
飯桌上推杯換盞中，灌酒屢見不鮮，舒悅麻木了也習慣了，好像只有喝了這麽久投資才能談下，他們才願意跟她合作。
周敘言又問：“喝了酒第二天胃怎麽樣？”
“不太好。”她說。
應酬後的第二天她幾乎沒有進食的欲望。
當時周敘言沈默著沒說話，但她察覺到他是不喜歡的，所以後面能推的她都盡量推了，每天準時回家吃飯。
她想著，沒註意周敘言已經停下來，險些撞到車門。
“在想什麽這麽入神？”
舒悅：“想上次你來接我的時候，我的借口那麽拙劣，你還是趕來了。”
周敘言眸色溫柔，替她將吹亂的頭發撥至耳後，“因為我也想見你。以後不用找借口，我會主動到你身邊，主動來見你。”
舒悅側了側臉，他掌心有點涼。
原來被放在心上，是這樣的。
路燈下，她笑得明媚，光影落在他們頭上，細小的雪花落在發梢消失不見。眼前的人明眸皓齒，周敘言滾了滾喉結，也不壓抑內心的渴望，俯身親吻心上的姑娘。
舒悅仰頭，兩人唇相貼的剎那，不遠處有人正對這邊拍照。
舒悅看到了，剛要開口腰身就被箍住，他在她唇上繾綣，聲音低得只有彼此能聽見。
他說：“讓他們拍吧。”
舒悅：“會連累你。”
她這時候正處風口浪尖，照片發出去周敘言勢必會遭到網上的非議。
他將人抱得更緊，“我一直都是你這邊的。”
舒悅眼睫輕顫，對上他如墨暈開的眼，看見裏面倒映著兩個小小的自己。她笑了聲，雙手勾住他脖頸，踮腳。
—
照片的發布比想象得更快，對方不知拍了照片還錄了視頻。
視頻裏，周敘言摟著她說話，不知說了什麽兩人相視一笑，仿佛久別重逢的情侶，珍惜每一刻的見面。
【前幾天還在追，現在就在一起了？這速度太快了吧？】
【不到一星期就破鏡重圓了，我追的晉江小說都不敢這麽寫。】
【該說不說他們好配啊！！！】
【實不相瞞，我也覺得。】
【我也+1】
【.......】
【不是追到手的吧，是舒悅得趕緊抓住周敘言這根救命稻草，現在把人哄好了，就算不開公司了還能混個教授太太，百利無一害。】
【嘖嘖嘖，那可是盛景大學的教授，不趕緊抓住怎麽行，趁著還有幾分姿色不得趕緊給自己謀劃後路嗎，過幾年人老色衰，誰還看得上她啊。】
【哈哈哈哈，說得有道理。】
【不能吧，周敘言這條件再另外找個也很容易，怎麽偏偏就跟舒悅在一起了，別不是被下了降頭。】
【再找一個跟及時行樂不沖突，別的不說舒悅長得的確好看，身材也好，看著不可一世指不定私下多浪。】
【玩玩可以，這樣的女人給我我不要。】
【媽的，樓裏一群傻逼脖子上的跟身下的長反了是不是，還給你你不要，也不看看自己那滿臉泥坑的長相配不配，鍵盤都要被你們的惡臭熏得長蟲了，傻逼。】
【喲，舒悅的狗來了。】
【.......】
舒悅刷到這些評論時已經是半夜，周敘言抱她到浴室洗了手，將她放回床上自己去洗澡。
她靠在床頭，有些累，手腕發酸。
鏈接是陳雯發過來的，詢問她是否需要公關處理，舒悅往下滑了兩下，那層回覆裏吵得不可開交，法務已經將那些人的話截圖留證，正在準備起訴資料。
旁邊位置凹陷下去幾分，周敘言將她摟進懷裏，在她臉上親了親，視線瞥到她手機屏幕，眼裏的溫柔凝固幾分。
他拿過她的手機，將評論挨著看完，每看一條臉色就沈一分。
那些話越來越不堪入目，周敘言握手機的手收緊，舒悅本想說已經在著手處理，這些話她不知道看過多少遍，早已經麻木，但身旁的人呼吸卻驟然沈重起來。
她扭頭，周敘言臉色鐵青，眉宇間全是狠厲，手背青筋凸起，仿佛要將手機捏碎。
舒悅太熟悉這樣的情況，“周敘言？”
他好似沒聽到她的話，眼神死死盯著屏幕，握手機的手微微顫抖，脖子上的青筋盡顯，是躁郁癥發作的癥狀。
舒悅瞳孔驟縮，將他抱住，“周敘言，周敘言。”
她不斷喊著他名字，試圖把他從狂躁的情緒中拉出來，“沒事的，沒關系的，我已經安排了律師取證，很快他們就會付出代價的，雙倍的代價。”
