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6章,大結局(完)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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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嘛,我媽媽就是未婚生女,小時候過的有多慘多坎坷啊,被人嘲笑被人欺負……所以,我不會要的,我會將它處理好,我不會讓它跟自己一樣那麽慘那麽不完整……”

“它好討厭,來的這麽突然,又這麽莫名其妙,我一點都不喜歡它,一點都不!恨不得它馬上就消失!”說到最後,她完全是臨近崩潰的邊緣,所以她推開了車門跳了下去,想要給自己留一些自尊和瀟灑。

“艷陽!”賀元朗還沒反應過來,怒聲著瞪著她。

艷陽背部的線條微微一僵,用力的吸氣,等著轉過身來時,已經鎮定下來。

她捏著車門,明艷艷的對著他微笑,“大後天我上午沒課,到時我會去醫院處理的,你真的別擔心。”

像是怕他不信,所以將確切的日期都告知,語氣又很保證著。

說完後,一秒都不敢多待,甩上車門,她就朝著樓裏面跑去,等著上了一層樓,她的眼圈才敢放肆的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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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後天,大後天。

甚至不到三天的時間而已,應該很快的,又應該很慢的,艷陽很矛盾,每一秒都在這兩者之間掙紮,希望快一點,又希望慢一點。

都說婦產科很忙,人很多,可即便這樣,才排隊半個多小時,怎麽就輪到她了呢。

因為掛科時就是要進行手術,所以先被安排了醫生做著檢查,她換了拖鞋,在護士的幫忙下躺上去,仰頭是醫院專屬的蒼白色棚頂,侵鼻的是消毒水的味道,入耳的是儀器運行的聲音。

醫生拿著儀器在腹部上,她目不斜視,緊緊盯著棚頂,不敢亂動一下,生怕看到一旁電子屏上顯示的畫面。

因為看了也沒用,再等個十多分鐘左右,它就會消失掉了。

排隊等在那裏時,她摸著平坦的小腹,心裏有絲怯,又有絲恨。

“好了。”醫生話音落下,一旁的護士已經伸手將她扶了起來。

“你先跟著護士去換衣服,然後就可以直接進行手術了。”

正放下腿穿鞋的艷陽,聽到那個名詞時,渾身瞬間僵硬掉,唇色盡失。

見狀,醫生還以為她是害怕,溫著聲音安撫著,“放心,打了麻藥後什麽感覺都沒有的,一點都不會痛,而且時間不會很長,很快就會結束的!”

艷陽點了點頭,穿上了拖鞋,腳下卻很軟,像是踩在棉花上。

醫生揮手示意著護士下去準備,沒走兩步,立即傳來低呼,“潘小姐,你沒事吧你?”。

“我……沒事。”艷陽被護士及時攙扶住,側頭看過去,吃力著回。

“潘小姐。”醫生叫住了她,經驗豐富的問,“你是不是不舍得?如果是的話,就回去再想想,沒關系的。”

艷陽站在原地怔了幾秒,隨即發出微弱的聲音,“好……”

沒錯,她不舍得了!

她撒謊她騙人,它一點都不討厭,它好惹人喜歡!

臨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又再一次被醫生叫住,她臉色還是紙一樣白的回過頭來。

“這個給你,超聲波照片,裏面的黑點就是寶寶喔!”醫生親自起身,將照片給她遞過來。

“謝謝!”艷陽抖著手接了過來,鼻尖酸澀。

走廊裏,排隊等候的人還有好多,她眼裏沒有其他,只是盯著手裏的超聲波照片,跌跌撞撞的朝著電梯方向走著。

隔壁辦公室門被推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走出,卻不是身穿白大褂的醫生,西裝筆挺的像是從會議裏逃出。

眼眸微緊的瞇,黑亮的瞳仁裏,滿的只能裝下那抹倩影。

眼底的情緒,有著抹無奈,有著抹寵溺,有著抹心疼,又有著一切在握……

“賀先生。”剛剛給艷陽檢查的醫生走過來。

“嗯。”賀元朗點頭,目光卻半分沒移。

醫生笑了笑,隨即將放在白大褂裏的同一張超聲波照片拿出來遞過去,“快六周了,胎兒的一切都很健康。”

