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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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射的站起身,正欲跑去開。卻被顧非寒壓住,他朝她點點頭:“我來。”

說完放開她,大步走到了門口,打開門,卻是嚴睿。

看到來人,辛瀾剛剛才松下來的心,再一次被揪緊。

“非寒……。”嚴睿神色有些慌張,似乎想說些什麽,只是目光在看到大廳裏的辛瀾時,又遽然的停了下來。

“出去說。”察覺到了他的為難,顧非寒率先走出了門。

別墅小區不遠處的一個人工走廊裏,嚴睿站定在顧非寒身旁,“非寒,剛剛得到的消息,今天下午七點左右,尹玄仲在其手下人的幫助下,從監獄裏潛逃了。”

顧非寒擰眉:“潛逃?他膽子還真不小。”

“嗯,這一次尹玄仲送賄、以及之後惡性競爭的證據,都是交給豪城天下的。我怕……。”

“害怕他逃出來後,對我不利?”顧非寒笑:“區區一個尹玄仲,你覺得我們用的著害怕?”

“這倒不是,但怕就怕,這尹玄仲不會直接從顧總你這裏下手,而是——。”嚴睿的話戛然而止,顧非寒卻已洞悉了一切。

的確,像尹玄仲這種卑鄙小人,明著他或許不敢對自己做什麽,但暗地裏的手段,卻是防不勝防。特別是……

他忽然想到了什麽,臉色霎時一白,轉身急急朝別墅走。

他真蠢,現在尹玄仲的人躲在暗處,隨時都有可能對他,及身邊的人不利。

他竟然將辛瀾一個人留在了別墅裏?真是太大意了!

**********

別墅門被大力的推開,辛瀾站起身,卻見顧非寒忽然臉色有些不對勁的大步朝自己走,她一下子楞住。

還未反應過來時,身體已被狠狠抱住,擁進了他的懷抱,緊的不留絲毫空隙。

“你……。”辛瀾被抱的窒息。

此刻他的臉置放在她的肩頭,辛瀾不懂他此刻的情緒和神色。

只是發絲間,那雙被狠狠插入的手指,一點點,一份份,慢慢的融進了她發顫的頭皮。

“還好……你沒事。”最後,他終於開口。

“顧非寒……。”她叫他,他的反應令她感覺到有些不妙,“為什麽我會出事?”

他依然抱著她,不語,緊的幾近窒息。

過了好久,見他情緒似乎恢覆了些,辛瀾問:“星星在哪兒?”

他抱著她的動作一僵,沒有說話。

辛瀾繼續問:“星星在哪兒?”

顧非寒松開了桎梏著她腰間的手,緩緩推開她,目光有著難以言喻的嚴肅:“辛瀾,我現在就去派人找星星。但你,一定要留在這個房子裏,一步都不能出去,我會在這兒守著你的。”

“為什麽?”胸口不妙的感覺陡然間升的極高:“剛剛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顧非寒你告訴我,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沒事……。”他寬慰的拍拍她的肩膀:“不用擔心,什麽事都沒有。”

************

派出去的人找了整整兩個多小時,幾乎將臨近的幾個商業中心都找了個遍,依然沒有尋到星星和女傭的身影。

辛瀾的心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不安。臨近十二點時,她終於坐不住了,站起身疾步朝外走:“我等不下去了,我要去找星星……。”

顧非寒從身後一把抱住她:“冷靜點辛瀾,我派去的人都是動作很專業很迅速的保鏢,他們都比你有經驗。你現在出去只怕人沒有找到,自己倒會迷路,還不如坐在這裏等。”

“我怎麽等的下去?”辛瀾用力的扯開他箍在她腰間的手:“星星不是你的女兒,你當然不會著急!我不管,我不能在這裏坐以待斃下去了,我要去找她!”

好不容易走了兩步,卻再一次被他抓住了手。

這一次他沒有再阻止她,伸掌將她的手緊緊的握住,語氣變得極為堅毅:“好,我陪你一起去找。”

顧非寒拉著辛瀾出門,兩個人火急火燎的將小區附近重又找了一遍,甚至驚動了保安一起。一群人忙到了深夜兩三點,卻依然一無所獲。

就在辛瀾幾近絕望之時,她忽然在一處名為‘西湖碧景’的人工湖邊發現了一樣可疑的東西。

顧非寒剛剛和保安們交代完事情,一個轉身的功夫,就發現身邊的女人不見了!

