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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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敘言蒼白的臉上帶著驚詫。

“你說要追我, 想要挽回這段感情,這一切不過都建立在你不甘心或者愧疚亦或是不習慣的基礎。”舒悅看著他,目光空涼, “你照顧生病的我, 冒著大雪來找我,給我送禮物過生日,在微博上為我澄清說話, 我很感激你,也很感謝, 但也僅此而已。”

“在發現你騙我之前, 你如果這樣跟我說,我會高興得幾天都心情很好,你的忽視你的沈默比起你的靠近都算不上什麽, 但如今那層偽裝的紙已經捅破了, 我裝不下去, 也做不到跟你冰釋前嫌。”

“別做這些無意義的事了, 也不用操心我離開你之後會怎樣,在你沒出現之前,我也過得很好。”

周敘言對於她就好似在沙漠裏絕望時看見的綠洲,也像洪水泛濫的彼岸,她迫切的靠近, 他給予恩澤, 永遠俯視她。

他宛如憐憫世人的神明, 你想要他愛你時, 他便愛你, 你想要分開時, 他便走得毫不回頭。就像是一堂普普通通的心理課, 時間到了,鈴聲響了,他收拾起課本下課,留一個背影給眾人。

這段感情裏,弱勢著從來都是她,在周敘言面前,她永遠都是輸的那方,於他來說,她不過是經過試圖救助的小草。

周敘言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我追你不是因為什麽不習慣不甘心,只是因為舍不得。”

舒悅回他:“舍不得什麽?你捫心自問,你真的是因為喜歡我嗎?”

“是。”

舒悅楊唇,“我不信。”

周敘言臉色冷了冷,堆積在胸口的情緒到達臨界點。舒悅對上他的眼,嗓音清冷,“周敘言,你答應過我不再糾纏我的。”

“我後悔了。”

“後悔有什麽用?後悔一切都可以重來嗎?都可以退回到什麽都沒發生的時候嗎?”舒悅聲音拔高,“周敘言,我不喜歡你了,不想跟你在一起了,你聽明白了嗎?”

周敘言眼裏多有隱忍,極力控制翻湧的煩躁和怒火,舒悅沒註意到他的異常,繼續道:“我以後會和任何人在一起,但都不會是你,站在我身邊的人永遠不會是你—”

“你”剛發出一個音,面前陰影籠罩,舒悅還沒來得及反應,下頜被捏住,周敘言欺身上前,堵住她的唇,將她剩下的話全部吞沒。

他吻得用力,沒有絲毫溫柔可言,像在發洩,更像是掠奪。舒悅怔住,這樣卻方便了他的動作,舌尖撬開她的牙齒,逼迫她與自己糾纏。

舒悅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只有雨砸落地面的聲音。她整個人被禁錮,手臂猶如繩索將她捆綁,讓她難以掙脫。

她被迫仰起頭,鼻間是淡淡的冷杉和煙草味。

周敘言目光冷沈,像黑夜蟄伏已久的野獸,似要將她吞噬。舒悅雙手抵著他胸膛,想要將他推開,但一點用沒有,反而被箍得更緊。

舒悅感覺自己腰快被勒斷了,呼吸也變得有些困難,她喘息著,含糊不清的發出聲音抗拒。

他們所在的八角亭幾乎是進出小區必經之路,雖然是雷雨天但難免有人經過,也依稀能聽見低樓層住戶的說話聲,還有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舒悅不想被人看到,不斷掙紮著,周敘言似有些不滿,捏住她下頜的手落在後頸,將她更壓向自己。

滿滿的荷爾蒙縈繞,“咚”地一聲,雨傘落地。

“周......敘......言.....”舒悅艱難吐出幾個字,“放開。”

周敘言報覆性的咬她下唇,“不放。”

舒悅吃痛,對上他布滿情緒的眼,有痛,有恐慌,不安,還有從不曾見過的瘋狂。

不該出現在周敘言的一種東西。

周敘言幾乎是在咬她,她聽見他氣息變得紊亂,感覺到他體溫逐漸上升,舒悅大腦猶如被針紮難受,渾身都在抖。

曾經,舒悅有多渴望這個懷抱現在就有多抗拒。她曾花盡心思都得不到回應,在分手許久後的今天,這個雨夜,在她決定與過去一刀兩斷時,得到了。

舒悅猛地推他,盛怒之下的力氣比平時大很多,周敘言猝不及防被推得往後半步,沒等他站穩,舒悅揚手,重重落在他臉上。

很清脆的聲音,舒悅掌心麻了,周敘言的臉也火辣辣的。

周敘言看著她,沒去管被打的臉,“消氣了嗎?沒有的話這邊還可以再打。”

舒悅瞪著他,“你以為我不敢?!”