周敘言似沒聽到她的話，但又像聽到了，雙目怒睜，“怎麽可能沒關系！”
舒悅沒見過周敘言躁郁癥發病的情況，但上次他跪著磕頭，一遍遍求她別離開的畫面歷歷在目，額頭縫合的傷口還沒完全長好，不能再多添傷口。
他的病情比她的要久，也更深，他曾極度抑郁到要自殺。
舒悅用盡所有力氣去抱他，“我是舒悅，我是舒悅。”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該怎麽勸，說沒關系會更刺激他，倘若跟著憤怒只怕他立即就會失控，只能說著自己名字，希望他能認出自己，能稍微冷靜下來。
時至今日，她終於明白每次面對自己發病時，周敘言的膽戰心驚和無措。
“我是舒悅，我在的，我在你身邊的，我沒有受到任何傷害，也不會離開你。”
周敘言的力氣很大，床頭的臺燈被打翻，手機不知道滾落到哪裏，但不曾動過她半分。舒悅感覺腰上多了一雙手，帶著顫抖。
他認出她了。
“悅悅。”他嗓音低啞，像抽了一夜的煙。
舒悅眼眶忽地發燙，輕拍他的背，“是我，我在我在。”
下一秒腰上的手收緊，仿佛要將她揉進身體。
“對不起。”他慌亂的吻著她的額頭，耳朵，側臉，“我剛剛有沒有傷害你？”
“沒有。”似要給足他安全感，“你沒有傷害我，推都沒推過我一下。”
話落，明顯感覺周敘言僵硬的身體放松，像慶幸。
舒悅輕撫他後背，“你以前，都是怎麽樣克制的？”
周敘言下巴枕在她肩膀，“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讓人在外面把門鎖上，想著你在我安撫下慢慢冷靜下來的時候。”
舒悅心臟仿佛被人狠揪了一把。
在無數個發病的時候，沒有人去安撫他，沒有人阻止他傷害自己，他只能用盡所有努力不讓自己去傷害別人，靠著自我意志度過。
“我會在你身邊的。”舒悅將自己更加貼近他，似要通過這樣給他溫暖，“以後你不需要把門關起來，不需要想象我的樣子，我會在你身邊，陪著你。”
周敘言低著頭，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我曾在人前發過一次病，沒有人救我，舒悅，沒有人救我。”
那天後，他變成了別人眼中的怪胎，一個隨時隨地會發瘋的怪胎，孤兒院的孩子不跟他玩，學校裏的同學也會被家長告誡不要靠他太近，當心自身安全。
他知道他們做的對，應該這樣，畢竟他自己都沒辦法保證到底什麽時候發病，發病時會不會傷害其他人。
漸漸的，他在學校獨來獨往，曾經也有人想要跟他做朋友，但因為害怕他還是拒絕了。
“我曾覺得我是這個世上最沒用的人。”周敘言聲音低得不像話，“我曾以為，像我這樣的人活著對社會沒有任何用處，或許我就是個廢物，累贅。”
舒悅搖頭，“不是的，你不是的。”
“直到遇見了你，我發現，我好像也可以保護別人，我好像並不是一無是處，我想治療你，不想你跟我一樣被人指指點點，被人妄自菲議。”
舒悅眼眶燙得仿佛被火燒一般，眼淚滾落而出。
他看到那些網友對她肆無忌憚的議論，覺得自己還是沒有保護好她，自我懷疑和否定讓他再次病發，但即使這樣，他都舍不得對她用力半點，舍不得推她一下。
他可以平靜的說著“這只是心靈得了一場感冒”，會用自己所有的方式安撫她，平覆她的情緒。
在她被他治愈之前，他才是那個生病的人。
舒悅推開幾分，以為她要走周敘言驀地慌張起來。
“別怕，我不走，我不會離開你的。”她捧著他的臉，看著這張無論何時都挑不出半點毛病的臉，看著他額頭拆了紗布的傷口，新肉長出來了不少，已經不見當日的猙獰。
得到承諾，周敘言像松了口氣又像更緊繃幾分，他還是沒有安全感，怕她要走。