男人的心一緊,擡起頭迅速的朝四周望了一圈。卻見不遠處的湖邊,辛瀾背對著他,孤零零的站著。

路燈下的背影,纖細的令人心疼。

他走過去:“怎麽了?”

辛瀾回過頭來,看著他,臉色難看的要命。顫抖的伸出手,指著手中一雙粉紫色的兒童小皮鞋,害怕到連聲音都開始泛抖:“怎麽辦……這……這是星星的,怎麽辦?”

說完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顧非寒眼疾手快的將她扶住。

辛瀾的整張臉,慘白的像張紙:“怎麽辦?星星……好像真的不見了……。”

***********

Z市近郊,一處廢棄的軍用工廠。

黑暗中,男人緩緩的推開了大門,立刻一個矮個男人湊上來:“尹先生,您要的人,我已經給您抓過來了。”

尹玄仲點點頭,掏出一根雪茄,身後一個長腿細腰的女人扭上來,替他點好煙。

她朝周圍骯臟的環境看了一眼,有些不滿的嗔道:“達令,這是哪兒啊?我們不是該馬上坐飛機去美國的嗎,為什麽要來這裏?”

尹玄仲的手貼上了女人的腰身,目光中凝著千年寒冰:“走之前,我必須要解決個人才行。”

說完大踏步朝內走,“確定是她們母女?”

矮個男人快步跟上:“應該是沒錯的,小的跟了她們一天了。我親眼見到是那個女人從幼兒園裏接的孩子,然後晚上又帶著那孩子出來玩,沒錯的。”

“嗯。”尹玄仲點點頭。

矮個男人遲疑了一下,似乎有一點想不通:“只是那女的有點奇怪……。”

尹玄仲停下來看了他一眼,他繼續說:“她好像不怎麽會說中文。”

‘砰’的一聲,尹玄仲推開了眼,黑眸一掃,便註意此刻被捆綁在角落的兩個身影。

小孩子轉動著黑溜溜的眼睛,一副很好奇的樣子,而她身旁的女人,則嚇的全身發抖。

那個女人三十歲上下的年紀,胖胖的,膚色呈深棕色,嘴唇黑且厚。察覺到有人在看她,忙畏縮的朝內躲了躲。

“你怎麽回事?”尹玄仲火大的轉身:“我讓你抓辛瀾母女,你卻給我抓了個不知道從哪個國家來的傭人?!你眼睛是怎麽長的?這兩個人有一點相似嗎?!”

矮個男人聞言,忙瑟縮的開口:“尹先生饒命,尹先生饒命……。”

“哎呀,達令別生氣嘛……。”女人見尹玄仲動了怒,忙媚笑撫了撫他胸口:“你不是說那顧少爺喜歡她媽咪,有這個小丫頭在,不怕那顧非寒不上當。”

軟香抱懷,尹玄仲的怒氣這才稍稍緩了緩,轉身坐到了房間最中央的一把紅色皮椅上,疊起雙腿。“給我把那孩子嘴上的東西給撕了,我要問她些話。”

矮個男人聞言,忙上前,一把扯掉了星星嘴巴上的膠條。

嘴巴一得自由,星星就忍不住抱怨:“哎唷,可憋死我了。”

她黑溜溜的眼睛轉啊轉的,絲毫也不畏懼,朝前面的幾個人嚷嚷道:“餵那個老爺爺,你抓我來幹什麽呀?”

尹玄仲此生最恨的就是兩件事:一恨有人嫌他‘那個’不行,二恨有人罵他老!

他霍然起身:“誰是你爺爺了?!你這小丫頭哪只眼睛看到我老到能做你爺爺了?你該叫我叔叔!”

“還叔叔呢?”星星撇開臉,一副很嫌棄的樣子:“你這滿臉褶子都能夾死蒼蠅了,還叔叔呢?去你爺爺的!”

尹玄仲抓狂,剛預備上去,卻被身旁的女人攔住,她說:“尹先生,這小丫頭就由我來替你教訓。”

女人說完,站起身,扭著屁股走到了星星身前,蹲下來。伸手,做著精美水晶甲的五指緩緩撫上了星星的臉,指尖輕滑過她柔嫩的肌膚,像是說話又像是威脅:“這麽漂亮白希的小臉蛋……。”

她收緊指甲:“真不知道滑下去,會變成什麽樣?”

