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恩往他身邊走去，在靠近時不自覺停下，既不像在商場見面時的溫文爾雅，又不想昨天跟她索吻時的霸道固執，此時他身上那份冷傲疏離格外的強烈，令人望而卻步。

隨著時間安靜地流逝，童恩等著他的吩咐，然而多年來訓練有素的心理素質竟在他滲人的冷漠中漸漸沒了主意。

他是怎麽了？

她低著頭，思來想去時，突然被他冷冷的一聲“童恩”嚇得小臉一白，男人轉過身來，一身黑色的西裝與一整片光芒形成巨大對比，眼神幽深不已，越發顯得咄咄逼人。

童恩掐了下自己的手指，被動且謹慎地望著這個男人，不明所以。

除了困惑地看著他，別無他法。

萬敬霆眉心微蹙，手指縮起，“一年前，你白天是徐氏的臨時工，晚上在娛樂場所當舞女？”

他直接的質問令童恩防不勝防，如同踉蹌一下摔倒在地上，小臉霎時慘白，瞳孔放大，指甲狠狠地掐住自己的手指。

想起那段日子，她為了躲避陳琛，過著如同過街老鼠一般的生活，害怕被那個惡魔找到，連份正常的工作都不敢要。清潔工的工作低到不能更低，那時棋棋又生了一場大病，而她需要很多錢。娛樂場老板答應她可以先預支她一筆錢，陰差陽錯她就成了百樂宮的一名舞女。

每每想到這些，她心裏仿佛有千萬根針在紮著自己，提醒她清醒，提醒她她的丈夫孩子是誰害死的，提醒她她所受的羞辱都是誰造成的。

陳琛，她一定會報覆的！

萬敬霆看著她，她只沈默了三秒鐘，立刻回道：“是。”

沒有為自己找借口而是一口承認，她的冷靜超出他的想象。

但這冷靜讓他非常憤怒。

視線交匯的時刻，童恩覺得眼前這個人就像一座冰火山，眼神中那種冷冷的憤懣隨時置人於死地。

童恩咬了咬牙，“對不起，我不該隱瞞我的工作經歷……”

未等她說完，男人就已冷冷地譏諷道：“若不是我問你，你什麽時候會告訴我？你以為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脊梁一寒，童恩深深吸了一口氣，往後退了一步，朝對面的男人鞠了個躬，鄭重其事：“對不起，萬總。首先我保證我身體健康，我的體檢報告沒有作假；其次，如果您擔心我的過去會給敬遠集團埋下隱患，那麽我很抱歉辜負了您的期望，我可以現在就辭職。”

她說完這些話後身子都是抖動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壓下喉嚨裏的酸楚，童恩告訴他：“但是人無完人，我做的那些事我不會否認，也許在您眼中我很可笑，可請您給我一個改正的機會。哪怕從敬遠集團的基層做起，我都迫切希望能留在這裏。”

萬敬霆陷入沈默，居高臨下看著這個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的女人，緊繃的臉部線條十分冷酷，他動了動薄唇，“為什麽……去那種地方？”

她彎著腰，低著頭，很久才回他，就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萬總，這是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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