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卷到這裏結束了~開啟第四卷!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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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辛瀾哂笑:“挖緋聞的狗仔都已經趴到家門口了!顧非寒,你做出這些事的時候,就沒有想過,會將我這個妻子的顏面置於何地?”

“當時記者會上,她替我挨了一巴掌,差點暈過去,我總不能……。”

“替你挨一巴掌?”辛瀾打斷他:“無端端的,她為什麽要替你挨巴掌?前面才說沒關系,現在她就舍身護郞,為你挨了巴掌。顧非寒,你不覺得你已經前後自相矛盾了嗎?”

“……。”

“放開!”辛瀾斥道,想要掙脫開他的掣肘。

顧非寒沈默了一下說:“有些事我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但辛瀾,我從始至終,對她沒有任何感情。‘alltimelove’的代言人我也已經換了,以後我不會在和她再有見面的機會……。”

他走上前,將她攬進懷裏:“瀾兒,有一句話我還沒有對你說過,就是我愛你……只愛你一個……懂嗎?”

我愛你,只愛你一個。

辛瀾聽著耳旁,這深情的告白,卻沒有絲毫的感動,因為始終只有一個念頭,在她的腦海裏盤旋,她努力的想去驅趕,卻毫無所獲。

“哦?只愛我一個?”她問:“那安止璇呢?”

她知道她不該問的,可就是無法逼迫自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做個傻瓜。

他明顯的一楞,語氣不悅:“這和她又有什麽關系?”

“顧非寒,你還是愛她的對吧……。”辛瀾將他推開,語氣有些絕望:“如果她現在還活著,就在你身邊,你是不是就會立刻拋下我,轉身和她在一起?”

“辛瀾,為什麽總是要設想些無中生有的事,來折磨自己?止璇已經死了,她不會對你構成任何威脅……。”

“可如果她還活著呢?”辛瀾的話沖口而出,立刻就明白了自己的失言。

“什麽?”顧非寒楞住

“沒什麽……。”她低下頭,“我只是說假如。”

“沒有這種假如……。”他沈下臉:“總之時煙的解約函我已經遞給她了,之後我都不會再和她見面。兩周後,‘alltimelove’會有一個上市酒會。酒會後我就能閑下來,到時候我帶著你和星星出去旅行,這些無謂的風波就讓它這樣子過去吧……。”

**********

之後的兩個星期,顧非寒像是要故意補償些什麽,幾乎天天都待在家裏陪著她。

研究菜譜的熱情比薰薰還高,沒事還會拖拖地,打掃一下衛生。薰薰每次看到都驚嚇到要瘋掉。

剛開始兩天,辛瀾還在氣頭上,對他這一切殷勤行為表示無視,沒事還會淡淡的嘲諷兩句。

後來每次看電視時,前面都會竄出個穿著圍裙,打掃衛生的修長身影,她想無視無奈眼睛木有那麽大……

只能采取敵動我不動的原則。

誰料他做衛生也做得不規矩,總是做兩下就跑到她身邊,煞有其事的抱怨說累死了,腰疼腿疼肚子疼胃疼等等等……

見辛瀾不理他,他又會彎下腰湊到她肚子邊,摸著她略有些形狀的小圓肚。美曰其名和兒子交流感情,實則就是趁機占便宜。

辛瀾當然知道他這些個歪歪心思,自從澳門回來以後,她就和他分了居,晚上禁止他進自己的房。

快一個月沒有碰女人,對於他這種——咳咳比正常血氣方剛的男人稍稍再血氣方剛點的男人來說,確實是——夠狠也夠毒。

剛開始幾天,星星因為氣惱爹地在媽咪生日那天沒有陪著她,所以跟著辛瀾同一陣線。但不知後來顧非寒給她灌了什麽**湯之後,她就徹底舉旗投降,投入敵方陣營。

不知不覺就到了‘alltimelove’上市酒會的這天。

從中午開始,顧非寒就使出百般解數試圖勸說辛瀾和自己一起去,可辛瀾的態度反反覆覆來,就一個詞:“no!”