舒悅學著他的樣子，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吻上薄唇，“我以後都不走了。”
話音未落，周敘言扣著她的後腦反客為主，撬開齒關舌尖滑進去。
近乎瘋狂的親吻，舒悅被按在被褥裏，被咬得有些痛，燈光落在他臉上，本就蒼白的臉上如白紙，雙眼因為極端情緒發紅，形成強烈的病態感。
他撐著上身，俯身看她。
舒悅輕撫他的臉，描繪他的眉眼，他安安靜靜任她摸，等手指落到唇邊時含住，牙齒輕咬。
不疼。
他眼裏翻湧著□□，又沈又濃。
舒悅想起他每次動情時，一邊吻她親她，在她耳邊喘息，說著平常聽不到的話。
“當初我推開你，痛嗎？”她問。
“痛。”周敘言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那個時候我真切體會到心臟撕碎是什麽感受。”
喘不上氣，發洩不出去，痛得又找不到傷口。
舒悅手指落在他喉結處，他下意識的滾動兩下，很脆弱的地方，也是最吸引舒悅的地方。
他總是穿著襯衫，扣子扣到最上面，把喉結擋住。
她擡手，手指解開睡衣的一顆紐扣，他喉結又動了下，她接著解第二顆，然後是第三顆，直到露出鎖骨。
周敘言屬於偏瘦類型，但因為常年線條流暢緊實。
“周敘言，你愛我嗎？”她問。
“愛，我愛你。”
沒有任何猶豫的，直面回答她的問題。
周敘言從不撒謊。
舒悅笑了，微微起身咬在他喉結處，“如果有一天你背叛了我，我就咬破你的喉結。”
周敘言摸著她的頭發，將她頭往旁邊挪了幾分，貼上動脈，“咬這裏。”
人的頸部動脈是最脆弱的地方，薄薄的一層皮膚保護著最重要的大動脈，咬喉結或許能活，咬破動脈再活不了。
他們又開始親吻彼此，燈光勾勒的身影在窗簾上，他滿眼柔情，愛不釋手。
情深關頭，周敘言忽然停了下來，臉埋在她頸窩平息。
舒悅黑發如瀑，指了指床頭的第一個櫃子。周敘言拉開，看見裏面的東西目光微頓。
舒悅接過，遞給他，“周教授，演示一遍？”
周敘言重重吮吸她的唇，“確定嗎？”
她回應他的吻，“確定。”
“......”
兩人呼吸交織在一起，同頻率的起伏。
周敘言與她十指相扣，一滴汗砸在她臉上，她下意識緊繃，隨之聽見抑制的呼吸聲。
熾白燈光迷了她的眼，好似深海中漂浮的珊瑚，尋找可以棲息依靠的地方。海浪不斷沖刷岸邊礁石，在夜裏奏出獨特的樂章。
舒悅知道這才是他真實的模樣。
清冷矜持的人，當破開皮囊便孑然相反。看她或罵或掙紮亦或是求饒，每一樣他都極其受用。
他俯身在她耳邊，喚她。
“悅悅，我愛你。”
舒悅被迫仰起頭，“我也愛你。”
“.......”
暖氣的溫度降下去，外面的雨勢漸大。
淮川的冬便是這樣，極少見到太陽，冷得人不想動彈。舒悅半點力氣都沒了，整個人好似被拆散了重組，每個關節都仿佛不是自己的。
食髓知味的周敘言舍不得放開，繃緊肩胛俯身過來，將她打撈抱起。
這一夜很長。
被掀翻的燈沒人理會，早已息屏的手機沒人去找，周敘言後背肩膀多了好多抓痕，而這些他都以另一種方式討要回來。
周敘言抱她去洗了澡，將已經睡著的人輕輕放回床上，俯身撿起地上的東西，觸及那篇微博拇指停了停。
他垂眼摁了好一陣手機，身邊的人推了推他。
舒悅迷蒙睜開眼，“我渴。”
周敘言擱下手機，出去倒了杯溫水進來，扶著她後背將人扶坐起來，將水杯遞到她唇邊，一點點的餵她。
“好了。”舒悅說。
她重新躺下，周敘言將剩下的水喝完，掀開被子將人抱在懷裏。
“晚安。”
“晚安。”
舒悅聲音有氣無力的，有點含糊不清，周敘言垂眸看懷裏睡得恬靜的人，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水汽，忍不住笑。
周敘言拿起她的手搭在自己腰上，雙臂收緊，滿足的嘆息一聲。
.......