這惡毒的老巫婆想幹嘛?是惆悵自己長的太難看了,然後嫉妒她漂漂的小臉蛋,所以惡毒的想要劃花掉?!

哦買噶,不可以的!她還要留著這張臉蛋,去娶帥哥哥呢!

於是,在女人更惡毒的威脅話還未說出口時,星星先她一步驚天動地的哭起來:“哇——。”

士可殺不可毀,寧願丟掉一條命,不可花掉一張臉!

女人被她聲嘶力竭的哭聲唬住,好半天都沒能回過神來。

尹玄仲被星星吵的沒辦法,閉著眼揉了揉太陽穴,說:“算了悅兒,你先過來。”

女人這才不情不願的站起身,朝他扭過去,有點沒面子的嗔道:“尹先生……。”

見那老巫婆走了,星星這才止住哭,低頭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小腳,抽著鼻子說:“叔叔,星星的鞋鞋不見了,我要穿鞋鞋……。”

()

140:我們是不是也許會死掉?

經過了剛剛這一番較量,星星也隱約明白了她此刻境況的危險。

既然那個能假死蒼蠅的老頭兒是這一群人的**oss,她才不吝惜朝他灌灌**湯。

尹玄仲揚起眉,顯然對那個‘叔叔’的稱呼很愉悅。對著那矮個子說:“找雙鞋過來。”

“噢噢……。”矮個子早有準備,不一會兒就拿來一雙襪子和兒童鞋。

星星靠著墻,將右腳翹在左腿膝蓋上,一副優哉游哉,狐假虎威的樣子。

見那矮個子要過來給自己穿鞋,又尖叫道:“不要!你這麽醜,我才不讓你碰我!”

矮個子僵在了原地。

星星又昂著頭,伸下巴指了指那滿手水晶甲的林悅,笑的一臉溫柔:“美女姐姐,你給我穿吧。”

哼哼,她辛辰星可是有仇必報的,敢威脅我?我就讓你好看!

“什麽?!”林悅柳眉倒豎,“你這臭丫頭,讓我給你穿鞋?!”

“不可以嗎?”星星委屈的看向尹玄仲:“叔叔……。”

見她含著熱淚,一副又要泫然欲滴,大哭嚎哭的模樣,尹玄仲煩躁的揉了揉眉,“悅兒,去吧。”

“尹先生……。”女人委屈的要哭。

“去吧去吧……。”尹玄仲安撫的摸了摸她的手,這小丫頭再哭起來,他還真的受不住。

林悅聞言,這才不情不願的從矮個子手裏拿過鞋,撅著嘴巴蹲到了星星身前的小凳子前,說:“好了,伸腳吧。”

星星幸災樂禍的朝她眨眨眼,將剛剛在地上死蹭的小腳丫子伸到了她面前,“美女姐姐,不好意思,有點臟……。”

林悅煩躁的握過她的腳。

“不過——。”她又賊兮兮的笑起來:“很香喲……。”

說完一腳蹬過去,朝未反應過來的林悅臉上,狠狠的踢了一腳。

只聽見砰的一聲,工廠裏傳來了女人撕心裂肺的嚎叫聲:“啊——。”

************

一晚上辛瀾都很惴惴不安,一刻不停的在門口走來走去,心神不寧。臉色難看到好像下一秒就會暈倒。

顧非寒走過去,將她拉到了沙發上坐好。遞了一杯熱茶:“喝一點吧,你臉色看起來很不好。”

辛瀾哆哆嗦嗦的握住,低頭剛剛湊近杯沿,忽而又擡頭:“顧非寒,你說星星是不是被人綁架了?”

“不會的。”他安撫說:“現在還沒有人打電話來,應該不是綁架。或許只是菲傭不小心走錯了路,晚上又攔不到車回家,就現在外面住一晚。”

“可是在外面住的話,星星一定會打電話告訴我一聲的,她從來沒有這樣無聲無息的消失過啊……。”

顧非寒頓住,隨後握住她的手,目光中有著一種沈靜的味道:“放心,這一次我絕對不會讓你和星星出事的。”

*********

驚慌了大半夜,或許是太累了,到了早上五六點時,辛瀾終於有了些朦朧的睡意。直接披著衣服在他肩頭,睡著了。

誰料還沒睡多久,客廳裏的電話忽然沒命的響了起來,辛瀾被驚醒,意識到了什麽,忙預備去接,卻被顧非寒攔住。

他朝她做了個稍安勿躁的動作,隨後拿起了話筒。

“你好,我是顧非寒。”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傳來一個男人的笑聲:“顧總,好久不見。我想你應該知道我是誰吧?”