顧非寒無奈,只能將眼神投向自個兒女兒身上,試圖以前天晚上親手給她做的冰激淩蛋糕來擊碎她挺直的脊梁。

事實證明,星小姐是沒有脊梁可言的。

她咕嚕嚕的爬到辛瀾身上,說:“媽咪,你就去吧,你看爹地多可憐……。”

辛瀾半躺在沙發上,聞言朝嘴裏扔了一片薯片,說:“不要,最近《步步驚心》重播,晚上有大結局,媽咪要留在家裏看結局。”

“那些光頭大辮子有什麽好看的?一個個還沒有爹地帥……媽咪要是喜歡光頭的話,星星下次趁爹地睡著了,給他把頭發剃了!”

“……。”顧非寒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頭發。

見媽咪沒反應,星星又說:“媽咪要是不去,酒會上肯定有很多的漂亮姐姐想要勾搭爹地,爹地又好色,肯定會跟那些姐姐眉來眼去的……。”

辛瀾聞言,朝後看了一眼:“看來某人果然是色的名不虛傳啊……。”

“……。”顧非寒張嘴:女兒哎……

()

161:陪你走到最後的人不是我,是她

“媽咪……。”見辛瀾還是沒反應,星星決定采取柔情戰術:“等爹地一個把持不住,和那些漂亮姐姐怎麽怎麽了……把媽咪拋棄了,星星就徹底成了沒爹沒娘的孩子了……嗚嗚嗚……。”

星星張開嘴,哇哇大哭起來。

顧非寒也走過來:“辛瀾,你看星星都哭得這麽傷心了,你就一起去吧……。”

辛瀾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隨後伸手,將一塊黑糊糊的東西塞進了她的口裏。

星星一楞,嚼了嚼,誒甜甜的,是巧克力誒!

這下,她就顧不上說了,興致勃勃的嚼起來。

“你爹地給你買了什麽,我買雙倍給你,只要你給我閉嘴就好!”

“好——。”星星又一次沒骨氣的轉了陣營,滾到了辛瀾的胳肢窩這裏,笑嘻嘻地說:“媽咪我也等《步步驚心》的結局等好久了,那些光頭帥鍋鍋都好帥噢……。”

“哦?是嗎?”辛瀾挑釁的朝身後看了一眼:“和你爹地相比呢?”

“爹地有頭發都沒他們帥,更何況沒頭發!”

“……。”顧非寒石化。

辛瀾摸摸女兒的頭:“孺子可教也。”

*************

苦口婆心,用盡一切辦法的勸了一下午,最後的結果還是,顧非寒一個人坐上了去酒會的車。

黑色的林肯車上,嚴睿一邊開車,一輛打量身旁的顧非寒,問:“你昨晚沒有休息好嗎?看起來臉色不怎麽好……。”

“還好。”他說,心裏卻忍不住腹誹。

明明有老婆,每晚卻要孤枕衾寒的一個人。憋屈的輾轉反側,能休息的好嗎?

“對了……。”他忽然問:“這段時間我不怎麽在公司,‘alltimelove’的酒會還有新代言人的選拔,都是你們做的,準備的怎麽樣?”

“新代言人是一個名叫楊若昕的名模,你之前也看過照片。氣質還算清新自然,而且出道一兩年都沒什麽緋聞,是個挺安分守己的女孩子,最後我們就敲定她了。酒會的事已經準備的很充分,所以不需要擔心。”

“那就好。”顧非寒點點頭。

“哦……還有。”遇上紅燈,嚴睿將放在車板下面的一沓東西拿出來遞給顧非寒,“這是你讓我去查的關於時煙遇上剎車失靈的事情,有一些眉目,你看看吧。”

嚴睿的神色是少有的凝重,顧非寒接過來打開,是一些照片。

他一張張替換著看。

忽然,在看到某一張拍到有個人鬼鬼祟祟地蹲在車身那邊時,目光倏地凍結成冰。

竟然是——辛柔?!