盡管累得不行，第二天舒悅還是按照生物鐘準時醒來，身邊已經沒人。
沒睡夠頭昏昏沈沈的，她揉了揉太陽穴，手臂擡起兩秒又放下，全身都沒力氣，又酸又痛。
大門處傳來密碼開鎖的聲音，腳步聲由遠及近，門從外面推開，周敘言穿著休閑服，剛從外面跑完步回來。
“醒了。”他過來，瞧見她滿臉倦色，“要不再睡會兒？”
舒悅搖頭，“我今天得去公司開會。”
網上輿論發酵幾天，加上昨天兩人的照片，如果不去公司恐怕很快就會穿出她真的要丟掉繁世跑路，去當教授夫人了。
周敘言知道她的性格，也沒勉強，“那吃完早餐我送你，先起來洗漱。”
“好。”
舒悅正要掀被下床，整個人忽地騰空。
周敘言一手勾她腿彎，一手環著她腰，將人抱進浴室，放坐在浴臺上，怕浴臺涼特意墊了個坐墊。
“我今天上午兩節課，等我上完課就來公司陪你。”周敘言說。
舒悅：“陪我幹什麽？”
周敘言擠好牙膏，拿過並排的紅色水杯，“陪你上班。”
舒悅眼睫輕顫，沒拒絕。
周敘言幾乎是在伺候她洗漱，舒悅也享受他的體貼。
早餐依舊是她喜歡的那家，周敘言煮了個白水蛋，剝掉蛋殼放在她面前碗裏。
吃過早餐，總算是精神一些。
周敘言將她送到公司門口，臨走時親了親她額頭，“我一會兒就來。”
“好。”
黑色轎車開車，舒悅轉身往公司走。
有上班的員工跟她打招呼，在她經過後好奇探究的看著她背影，然後跟同事討論昨晚的八卦。
到達樓層，還沒進去就聽見陳雯在跟人解釋關於網上輿論的事，舒悅推門進去，從陳雯手裏接過電話。
“我是舒悅。”
對面的人靜默兩秒，“舒總。”
王志全。
舒悅聲音淡淡，“王總一大清早就打電話過來，不知道是有什麽重要的事？”
王志全：“最近網上的新聞舒總準備什麽時候處理？這繁世的股票一跌再跌，再跌幾天恐怕我們都虧得血本無歸，雖然新劇的反響不錯，但一部劇的收益跟股市比起來簡直九牛一毛，我聽說GD都準備撤資了。”
舒悅笑了笑：“王總是聽誰說的？”
“這不已經傳開了，連續虧損半個月，撤資是遲早的事。”王志全嘆了口氣，“今天我們公司董事會商議後，一致決定撤資。”
舒悅沒什麽意外，“好，那麻煩王總特意打電話過來告知。”
說完，她掛斷電話。
陳雯有些不安，“舒總，今早已經接到好幾個電話，都是要撤資的。”
“撤吧。”
陳雯面色擔憂，“突然大規模的撤資，這對公司很不利，現在僅剩兩三家沒撤資，如果GD也撤資的話......”
“今天打電話來撤資的，都讓他們撤吧。”舒悅不以為然，“幫我倒杯咖啡。”
陳雯見她雲淡風輕，絲毫不放在心上的模樣原本揪起的心放下去幾分。
這幾年雖然不能說十分了解舒悅性格，但在生意場上，她是個運籌帷幄極少失敗的人，如此淡然必然是早就想到應對的方法。
陳雯舒了口氣，起身去茶水間泡咖啡。
舒悅翻著一會兒開會的資料，嘗了一口咖啡又放下，想起周敘言還沒告訴自己到底是怎樣改變酒的味道順序的。
一旁手機響起。
【Z：到學校了。】
【Z：圖片。】
舒悅點開，是他的課表。
【舒悅：？】
【Z：歡迎隨時查崗。】
【Z：什麽時候再來聽我的課？】
舒悅輕笑：【周教授的課不好搶位置，上次搶位置花了一萬。】
周敘言停好車，彎唇，邊走邊給她回消息：【我幫你搶，最好的位置。】
舒悅正要回覆，辦公室的門被敲響。摁滅手機，倒扣在桌上。
“進。”
陳雯面色慌張，“舒總不好了，GD剛剛打電話來，說要撤資。”
作者有話說：
最近加班回家太晚了，抱歉。
本章二十四小時留言掉落紅包，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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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敘言輕笑，接過酒杯, “醉了也沒事, 我在。”
舒悅心下一動，凝目望著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覺上揚。
“私語”制作起來相對繁瑣, 不想讓她多等, 周敘言制造得稍快, 這次的味道順序又發生變化, 皆讓人意猶未盡。
“這個味道，你是怎麽讓它在發生變化同時又不改變口味的?”