果然是尹玄仲:“你想幹什麽?”

“我想幹什麽,難道顧總你會不知道嗎?”尹玄仲笑:“昨晚那小妞可真有意思,果然是顧總你的種,玩起來特別帶感。哦對了,顧總你恐怕有所不知,我不僅喜歡少女,還對孌童有興趣,哈哈哈……。”

顧非寒握緊了電話筒,朝身後的辛瀾看了一眼,聲音盡量平靜:“你想要什麽?”

“今晚12點,XX廢棄工廠。只準你一個人,不準帶其他人,也不準報警,否則我立刻撕票。”

他一掛斷電話,辛瀾就心急的湊上來:“怎麽樣?是綁匪嗎?他們提出了什麽要求?”

顧非寒看了辛瀾一眼,覺得不能再將尹玄仲的事瞞下去了。

於是坐了下來,說:“辛瀾,有件事我要告訴你,不過希望你聽完能夠冷靜一點。”

辛瀾隱隱感覺到不妙,她握緊身側的手,點頭:“好。”

“你應該知道之前尹玄仲因為賄賂加惡性商業競爭被抓,最後立案預備坐牢的事吧?”

“我知道,那些證據好像是黎靜婉搜集的。”

“對,後來selke將證據給了我,希望以豪城天下的名義爆出去,與此同時豪城停下也可以趁尹氏混亂期,以低價收購其鐘表行……。”

辛瀾不明白:“這個和星星沒關系吧?”

“本來沒有關系的,但是——。”他頓了頓,說:“但是現在尹玄仲逃獄了。”

“什麽?!”辛瀾驚訝的站起了身:“逃獄?”

“是。”

“那麽星星——。”

顧非寒說:“他綁架星星,其實是為了威脅我。所以昨晚發生的所有事,尹玄仲的目標都不在星星,而是我。”

“怎麽會這樣?”辛瀾心慌意亂起來。

她雖然對尹玄仲不熟,但從他這些年不斷侵犯黎靜婉,又涼薄不負責的冷落妻子的行為看來,這個男人的品性實在是惡劣至極。

她無法想象,星星落在他手裏,會受到怎樣的對待?

“他約我今晚去一個廢棄工廠碰頭,我想星星應該就在那裏。”

“那還等什麽?”辛瀾握起電話筒:“趕緊打電話報警,讓警察去抓他們啊!”

顧非寒按住她的手,搖搖頭:“不行,不能報警,否則他會撕票。”

辛瀾驚怔的松了手,茫然:“那該怎麽辦,星星不能出事啊……我只剩下她了,如果她出了事,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辛瀾的聲音漸漸放低,最後幾近哽咽:“我只剩下她了……。”

顧非寒將她擁進懷裏,手撫著她背後的墨發,語氣堅毅道:“放心,星星不會出事的。只要有我在,我就絕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

晚上9點,顧非寒換好衣服,正欲出門。

辛瀾卻攔在了他面前:“我也要去。”

“別鬧。”他將手搭上了她肩膀上:“那裏很危險,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不行!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辛

瀾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只是一想到他要離開她獨自面對危險,她就怕的厲害。

她無法忍受一個人呆在這座宅子裏,腦子裏毫無所知的空白感。

那種空落落的感覺,令她很不安。

“辛瀾!”他皺眉,有些生氣。

她難道不明白,她去了那裏,只會讓他更加的不安心?

“讓小辛瀾一起去吧。”收拾完東西整裝待發的嚴睿不忍:“做母親的心情,我們都無法體會。”

“你們……。”他頓住。

嚴睿又提議:“不如由我開車,帶你和小辛瀾過去。尹玄仲說讓你一個人去,我可以將車子停在工廠附近,這樣你要是遇到了什麽意外情況,我也好通知手下的人去救你。”

見兩人神色都十分堅持,顧非寒低頭想了想,終於點頭:“好。”

**********

兩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了指定的位置,顧非寒欲下車,辛瀾下意識的握住了他的衣擺。看著他,也沒說話,此時此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只是胸口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折磨的她心神不安。

好像他這一走,就再也回不來似地。

“放心,我不會有事的。”他拍拍她的肩膀,努力想傳遞些安定的力量給她。

就在這時,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放開她,走出了車子。

“來了?”尹玄仲問。

“嗯,差不多了。你們在哪兒?”