************

Z市市中心的寰球凱越酒店前,仿佛在開一場世界豪車展一般,網羅了一批世界級的豪車匯聚於此。璀璨的霓虹燈光映照了一方天地,同樣也給黑暗中的寰球凱越披上了一層旖旎的外衣。

因為今晚是‘alltimelove’首次面世的日子,所以不僅各個上流豪紳,還有無數媒體也蜂擁而至,將本還算寬敞的酒店大門擠得水洩不通。

沒多久,一輛豪華的房車緩緩停靠在酒店的大門前,恭候在酒店門前的門童迅速的迎上來,躬身拉開房車的門。

顧非寒從車中走了下來。

他今天穿的還算正式。一身深色的西裝,手工剪裁的完美質地簡約而流暢,配著的明紫色領帶一角還夾著一個鑲鉆領帶夾,擡起的袖管一角還能瞥見一枚泛著金屬光澤的紐扣。

走進酒店的途中,不時有各式女人回頭側目,眼中出現癡迷的目光。

嚴睿跟上來,暗地裏偷笑。

“笑什麽?”顧非寒回頭,皺眉。

嚴睿說:“沒有,我只是覺得一般參加這種酒會的公子哥,懷裏起碼都會擁個把佳人,只有我們是兩個大老爺們一起……。”

“……。”

**********

走進酒會現場,裏面早已是一片觥籌交錯,衣鬢飄香的場面……不時有人過來與顧非寒敬酒,預祝‘alltimelove’大賣。他一一微笑以對。

社交場合,他永遠是舉止恰當的紳士。

又一個人走過來:“顧先生,祝賀你……。”

顧非寒回頭,萬萬沒想到,竟然是舒正清。

“舒先生這麽日理萬機的人,這次能來參加顧某的酒會,真是我的榮幸……。”

舒正清答得爽朗,沒有拐彎抹角:“沒辦法,我實在是喜歡‘alltimelove’的創意和營銷模式……相信這款奢華懷表系列,在顧先生的手中,定能綻放屬於它的光彩……。”

兩人舉杯,喝酒。

舒正清剛剛將杯子貼到唇邊,忽然看向顧非寒身後,笑道:“顧先生,你的代言小姐來了……。”

顧非寒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不由得一楞。

時煙,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片刻的驚訝過後,顧非寒朝舒正清點頭微笑,放下酒杯,朝她走去。

只是當他越靠近她,他臉上的驚愕卻越發的強烈。

不是因為時煙這個人,而是因為她此刻身上穿的禮服。

純白色的禮服,貼合的胸線,綴以大顆光澤柔和的珍珠,簡約而優雅。

光裸的肩頭縈繞著青絲妖嬈,就像一朵佇立在幽靜山谷的寒梅,恬靜的徑自綻放。

這件禮服……他沈眸,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正是當年止璇二十歲生日時,他送給她的禮物,請的是法國名家特別定制,絕無僅有。

只是如今……為什麽會穿在她身上?

顧非寒走到她跟前,時煙剛欲朝他笑,他卻冷著臉說:“跟我過來!”

宴會廳外的一角,他將她全身掃視了一遍,時煙被他看得不自在,忍不住擡頭,當觸到他的目光時,又極快的收了回去。

“這是誰的禮服?”他問。

“我的……。”她小聲說。

“你的?”

他皺眉,忽然伸手,想摸一摸這衣服的材質,卻不知道從哪兒下手。

這件禮服幾乎是緊緊貼在她身上的,他想了想,又縮了回來。

“你今天為什麽會來?我們不是已經解約了嗎?”

時煙說:“我不知道為什麽,忽然收到了這個酒會的邀請函,以為顧先生讓我過來,所以我……。”

顧非寒了然,肯定是嚴睿寄邀請函時,弄錯了,多寄了一份給她。

見他有些不悅,時煙又說:“顧先生若是不高興的話,我現在也可以走的……。”

說完低下頭朝外走。

顧非寒註視著她瘦小的背影,略微有些不忍:“算了,既然來了就先進來吧,好歹吃了東西再走……。”

她轉身,臉上閃過小小的驚喜:“好!”