她很好奇。
來陸寧然酒吧喝了這麽多酒，陸寧然也是調酒高手，但沒有一款酒讓她如此上癮。就像他沖泡的咖啡。
周敘言彎腰，湊近跟她說話, “想知道？”
舒悅點頭。
他將空掉的杯子洗幹凈倒放入消毒櫃, 從吧臺出來, “回去告訴你。”
舒悅雖不喜歡說話藏一半, 但對方是周敘言就沒關系。
走出酒吧, 一陣冷風撲面而來, 吹散了酒意。這點酒對她來說不算什麽, 周敘言牽著她的手慢慢朝車邊走去，貼心的替她擋住大半風。
舒悅想起他原來剛搬來的那晚，他替她擋酒，全程臉色冷冷的，眉頭緊蹙，後來她問過他，是不是不喜歡她喝酒，當時周敘言端著剛熬好的醒酒湯，帶有幾分無奈。
“不喜歡他們灌你酒。”
飯桌上推杯換盞中，灌酒屢見不鮮，舒悅麻木了也習慣了，好像只有喝了這麽久投資才能談下，他們才願意跟她合作。
周敘言又問：“喝了酒第二天胃怎麽樣？”
“不太好。”她說。
應酬後的第二天她幾乎沒有進食的欲望。
當時周敘言沈默著沒說話，但她察覺到他是不喜歡的，所以後面能推的她都盡量推了，每天準時回家吃飯。
她想著，沒註意周敘言已經停下來，險些撞到車門。
“在想什麽這麽入神？”
舒悅：“想上次你來接我的時候，我的借口那麽拙劣，你還是趕來了。”
周敘言眸色溫柔，替她將吹亂的頭發撥至耳後，“因為我也想見你。以後不用找借口，我會主動到你身邊，主動來見你。”
舒悅側了側臉，他掌心有點涼。
原來被放在心上，是這樣的。
路燈下，她笑得明媚，光影落在他們頭上，細小的雪花落在發梢消失不見。眼前的人明眸皓齒，周敘言滾了滾喉結，也不壓抑內心的渴望，俯身親吻心上的姑娘。
舒悅仰頭，兩人唇相貼的剎那，不遠處有人正對這邊拍照。
舒悅看到了，剛要開口腰身就被箍住，他在她唇上繾綣，聲音低得只有彼此能聽見。
他說：“讓他們拍吧。”
舒悅：“會連累你。”
她這時候正處風口浪尖，照片發出去周敘言勢必會遭到網上的非議。
他將人抱得更緊，“我一直都是你這邊的。”
舒悅眼睫輕顫，對上他如墨暈開的眼，看見裏面倒映著兩個小小的自己。她笑了聲，雙手勾住他脖頸，踮腳。
—
照片的發布比想象得更快，對方不知拍了照片還錄了視頻。
視頻裏，周敘言摟著她說話，不知說了什麽兩人相視一笑，仿佛久別重逢的情侶，珍惜每一刻的見面。
【前幾天還在追，現在就在一起了？這速度太快了吧？】
【不到一星期就破鏡重圓了，我追的晉江小說都不敢這麽寫。】
【該說不說他們好配啊！！！】
【實不相瞞，我也覺得。】
【我也+1】
【.......】
【不是追到手的吧，是舒悅得趕緊抓住周敘言這根救命稻草，現在把人哄好了，就算不開公司了還能混個教授太太，百利無一害。】
【嘖嘖嘖，那可是盛景大學的教授，不趕緊抓住怎麽行，趁著還有幾分姿色不得趕緊給自己謀劃後路嗎，過幾年人老色衰，誰還看得上她啊。】
【哈哈哈哈，說得有道理。】
【不能吧，周敘言這條件再另外找個也很容易，怎麽偏偏就跟舒悅在一起了，別不是被下了降頭。】
【再找一個跟及時行樂不沖突，別的不說舒悅長得的確好看，身材也好，看著不可一世指不定私下多浪。】
【玩玩可以，這樣的女人給我我不要。】
【媽的，樓裏一群傻逼脖子上的跟身下的長反了是不是，還給你你不要，也不看看自己那滿臉泥坑的長相配不配，鍵盤都要被你們的惡臭熏得長蟲了，傻逼。】
【喲，舒悅的狗來了。】
【.......】
舒悅刷到這些評論時已經是半夜，周敘言抱她到浴室洗了手，將她放回床上自己去洗澡。
她靠在床頭，有些累，手腕發酸。
鏈接是陳雯發過來的，詢問她是否需要公關處理，舒悅往下滑了兩下，那層回覆裏吵得不可開交，法務已經將那些人的話截圖留證，正在準備起訴資料。
旁邊位置凹陷下去幾分，周敘言將她摟進懷裏，在她臉上親了親，視線瞥到她手機屏幕，眼裏的溫柔凝固幾分。
他拿過她的手機，將評論挨著看完，每看一條臉色就沈一分。
那些話越來越不堪入目，周敘言握手機的手收緊，舒悅本想說已經在著手處理，這些話她不知道看過多少遍，早已經麻木，但身旁的人呼吸卻驟然沈重起來。