“徑直朝前走……。”

顧非寒按照尹玄仲的指引朝工廠走。目的地,已近在眼前。廢棄的牌匾已經頹敗的摔到了地上,裏面漆黑一片。

隱約中顧非寒可以看到大大小小的廠房鱗次櫛比的矗立其中,起碼有幾十間。

可是該死的,星星到底被他們關在了哪裏?

大門旁密集的樹林裏,有不正常的響動,和不尋常的‘綠’點。

“有人?”顧非寒整個人立馬處於高度作戰狀態,抽出別在腰間的手槍。

過去在美國,冰爵組織裏的那些日子不是白呆的,和火神交戰的那幾年,常常是動不動就要挨一場槍林彈雨,所以面對這個場面,他很熟悉。

況且冰爵的人立馬會趕來包圍,他們逃不掉。

這時“乓”的一聲巨響,暗處有人開槍了。

顧非寒低身利落的避過,反手就朝開槍的位置射過一彈過去,樹叢裏一聲悶哼,一個男人倒下了。

與此同時,更多的子彈像流星雨般從暗處狂掃而來……

顧非寒無心戀戰。在槍林彈雨中,他低著身體朝工廠跑。

只是百密一疏,其中的一顆流彈在他奔跑的過程中,射到了他的小腿肚上。他捂著腿,朝地上打了個滾,終於還是險險掠過,滾進了門。

黑暗中,尹玄仲彎起唇角,旁邊另一個黑壯的男人問:“尹先生,現在該幹什麽?”

“按原計劃,關門,潑汽油,放火。”

“是!”

隨著‘吱——’的一聲重響,廢棄工廠的門被重重關合。無數男人從暗處湧出,一人手中拿著一桶汽油,分幾路,將整個工廠外圍都潑上了汽油。

尹玄仲舉著火把,對著眼前這座黑洞般的工廠,微微一笑:“顧非寒,這一次我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

小腿肚中彈,流了很多血。

顧非寒咬牙,彎腰將褲腿撕碎,纏繞上受傷的地方,忍著劇痛站起身。

望著眼前大大小小幾十間廠房,他犯了難。

該從哪裏著手?

就在這時,他聞到了一股沖天的焦味與糊味。

轉過身,不由得一楞,只見廠房外圍冒起了沖天的火光,囂舞的,狂亂的,帶著企圖吞噬一切的熱度,狠狠席卷而來……

尹玄仲竟然放火?

顧非寒的太陽穴突突跳起來,他要快一點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來不及多想,他開始一間一間的搜起來,腿肚裏的子彈與骨頭摩擦,換來一陣錐心般的疼痛,他恍若無物。

此刻,他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他要快,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星星!

因為他答應過辛瀾,他不能讓她失望。

絕不會再讓他們母女受到任何傷害。

************

廠房不遠處的越野車裏,辛瀾看著遠方漫天通紅的火光,忽然像是瘋了般的錘動著車窗。

“嚴睿,放我出去,我要去找他,放我出去!”

心裏,從來沒有過的恐慌。

就像是覺得、覺得,她快要失去他了!

不要!她不要!

顧非寒……辛瀾此刻的心裏只剩下了這個名字在不停地盤旋,回繞。

不要有事……我還在等你,你答應我,會帶著星星一起出來的……

嚴睿從駕駛座回過頭來:“辛瀾,你不能過去。非寒交代過讓我守著你,我不能放你走,那裏太危險了。”

“火!”辛瀾指著那漫天的猩紅,恐慌道:“你難道沒有看到那是火嗎?求求你放我出去吧……他會死的……他會活生生燒死的!”