*************

再次走進酒會大廳時,離‘alltimelove’展銷開始只差十幾分鐘了,嚴睿一直在一邊忙忙碌碌的交代事情。一個漂亮、高挑的女孩站在他身邊,想來應該就是這一次的代言人——楊若昕了。

就在這時,舒正清忽然走過來:“準備的怎麽樣了?剛剛看小代言人似乎有些緊張的樣子……。”

顧非寒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發現時煙正站在一張餐桌前,吃著東西,但表情卻有些不知所措。

在舒正清心裏,還以為時煙是代言人,卻不知,這些天裏早已經換了人。

顧非寒想了想,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舒先生,時煙已經不是‘alltimelove’的代言人了。”

“哦?為什麽?”舒正清有些意外:“我還覺得那小丫頭挺有意思的。”

顧非寒不知該怎麽解釋,只能說:“因為找到了更合適的人選。”他指了指楊若昕。

舒正清看過去,點點頭:“氣質也不錯……但我覺得……時煙似乎更合適。”

顧非寒笑笑,沒說話。

“不如這樣……。”舒正清說:“等一會兒的展銷會上,讓時煙和這位名叫楊若昕的小姐一起在臺上表現如何?”

“這……。”顧非寒說:“不太好吧。”

“試試吧。”舒正清說:“我還挺期待時小姐在臺上的表現。”

見他似乎十分堅持,顧非寒也不想太駁他的面子。

反正也不過只是一個上市酒會,並不是正式代言,顧非寒便也同意了。

而時煙一聽,則明顯很興奮很開心的樣子:“真的嗎?等一下我也可以登臺?”

“嗯。”顧非寒點頭:“你等一會兒和楊若昕一起上臺,至於要做哪些動作,之前應該都教過你,你知道的吧?”

“嗯嗯嗯……。”時煙點頭:“我練習過很多次了,沒問題的。”

***********

十分鐘後,酒店的燈忽然一下子全滅了,展銷會正式開始。

伴隨著一陣柔美的音樂,酒店大廳中央忽然從地下升起一座舞臺,燈光也隨著舞臺的升起降低,發出變幻莫測的光芒……

時煙和楊若昕,一左一右面對微笑的站立。

各人手中都拿著一個精美的水晶盒,其中盛放著的正是今晚酒會的主角——‘alltimelove’。

環繞音響中傳來主持人的聲音,以深沈鐫刻的口吻,像所有人細細介紹著這一款懷表。

忽明忽暗的燈光,有著蠱惑人心的魔力……音樂,好似催人迷幻的魔咒……

氣氛漸趨高嘲……

就在這時,酒店大堂裏不知為何忽然響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槍聲——“砰!”

與此同時,所有的燈光都滅了,整個世界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嘉賓們驟然清醒,黑暗中,大家都尖叫起來,抱頭逃竄,現場混亂成一片。

這是怎麽回事?

短暫的驚愕過來,顧非寒清醒過來,有人持槍進了宴會現場!

目的是——搶懷表?

“啊!”

舞臺上忽然一聲尖叫,是楊若昕的聲音:“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給你給你——。”接著是水晶盒摔落在地的聲音。

楊若昕的搶了,那麽接下來的目標就是——時煙。

黑暗裏,顧非寒猛的跑到了舞臺前,眼前實在是太黑了,他根本就看不清,只能吼道:“時煙,把表扔出去!”

很久,都沒有聽到水晶盒掉落的聲音。

顧非寒瞇眼,眼睛勉強適應了黑暗,卻看到一個身影蜷縮在角落裏,死死的,動也沒動。

那個——應該就是她。

他朝她走近,卻忽然再一次聽到一聲尖叫:“不要!”

接著,一個身體朝自己撲過來,顧非寒沒料到,被撲倒在地。

同時一聲槍聲在自己的身前響起……

他錯愕的伸手,撫向那個擋在自己身前的身體,卻摸到滿手鮮血,一片濡濕。

猩紅刺鼻。

原來目的不是懷表,而是他,有人躲在暗處,想要殺他?

*************

星河灣別墅,小星星窩在媽咪身邊,睡的口水直流。

辛瀾看完《步步驚心》結局,正欲關電視,卻被一個新聞吸引了註意。

“最新消息,寰球凱越酒店晚上九點發生槍擊案,一位時姓女士在槍擊中,背部受傷,被緊急送往醫院救治。”

接著畫面轉到酒店門口,一群醫生模樣的人擡著一副擔架急匆匆的朝救護車跑去,擔架上一個女孩滿身是血。

只是——辛瀾關電視機的手一頓,為什麽那個受傷的女孩,會這麽像時煙?

寰球凱越酒店?

等等!那不正是顧非寒白天一直在她耳邊念叨的酒店,也正是舉行‘alltimelove’上市酒會的酒店!