她扭頭，周敘言臉色鐵青，眉宇間全是狠厲，手背青筋凸起，仿佛要將手機捏碎。
舒悅太熟悉這樣的情況，“周敘言？”
他好似沒聽到她的話，眼神死死盯著屏幕，握手機的手微微顫抖，脖子上的青筋盡顯，是躁郁癥發作的癥狀。
舒悅瞳孔驟縮，將他抱住，“周敘言，周敘言。”
她不斷喊著他名字，試圖把他從狂躁的情緒中拉出來，“沒事的，沒關系的，我已經安排了律師取證，很快他們就會付出代價的，雙倍的代價。”
周敘言似沒聽到她的話，但又像聽到了，雙目怒睜，“怎麽可能沒關系！”
舒悅沒見過周敘言躁郁癥發病的情況，但上次他跪著磕頭，一遍遍求她別離開的畫面歷歷在目，額頭縫合的傷口還沒完全長好，不能再多添傷口。
他的病情比她的要久，也更深，他曾極度抑郁到要自殺。
舒悅用盡所有力氣去抱他，“我是舒悅，我是舒悅。”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該怎麽勸，說沒關系會更刺激他，倘若跟著憤怒只怕他立即就會失控，只能說著自己名字，希望他能認出自己，能稍微冷靜下來。
時至今日，她終於明白每次面對自己發病時，周敘言的膽戰心驚和無措。
“我是舒悅，我在的，我在你身邊的，我沒有受到任何傷害，也不會離開你。”
周敘言的力氣很大，床頭的臺燈被打翻，手機不知道滾落到哪裏，但不曾動過她半分。舒悅感覺腰上多了一雙手，帶著顫抖。
他認出她了。
“悅悅。”他嗓音低啞，像抽了一夜的煙。
舒悅眼眶忽地發燙，輕拍他的背，“是我，我在我在。”
下一秒腰上的手收緊，仿佛要將她揉進身體。
“對不起。”他慌亂的吻著她的額頭，耳朵，側臉，“我剛剛有沒有傷害你？”
“沒有。”似要給足他安全感，“你沒有傷害我，推都沒推過我一下。”
話落，明顯感覺周敘言僵硬的身體放松，像慶幸。
舒悅輕撫他後背，“你以前，都是怎麽樣克制的？”
周敘言下巴枕在她肩膀，“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讓人在外面把門鎖上，想著你在我安撫下慢慢冷靜下來的時候。”
舒悅心臟仿佛被人狠揪了一把。
在無數個發病的時候，沒有人去安撫他，沒有人阻止他傷害自己，他只能用盡所有努力不讓自己去傷害別人，靠著自我意志度過。
“我會在你身邊的。”舒悅將自己更加貼近他，似要通過這樣給他溫暖，“以後你不需要把門關起來，不需要想象我的樣子，我會在你身邊，陪著你。”
周敘言低著頭，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我曾在人前發過一次病，沒有人救我，舒悅，沒有人救我。”
那天後，他變成了別人眼中的怪胎，一個隨時隨地會發瘋的怪胎，孤兒院的孩子不跟他玩，學校裏的同學也會被家長告誡不要靠他太近，當心自身安全。
他知道他們做的對，應該這樣，畢竟他自己都沒辦法保證到底什麽時候發病，發病時會不會傷害其他人。
漸漸的，他在學校獨來獨往，曾經也有人想要跟他做朋友，但因為害怕他還是拒絕了。
“我曾覺得我是這個世上最沒用的人。”周敘言聲音低得不像話，“我曾以為，像我這樣的人活著對社會沒有任何用處，或許我就是個廢物，累贅。”
舒悅搖頭，“不是的，你不是的。”
“直到遇見了你，我發現，我好像也可以保護別人，我好像並不是一無是處，我想治療你，不想你跟我一樣被人指指點點，被人妄自菲議。”
舒悅眼眶燙得仿佛被火燒一般，眼淚滾落而出。
他看到那些網友對她肆無忌憚的議論，覺得自己還是沒有保護好她，自我懷疑和否定讓他再次病發，但即使這樣，他都舍不得對她用力半點，舍不得推她一下。
他可以平靜的說著“這只是心靈得了一場感冒”，會用自己所有的方式安撫她，平覆她的情緒。
在她被他治愈之前，他才是那個生病的人。
舒悅推開幾分，以為她要走周敘言驀地慌張起來。
“別怕，我不走，我不會離開你的。”她捧著他的臉，看著這張無論何時都挑不出半點毛病的臉，看著他額頭拆了紗布的傷口，新肉長出來了不少，已經不見當日的猙獰。