嚴睿看著那火光,臉上也不由得漫出許憂色來。

“好好,我不去……。”明白眼前這個男人怎麽都不會放自己出去,辛瀾說:“嚴睿,求求你想辦法救他。你那麽厲害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求求你快想想辦法啊……。”

她的眼淚一直在掉,因為恐懼,因為不安。

嚴睿想了想說:“好,那你先坐在這兒,我馬上去想辦法。”說完走下車,掏出手機,急匆匆的打電話。

************

火已經越燒越大,漸漸蔓延至中心了。

顧非寒一間一間的找著,走過的路面上滿是蜿蜒流下的血跡,猩紅的駭人。

終於,在最裏面的一間廠房裏找到了被綁的星星與菲傭。

此刻菲傭已經嚇得面色慘白,不停的用菲律賓語念著什麽,像是祈禱。

而星星一見到顧非寒來,眼睛忽然泛紅。

顧非寒疾步走上前,一把撕開她嘴上的膠條。

星星終於忍不住,‘哇’的一聲在他懷裏哭出來:“禽獸蜀黍,好可怕好可怕……。”

顧非寒半抱著她,撫慰道:“不要擔心,爹地來了……。”

迷人而低沈的醇厚嗓音,在這片大火的淆亂中,顯得分外珍貴與安寧。此刻他臉上的線條不再冷硬,一種極內斂的溫和,漫開一抹近乎寵溺的溫柔。

時間已經不多了,來不及再說對於的話,他又一一解開星星和菲傭身上的繩子。

只是在解星星時,他忽然聽到了一陣詭異的聲音——‘滴滴滴’。在此刻這樣的環境下,令他背脊不自覺的冒出一陣涼涼的寒氣。

難道是……

他的心一凜,豁然扯開星星辛背後的衣襟,一個定時炸彈露了出來。

該死的尹玄仲,竟然對一個孩子做這種殘佞嗜血的事?!

看來這一次,他是鐵了心,要陷他們於死地了!

他開始扯星星背後的炸彈,一時半會兒竟扯不開。

就在他滿心煩躁之時,身旁的菲傭忽然驚恐的睜大眼,用僅會的幾個中文喊:“火……火火,好大的火!”

顧非寒轉身,見火已經從門外蔓延至廠房裏面了,時間寶貴,他已經沒有功夫再去管那定時炸彈了。

目光微微一掃,便註意到不遠處的一個窗戶,他撿起地上一個破舊的木頭,狠狠朝窗戶玻璃揮去,只聽見哐啷一聲,玻璃碎裂一地。

她將星星抱到了窗臺上,讓她爬出去,又扶著菲傭出去,自己最後一個出來。

此刻的廠房外也是大片大片的火光,再找不到一點能夠落足的地方。

他將星星抱起,指著不遠處一個通往天臺的樓梯:“往那裏跑,快!”

菲傭聞言,立馬像瘋了似地,朝那邊使勁的跑,顧非寒抱著星星緊跟其後。

他們每跑一步,身後的火就跟著蔓延一步,每一步都幾乎將性命賭在了上面。稍稍慢一點,就可能身陷大火,燒的屍骨無存。

天臺上,不同於其下灼熱的火光與熱氣,稍微有了些沁涼的感覺。

菲傭嚇的全身發抖,用不流利的中文不停地說著:“怎麽辦?怎麽辦,顧先生,我們會不會死?”

稍稍安全些了,顧非寒已經來不及顧及她,開始研究起星星身上的定時炸彈了。

上面顯示爆炸的時間是一分鐘後,也就是說,他還有六十秒的時間解開它。

就在菲傭急的焦頭爛額時,遠方忽然傳來了直升機的轟隆聲,由遠及近,盤旋在天臺的上空。因為下面大火的熱氣太重,直升機停不下來,只能扔下一段安全梯,示意下面的人往上爬。

是冰爵的人。

危險當頭,什麽都顧不上了。菲傭一看到那安全梯,就立馬張著臂膀往上爬,略顯肥胖的身體比之以往,格外的矯捷。

顧非寒卻沒有動,他要解開星星身上的定時炸彈,他不能丟下她,決不能。

此刻的星星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麽,抓著顧非寒肩膀的小手微微收緊,聲音帶著隱約的哭腔:“禽獸蜀黍,我們是不是可能會死啊?”

()

141:父女情深+天天都和他在一起

顧非寒捧住女兒的臉:“別說傻話,怎麽會死?爹地不可能讓你死的。”

手往後一摸,忽然摸到了一個東西。

心悄然一松,他竟然差點忘記了,出門前嚴睿曾給過他一把刀,讓他防身來用。

剛剛太慌亂,竟然忘了!