“沒有,我知道你敢。”周敘言笑得幾分自嘲,“打我可以讓你好受點的話,打吧。”

舒悅胸口起伏,聞言毫不客氣的揚手,重重落在他另外半張臉上,她用了力道,周敘言臉上浮現五根手指印。

“繼續。”他說。

舒悅再度揚手,看著他坦然迎接的模樣又停住,“周敘言,你以為這樣就能彌補我們之間的鴻溝嗎?”

周敘言低聲,“我知道不能,但這樣也算我終於為你做了點什麽。”

“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任何事。”舒悅收回手,“我只希望你不要再纏著我,不要再無時無刻出現在我視線。”

周敘言苦澀地笑,“我做不到。”

“那你到底想怎麽樣?!”舒悅整個人暴躁如雷,“你自以為是的求和,自以為是的討好,對我也是一種折磨,一種痛苦!!”

周敘言瞳孔驟縮,沒有吭聲。

“周敘言,你答應過我的。”

周敘言擡眼看她,眼裏多有偏執,“舒悅,要怎麽樣你才肯相信,我是真的喜歡你,是因為喜歡你而跟你在一起,因為喜歡你所以才想要挽回,因為喜歡你,我才像個孤魂野鬼一樣,你告訴我,我該怎麽做?”

“我該怎麽做,你才會相信我半分,才會給我哪怕一點的信任。”周敘言整個人如同被抽幹力氣,在她面前蹲下來,“我是喜歡你的,從來都是喜歡的,從那年見到你開始,我就是喜歡的,我是站在你這邊的,可是為什麽,我什麽都沒了。”

父母沒了,家沒了,連她也沒了。

是不是真像母親說的那樣,他就是個累贅,是只會拖累她的廢物,是個從來都只會躲在角落看著他們爭吵而不敢發出聲音的懦夫。

“舒悅,我是喜歡你的,真的很喜歡。”

“轟隆”一聲,周敘言整個人忽然抱頭跪了下來,像受到極度驚嚇,額頭重重磕到地上,一下又一下,流了血也仿佛未覺。

盛怒中的舒悅被面前的景象嚇到,下意識的往後退,這樣的位置變成周敘言在對她磕頭,他似覺得不會痛,每一下都磕出聲音。

血染紅了地面,觸目驚心,難以置信眼前的人是風光霽月的周敘言,就好像是高山上的雪蓮忽然跌落泥潭,被人唾棄厭惡,在泥地裏踩了又踩。

即使再怒再怨,舒悅也無法面對這樣的周敘言無動於衷。

“周敘言。”她想去扶他,想去把他拉起來,但周敘言仿佛定在地上,機械的一遍遍的磕頭。

“對不起,對不起。”

他邊磕邊說。

“周敘言,你先起來。”

他恍若未聞,眼看額頭已經磕得血肉模糊,情急之下舒悅伸手擋在他額頭與地面之間。

雙重作用下,她掌骨一陣刺痛,但已經顧不得這麽多,擋在周敘言面前,死死抱住他,距離太近,她聽清了他完整的話。

“媽媽,對不起,我去找你們,跟你們團聚。”

舒悅頓時心如刀割,想到他跟自己說過的那個雨夜,還有他想自殺的那天。

周敘言渾身都在抖,不知道是冷還是因為恐懼,他還在磕頭,如同被植入芯片的機器人,只單一的重覆的這個動作,即使他被抱著,頭磕不下去。

“舒悅,對不起。”他呢喃,“對不起對不起......”

他又開始重覆。

“別離開我,求求......求求你......”

這絕對是周敘言最狼狽最卑微的時候,他跪下來求她,求她別走。

舒悅難受極了,“你先起來。”

“我不能起來,舒悅還沒原諒我,我不能起來。”

“你先起來,我們再說其他的。”

“不!”周敘言忽然死死拽住她,“你在騙我,我起來了你就走了,你騙我。”

他力道很大,舒悅感覺自己手腕都要被捏斷了,他似也察覺到,倏地松開手,又想碰又怕的局促不安,“對不起,我弄疼你了,對不起對不起。”

舒悅閉上眼,她真的無法想象到底是經歷了什麽會讓周敘言變得這樣,更不敢去想這些年他到底是怎麽樣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渡過每個雷雨夜。

舒悅朝他走進,將他抱在懷裏,“沒關系,我沒生氣。”

她明顯感覺到懷裏的人身體僵住,她安撫著,“我是舒悅,我沒走。”

周敘言腦袋蹭了蹭她手臂,似在確認是不是她,確認後緊緊抱住她腿彎,像個被遺棄許久終於回家的小孩。

又一道雷聲,周敘言近乎瘋狂的吻著她的掌心,一遍遍的告訴她,“舒悅,我愛你,別離開我,求你。”

作者有話說:

周教授好慘,他前面一直控制自己的情緒就是怕自己失控,所以才顯得那麽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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