得到承諾，周敘言像松了口氣又像更緊繃幾分，他還是沒有安全感，怕她要走。
舒悅學著他的樣子，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吻上薄唇，“我以後都不走了。”
話音未落，周敘言扣著她的後腦反客為主，撬開齒關舌尖滑進去。
近乎瘋狂的親吻，舒悅被按在被褥裏，被咬得有些痛，燈光落在他臉上，本就蒼白的臉上如白紙，雙眼因為極端情緒發紅，形成強烈的病態感。
他撐著上身，俯身看她。
舒悅輕撫他的臉，描繪他的眉眼，他安安靜靜任她摸，等手指落到唇邊時含住，牙齒輕咬。
不疼。
他眼裏翻湧著□□，又沈又濃。
舒悅想起他每次動情時，一邊吻她親她，在她耳邊喘息，說著平常聽不到的話。
“當初我推開你，痛嗎？”她問。
“痛。”周敘言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那個時候我真切體會到心臟撕碎是什麽感受。”
喘不上氣，發洩不出去，痛得又找不到傷口。
舒悅手指落在他喉結處，他下意識的滾動兩下，很脆弱的地方，也是最吸引舒悅的地方。
他總是穿著襯衫，扣子扣到最上面，把喉結擋住。
她擡手，手指解開睡衣的一顆紐扣，他喉結又動了下，她接著解第二顆，然後是第三顆，直到露出鎖骨。
周敘言屬於偏瘦類型，但因為常年線條流暢緊實。
“周敘言，你愛我嗎？”她問。
“愛，我愛你。”
沒有任何猶豫的，直面回答她的問題。
周敘言從不撒謊。
舒悅笑了，微微起身咬在他喉結處，“如果有一天你背叛了我，我就咬破你的喉結。”
周敘言摸著她的頭發，將她頭往旁邊挪了幾分，貼上動脈，“咬這裏。”
人的頸部動脈是最脆弱的地方，薄薄的一層皮膚保護著最重要的大動脈，咬喉結或許能活，咬破動脈再活不了。
他們又開始親吻彼此，燈光勾勒的身影在窗簾上，他滿眼柔情，愛不釋手。
情深關頭，周敘言忽然停了下來，臉埋在她頸窩平息。
舒悅黑發如瀑，指了指床頭的第一個櫃子。周敘言拉開，看見裏面的東西目光微頓。
舒悅接過，遞給他，“周教授，演示一遍？”
周敘言重重吮吸她的唇，“確定嗎？”
她回應他的吻，“確定。”
“......”
兩人呼吸交織在一起，同頻率的起伏。
周敘言與她十指相扣，一滴汗砸在她臉上，她下意識緊繃，隨之聽見抑制的呼吸聲。
熾白燈光迷了她的眼，好似深海中漂浮的珊瑚，尋找可以棲息依靠的地方。海浪不斷沖刷岸邊礁石，在夜裏奏出獨特的樂章。
舒悅知道這才是他真實的模樣。
清冷矜持的人，當破開皮囊便孑然相反。看她或罵或掙紮亦或是求饒，每一樣他都極其受用。
他俯身在她耳邊，喚她。
“悅悅，我愛你。”
舒悅被迫仰起頭，“我也愛你。”
“.......”
暖氣的溫度降下去，外面的雨勢漸大。
淮川的冬便是這樣，極少見到太陽，冷得人不想動彈。舒悅半點力氣都沒了，整個人好似被拆散了重組，每個關節都仿佛不是自己的。
食髓知味的周敘言舍不得放開，繃緊肩胛俯身過來，將她打撈抱起。
這一夜很長。
被掀翻的燈沒人理會，早已息屏的手機沒人去找，周敘言後背肩膀多了好多抓痕，而這些他都以另一種方式討要回來。
周敘言抱她去洗了澡，將已經睡著的人輕輕放回床上，俯身撿起地上的東西，觸及那篇微博拇指停了停。
他垂眼摁了好一陣手機，身邊的人推了推他。
舒悅迷蒙睜開眼，“我渴。”
周敘言擱下手機，出去倒了杯溫水進來，扶著她後背將人扶坐起來，將水杯遞到她唇邊，一點點的餵她。
“好了。”舒悅說。
她重新躺下，周敘言將剩下的水喝完，掀開被子將人抱在懷裏。
“晚安。”
“晚安。”
舒悅聲音有氣無力的，有點含糊不清，周敘言垂眸看懷裏睡得恬靜的人，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水汽，忍不住笑。
周敘言拿起她的手搭在自己腰上，雙臂收緊，滿足的嘆息一聲。
.......