他趕緊摸出刀,朝綁炸藥的繩子割,誰知這繩子也不知用什麽材質做的,竟然很難割斷。

隨著時間一秒一秒的流逝,一貫冷靜從容的他,額頭也不禁冒出了些細密的汗珠。

星星眼看著身前這個焦急的男人,忽然伸手,用自己的袖子替他擦起汗來,一邊擦一邊說:“叔叔……。”想了想,又換了稱呼:“爹地,你很害怕嗎?你看你的頭頂都害怕的哭了……不用怕的,有星星陪著你呢……。”

“……。”

她叫他爹地,她剛剛竟然叫自己爹地……

顧非寒擡頭,看著眼前女兒認真擦汗的樣子,眼眶裏忽然湧出些濕潤的酸澀之感。

他朝她笑笑:“爹地沒有怕。”

“咯噔”一聲,繩子終於被割斷,定時炸彈從星星身上卸了下來。

顧非寒立即轉身,抱住星星,朝安全梯疾奔。一手抱著她,一手爬梯,而就在他剛剛爬上安全梯時,身後忽然砰的一聲巨響,黑乎乎的蘑菇雲沖天而起……

一片廢墟。

**********

安全梯上,顧非寒用力的將星星攬在懷裏最安全的位置,用身體替她阻擋住沖天的火光與傷害。

這個炸彈的威力實在不小,即使隔的夠遠,顧非寒還是不可避免的受傷了。

背後一片火辣辣的炙痛感,不用猜也能想到,此刻背脊上一定是一片血肉模糊。

他咬著牙拼盡全力往上爬,當終於爬上機艙時,傷痕累累的身體終於堅持不住,閉著眼躺到了地上。

“顧非寒!”辛瀾趴到他身邊,崩潰的尖叫。

“怎麽辦?怎麽辦?”

她掉著眼淚,雙手捂住他肩膀,但是捂不住直往外冒的鮮血,令她手足無措。

血,一直順著她纖細的十指,滴落到地上。

不僅是肩膀,此刻他的全身好像剛剛從紅色顏料的染缸裏撈出來,全身是一片**的鮮紅。

“顧非寒,你給我醒醒,別睡,你不準給我睡……。”

她害怕極了,恐懼的搖晃著他的肩膀,不時拍拍他的臉,生怕他會就這樣睡死過去。

“我還沒死……。”

半晌,他睜開眼睛,對視著辛瀾的驚慌,墨黑色的眸底蘊上幾分淡淡的笑意:“我只是有點累,閉著眼歇會兒而已……。”

“你嚇死我了!”辛瀾驚喜的一拍他的胸口,卻換來他的悶哼,她忙又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身旁的星星看不過去:“媽咪你好笨哦……你這麽野蠻,爹地就算沒什麽事,也被你弄出事來了!”

呃……爹地?

辛瀾擡頭,奇怪的看了自己女兒一眼:“誰告訴你,他是你爹地?”

星星指了指顧非寒,認真回答:“爹地告訴我,他是我爹地啊……。”

辛瀾低頭,這一次顧非寒直接選擇閉眼,睡死過去。

************

綁架事件的後續就很簡單了,尹玄仲及其手下滿以為這一次真的會將顧非寒給弄死。放完火後就打算連夜坐飛機逃往美國。

卻正好被早已在飛機場守候多時的警察逮了個正著。

越獄、綁架、故意殺人罪,加之之前的各項罪名,尹玄仲被判死刑,過了幾天後便槍決了。

而顧非寒也因為那一天,受了很重的傷。送去醫院的那一晚,整個背都是一片血肉模糊的狼藉,而腿上的子彈也幸好因取出及時,才沒有造成更嚴重的後果。

在醫院休養的日子,辛瀾因心中有愧,每天一有空就會去照顧。

下午,辛瀾將一煲煮好的老鴨湯送去醫院,因為顧非寒不喜歡人來人往,太過喧鬧的環境,所以包下了醫院七樓一整層。

手裏的濃湯是她特意向樓上的孫阿姨學過來的,為了能夠讓他喝到第一口,所以她也沒試喝,不知道味道如何?

這麽想著時,辛瀾的電梯剛剛到達七樓,卻見幾個護士狼狽的拿著裝藥的托盤,從顧非寒的房間裏跑出來。

辛瀾走過去,問:“發生什麽事了?”

小護士們一個個嚇的臉色發白,指了指房門問:“這病房裏住的是你老公嗎?”

呃……,辛瀾撓撓頭:“不是,只是一個朋友。”

聞言,另一個護士抓住辛瀾,忍不住倒苦水:“幸好不是啊,這病房裏那個男人長的倒是人模人樣的,可惜脾氣太壞了!擦藥不願意,打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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