那裏發生了槍擊案?還有一個時姓女孩受傷?為什麽這麽相似……

辛瀾盯住電視機,當看到另一個滿身是血的高大男子隨在擔架後,一起上了救護車時,終於驚訝的站起了身。

是顧非寒!果然是他!

他的酒會出事了?發生了槍擊案?並且時煙還受傷了?!

這種種疑惑串聯在一起,終於使得辛瀾無法再冷靜下去,她霍然起身,也來不及換衣服,直接在睡衣外套了一件外套,便急匆匆的出門了。

等她一出來,這才發現她根本不知道他們在哪個醫院。

從口袋中摸出手機,辛瀾打給顧非寒,卻沒有人接聽。她又打給嚴睿,電話響了幾聲後,終於接了起來。

“餵……嚴睿嗎?”

嚴睿沒有想到是辛瀾,有些驚訝:“小辛瀾?”

“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什麽槍擊,受傷?非寒有沒有什麽事?”辛瀾的聲音急到慌張。

“非寒沒什麽事。”嚴睿說:“不過時煙受了很重的傷。”

辛瀾怔住,果然!那個擔架上擡著的女人果然是時煙!

“你們現在在哪個醫院?”辛瀾問。

嚴睿回答:“XX醫院,具體發生什麽事我也不是很清楚。總之一言難很盡,很混亂,你還是到醫院來,當面問非寒比較好。”

辛瀾掛斷電話,便馬不停蹄的趕到了嚴睿所說的醫院。問了幾個醫護人員,立刻就找到了顧非寒所在的位置。

**********

手術室外,顧非寒靜靜的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黑色的西裝上滿是鮮血,紅的令人觸目驚心。

他低著頭,用拄在膝蓋上的手肘勉強支撐,一個人默默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辛瀾走過去,聽聞到聲響,他擡頭,看了她一眼,眼中有著一種很深沈的迷茫。

“發生什麽事了?”辛瀾坐到他身邊問。

他搖搖頭:“不知道……。”忽然又抓住她的肩膀:“辛瀾,你說她會不會死?會不會?”

辛瀾怔忪,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他松開她,聲音低了下來:“你不知道,剛剛在酒店裏,我剛開始以為那些人的目的是為了搶手表。其實不是,他們的目標是我,他們要殺我,可是在開槍的時候,她卻沖過來,替我挨了這一槍……如果她這次出了什麽事,我……我真的不知道……。”

第一次,他的聲音裏沒有了慣常的穩定沈著,變得混亂不堪。

辛瀾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只能說:“不會的,她不會出什麽事的……。”

因為,在很多年前,她曾經遭遇過比今天更兇險的意外。

炸彈爆炸,被炸的的重度毀容,卻依然活了下來。

不辭辛苦,不遠千山萬裏,靠著自己頑強的毅力,只為回到你身邊。

人人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她是有福的人,又怎麽會死?

所以,她不會有事,會陪你走到最後。

辛瀾忽然好想將一切都說出來,可話到嘴邊,卻又被生生咽下去。

原來至始至終,最自私的那個人,都是自己。

和她這麽多年來,對他的愛情相比,她的愛,太微不足道,太自私。

在這個的黑夜裏,辛瀾看著身旁這個,沾滿別的女人鮮血的男人,第一次感覺到了無比的迷茫。

************

搶救了整整一晚,到了第二天清早,醫生才疲憊的走出手術室。

顧非寒立刻站起身走過去,問:“她怎麽樣?”

醫生笑了笑說:“一切順利,你們不用擔心。不過她的麻醉還沒有散,估計中午才會醒,你們可以先去休息一下。”

顧非寒的臉上露出了抹釋然的表情,緊張的一整晚的心,終於松了下來。

辛瀾此時也站起了身:“要不要我打個電話讓薰薰燉一碗雞湯過來?”

“不用……。”他搖頭,脫口而出:“她不愛喝雞湯。”

辛瀾一楞。

他說的這麽自然。

她不敢問,他口中的她,指的是時煙還是——安止璇?

難道連他,也開始有所察覺,懷疑了嗎?