盡管累得不行，第二天舒悅還是按照生物鐘準時醒來，身邊已經沒人。
沒睡夠頭昏昏沈沈的，她揉了揉太陽穴，手臂擡起兩秒又放下，全身都沒力氣，又酸又痛。
大門處傳來密碼開鎖的聲音，腳步聲由遠及近，門從外面推開，周敘言穿著休閑服，剛從外面跑完步回來。
“醒了。”他過來，瞧見她滿臉倦色，“要不再睡會兒？”
舒悅搖頭，“我今天得去公司開會。”
網上輿論發酵幾天，加上昨天兩人的照片，如果不去公司恐怕很快就會穿出她真的要丟掉繁世跑路，去當教授夫人了。
周敘言知道她的性格，也沒勉強，“那吃完早餐我送你，先起來洗漱。”
“好。”
舒悅正要掀被下床，整個人忽地騰空。
周敘言一手勾她腿彎，一手環著她腰，將人抱進浴室，放坐在浴臺上，怕浴臺涼特意墊了個坐墊。
“我今天上午兩節課，等我上完課就來公司陪你。”周敘言說。
舒悅：“陪我幹什麽？”
周敘言擠好牙膏，拿過並排的紅色水杯，“陪你上班。”
舒悅眼睫輕顫，沒拒絕。
周敘言幾乎是在伺候她洗漱，舒悅也享受他的體貼。
早餐依舊是她喜歡的那家，周敘言煮了個白水蛋，剝掉蛋殼放在她面前碗裏。
吃過早餐，總算是精神一些。
周敘言將她送到公司門口，臨走時親了親她額頭，“我一會兒就來。”
“好。”
黑色轎車開車，舒悅轉身往公司走。
有上班的員工跟她打招呼，在她經過後好奇探究的看著她背影，然後跟同事討論昨晚的八卦。
到達樓層，還沒進去就聽見陳雯在跟人解釋關於網上輿論的事，舒悅推門進去，從陳雯手裏接過電話。
“我是舒悅。”
對面的人靜默兩秒，“舒總。”
王志全。
舒悅聲音淡淡，“王總一大清早就打電話過來，不知道是有什麽重要的事？”
王志全：“最近網上的新聞舒總準備什麽時候處理？這繁世的股票一跌再跌，再跌幾天恐怕我們都虧得血本無歸，雖然新劇的反響不錯，但一部劇的收益跟股市比起來簡直九牛一毛，我聽說GD都準備撤資了。”
舒悅笑了笑：“王總是聽誰說的？”
“這不已經傳開了，連續虧損半個月，撤資是遲早的事。”王志全嘆了口氣，“今天我們公司董事會商議後，一致決定撤資。”
舒悅沒什麽意外，“好，那麻煩王總特意打電話過來告知。”
說完，她掛斷電話。
陳雯有些不安，“舒總，今早已經接到好幾個電話，都是要撤資的。”
“撤吧。”
陳雯面色擔憂，“突然大規模的撤資，這對公司很不利，現在僅剩兩三家沒撤資，如果GD也撤資的話......”
“今天打電話來撤資的，都讓他們撤吧。”舒悅不以為然，“幫我倒杯咖啡。”
陳雯見她雲淡風輕，絲毫不放在心上的模樣原本揪起的心放下去幾分。
這幾年雖然不能說十分了解舒悅性格，但在生意場上，她是個運籌帷幄極少失敗的人，如此淡然必然是早就想到應對的方法。
陳雯舒了口氣，起身去茶水間泡咖啡。
舒悅翻著一會兒開會的資料，嘗了一口咖啡又放下，想起周敘言還沒告訴自己到底是怎樣改變酒的味道順序的。
一旁手機響起。
【Z：到學校了。】
【Z：圖片。】
舒悅點開，是他的課表。
【舒悅：？】
【Z：歡迎隨時查崗。】
【Z：什麽時候再來聽我的課？】
舒悅輕笑：【周教授的課不好搶位置，上次搶位置花了一萬。】
周敘言停好車，彎唇，邊走邊給她回消息：【我幫你搶，最好的位置。】
舒悅正要回覆，辦公室的門被敲響。摁滅手機，倒扣在桌上。
“進。”
陳雯面色慌張，“舒總不好了，GD剛剛打電話來，說要撤資。”
作者有話說：
最近加班回家太晚了，抱歉。
本章二十四小時留言掉落紅包，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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