顧非寒也微微一愕,為自己忽然之間的失言。

他尷尬地解釋:“我只是猜的,覺得她不愛喝雞湯。”

“哦……。”辛瀾故意露出一抹不怎麽在意的表情:“那我還是讓薰薰煮點粥過來吧,辛苦了一整晚,她總是會餓的,吃點粥也好消化。”

顧非寒微笑,伸手,替她將翻了的衣角整理幹凈,語氣卻多了些抱歉:“也辛苦你,一整晚提心吊膽的,陪我在這兒等了一夜。”

辛瀾笑了笑:“沒事。”

他語氣中忽然多了那分客氣,令她隱隱的,感覺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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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我們離婚吧+不會放你走

醫院另一間病房內,顧非寒將染血的衣服換了下來,穿上嚴睿替他拿來的衣服,問:“持槍的劫匪已經抓到了嗎?”

嚴睿低頭答道:“警察還在調查。因為當時酒店的人很多,劫匪又事先將電閘開關給按了,現場既黑又亂,那夥人趁著混亂逃走了。”

他的動作一頓:“聽起來像是有備而來。”

“嗯……。”嚴睿點頭:“而且目標很有可能就是你,會不會是火神的人?”

顧非寒冷笑:“有什麽仇怨只管明著朝我來,暗地裏放冷箭算什麽?”

嚴睿忍不住有些擔憂:“近來行動還是小心為好,需不需要我多派些人來保護你?”

“不用。”他揮手阻止,漫不經心的說:“那些人哪個身手會比我好?你以為我當年在冰爵白待了那麽久?”

他擡起頭,微微瞇起雙眼,犀利的冷光乍現:“我倒是好奇設計這一切事情的幕後真兇能浮現出來,和我來一場真正的較量!”

兩個人聊完事情,推開門,一個小護士忽然急匆匆的走了過來:“請問你們是217病房的家屬嗎?”

217病房?不正是時煙所在的病房?

顧非寒點頭:“是,請問是出了什麽事嗎?”

“噢噢……我來是想說一聲,那個病人已經醒了,你們可以去看她了。”

幾分鐘後,男人推開了病房的門,頓時,一個穿著藍色條紋病號服的麗影映入眼簾。

因為肩胛中彈,所以時煙是側躺在床上的,聽聞到聲響,她用手肘勉強撐起半個身體,不安的朝她看了一眼。

整張臉慘白的可以,卻只有一雙眼睛大而有神,裏面似乎有水波蕩漾,無時無刻都像是在默默傾訴著什麽。

“顧先生……”聲音柔柔的,很小聲。

“你怎麽樣了?”他走到了她床邊坐下,過於冷硬的臉部線條有著微微的松動。

她笑了笑,很溫柔的樣子:“還好,醫生說只是小傷,休息幾天就好了。”

中了槍,搶救了一整晚,差點就沒命的傷還叫小傷?

顧非寒沈下臉,沒說話。

半晌,見她身後的被子有些亂,起身替她蓋好,聲音不自覺的放柔了些。

“昨晚,謝謝你……。”他說:“不過以後不要再這麽沖動犯傻了。我是男人,不需要你這麽一個弱女子舍身來救。不過就是中個彈而已,對於你來幾乎算得上致命,對於我而言不過是無關痛癢的皮外傷……。”

聞言,她怯弱的小聲道:“顧先生,是嫌我多事了嗎?”

“不是,我只是……。”他頓住,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總之以後,不要再幹出昨晚那種傻事了。”

時煙抿著嘴一笑:“好,顧先生讓我不要做,我就不做。”

***************

病房外,握著保溫盒的辛瀾,無聲的退了出去。

她轉身,望著眼前那扇被粉刷的無比光潔的墻面,忽然覺得心口處,似乎有什麽被堵住,即將崩裂而出。

她坐上了走廊的椅子上,發呆。

其實這個世界上,真正可怕的並不是疾病和死亡。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人最大的敵人是她自己。並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去坦然的面對自身的汙點。

自私。

這是辛瀾昨晚反反覆覆思考了一整夜的詞語,是的,她很自私。

當她知道安止璇沒有死後,她害怕,害怕她會忽然闖進她和他本來平靜的生活,將之攪的天翻地覆。

所以她本能的隱瞞、逃避。隱瞞時煙的真實身份,不讓她接近他,近乎無理的將她從他的身邊驅逐開。

可是,這一切真的有必要嗎?

辛瀾撫摸著小腹處的微凸,那裏,正孕育著一個可愛的小生命。

五年前,她既然可以毅然決然的從他的身邊抽離開,帶著星星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為什麽,五年後,卻膽怯了呢?

一份不完整、不堅定的愛情,對於自己,又有何意義?

不如放手,活的更加灑脫恣意。

想到這兒,辛瀾推開了門。

看到辛瀾進來,時煙目光中閃過明顯的慌張。

眼前的女孩,總是很懂得如何激發別人的保護欲。

顧非寒站起身,臉色還算平靜,走上前問:“你怎麽來了?”

辛瀾將手中的保溫盒,放上了病床邊的桌子上,說:“我來只是想送些粥給時煙吃,還有——。”她頓了頓:“順便解決一些事。”

時煙朝顧非寒看了一眼。

顧非寒拉住辛瀾:“有什麽事回家再說吧,她剛做完手術才醒……。”

辛瀾微愕,他以為自己是來鬧事的?他以為她要傷害她?

他竟是這樣在想她?!

念此,她的神色不由得變冷,扯開他緊抓在她手臂上的手說:“顧非寒你想錯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走到病床前,彎下腰,還算好脾氣的問:“時小姐,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希望你能誠實回答。”

時煙咬咬唇,點頭:“是。”

“為什麽,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公眾場合舍身救我的丈夫?勇敢到連性命都不要?”

“……。”

“因為你喜歡他?還是——。”辛瀾頓了頓:“還是因為什麽別的理由。”

“我……。”時煙踟躕,眼睛裏已經蓄滿了淚水,好像眼前辛瀾的這一番話,是在無禮的步步逼問。

“好了辛瀾,別說了……。”顧非寒拉住她:“她剛醒,還需要休息……。”

他的話中,已滿是偏袒。

他在擔心她?

辛瀾了然,本來只是猶豫的想法,忽然變得宛如磐石般堅決。

顧非寒……她在心裏輕輕地笑。

謝謝你給了我下定決心的勇氣。

“回答我。”她不理會他,加重了語氣。

時煙咬唇,終於開口,說出來的話卻令在場的兩個人都楞住了。

“因為本能——。”她說。

本能……

辛瀾將這兩個字在嘴角反覆的咀嚼再咀嚼,終於無聲的笑了起來。

她起身,略有些搖晃。

顧非寒上前想扶她,卻被她輕輕推開。

她站定在他面前,靜靜的開了口:“顧非寒,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

顧非寒:“……。”

“這些年你一直放在心口上懷念的安止璇其實並沒有死。她奇跡般地活了下來,一直都在你身邊,默默地愛你等著你……。”

他的目光遽然變得犀利和不置信:“你說什麽?”

辛瀾伸手指著病床上時煙,笑容輕而淺:“她——就是真正的安止璇。”

************

走出醫院,辛瀾微微仰起頭。

透過梧桐樹斑駁疏離的繡枝間,天空依然如昔般藍的空澈見底。那樣的幹凈,仿佛稀釋了無數倍的蒸餾水。

她吐出一口氣,忽然感覺到全身從上到下,徹底完全的輕松。

原來,在這個世界上,並沒有什麽,是永遠的唯一。

失去並不值得恐懼與害怕,而人只有勇於做出了失去的決心,才能如浴火的鳳凰般,涅槃重生。

回到家,薰薰依然在廚房裏忙碌,辛瀾走上前,拍拍她的肩膀。

她立刻回頭,笑容單純簡單:“夫人,你回來了。”

“不用那麽麻煩了,隨便做一點吧。少爺晚上不會再家吃飯了……。”她頓了頓,轉身,聲音輕如呢喃:“以後,應該也不會在家裏吃了……。”

顧非寒是在辛瀾回來後不久到家的,他進了門連鞋都來不及換,就直奔二樓,急匆匆的走至臥室,推開門。

而她,則坐在床邊,疊著衣服,神色平靜。

他大步走至她身邊,蹲下,手撐在她肩膀上,問:“辛瀾,你在醫院裏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什麽時煙是安止璇?你給我解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辛瀾疊衣服的手一頓,沒有擡頭:“時煙後來沒有和你說嗎?”

他的手握緊,語氣急促:“我只相信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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