賀元朗這才收回目光,伸手接了過來,表情細微之處,竟有些顫。

他凝著,和剛剛的那抹倩影一樣,認真且仔細的凝著。

然後,薄薄的唇角勾起,是從心底發出的溫柔笑意。

…………………………

明天有事,回來晚,可能更新也會很晚,提前知會一下大家。下一章應該《與君初相識》就會結束了。然後還會寫兩到三個溫馨終結篇。周一也許會更上萬字,然後全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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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與君初相識(完)

慢吞吞的往樓上走,艷陽心神恍惚。

下午回到學校,上了課後開會,校長點名到她,她滿臉茫然,事後被主任訓了個狗血淋頭,可她一點感覺都沒有,腦袋裏不停閃現的,都是超聲波照片上的黑點,代表著一條生命的黑點。

掏出鑰匙擡眼,就看到了等在門口的男人,腳邊放著購物袋子。

也只是微楞了半秒,很快就反應過來他的來意,開了門後請他走進去。

“你來,有什麽事嗎?”艷陽將水杯放到茶幾上,明知故問著。

“事情都處理好了?”賀元朗挑眉看著她。

果然,她心裏顫了下。

嗓子眼不停的吞咽著唾沫,一片掙紮當中,她咬牙點了頭,“……嗯。”

“真的?”他似是不確定的問。

“嗯……”艷陽再次的點了點頭。

好像從醫院裏出來的那一瞬,她就隱隱有了個大膽的決定。

賀元朗忽然就笑了起來,“呵呵,還真看不出,這麽下得去狠手呢。”

“現在多好,天下太平了。”她也努力讓聲音輕快,可眼神游移的不知該往哪裏放。

她很怕,怕被他犀利的目光給看穿。

賀元朗瞅了她一會兒,笑而不語,隨即起身,將剛剛放在玄關處的購物袋子拎起來,直接往廚房走著。

袋子裏的東西被他一樣樣拿出來,都是一些有營養的補品,同時冰箱打開,裏面一些沒有營養的東西都被他全部掃到了垃圾桶裏。

“你這是做什麽?”艷陽走過去,忍不住出聲問。

“你不是剛做的流產麽。氣色又那麽差,不得好好補補,垃圾食品都別吃了。這事怎麽說也有我參與,可你現在都自己解決好了,又說什麽天下太平了,買來這些吃的就當是補償你,總不能太無情不是?”將冰箱門關上,賀元朗慢悠悠的說著。

聞言,她只好笑了笑,“那還真謝謝你了呀。”

“不用,該是我好好謝你才對。”他也笑,眸光沈沈的。

艷陽咬唇,和他的目光對上,心裏微揪。

手機震動起來,賀元朗掏出電話接起,那邊妹妹映雪歡快的聲音傳來,正催著他回家吃飯,他寵溺的笑著應。

掛了電話,他也不再多說什麽,直接朝著玄關方向走,然後離開。

他剛剛接電話時瞬間溫柔的眉眼還在,艷陽拉開冰箱門,裏面滿滿當當的塞的都是他買來的東西。

誰的電話啊,周彤彤?

特意跑來確定,應該是會安心了吧,她澀澀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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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闌珊,客廳一盞落地燈幽暗。

賀元朗坐在沙發上,端著紅酒杯,遙望著窗外的夜色小口小口的抿酒喝。

剛倒了一杯後,忽然被人搶走,側過身一看,才發現謝瀾溪披著件薄外套不知何時走過來。

“大晚上的,怎麽還沒睡呢!”謝瀾溪柔聲的問,起夜想要喝水,就看到兒子一人坐在沙發上喝酒。

“一會兒就睡了。”賀元朗溫順著回。

今天是妹妹映雪和妹夫蜜月剛回來,熱鬧的都在一起吃飯,席間喝了不少酒,見狀就讓他留下來住一晚。

“還喝酒,晚上還沒喝夠啊?一身的酒氣,你爸看著又得訓你!”謝瀾溪皺鼻。

“媽,我沒喝多少。”他笑著去攬媽媽的肩膀,難得的孩子氣。

謝瀾溪坐下,柔聲的問,“是不是工作上壓力太大了?我聽你爸說了,下個月就打算讓你正式接手賀氏了。”

“嗯。工作上沒什麽事,媽你別擔心。”賀元朗笑著搖頭。

“哎,當初要是把小雪也生成男孩子該多好,兄弟倆一塊打拼。”

“小雪是女孩子不挺好,有人寵有人護。”

見話題扯到這裏,謝瀾溪眉角微挑,感嘆著,“是啊,長笑對她很好,你妹妹也算是塵埃落定了,倒是你啊君君,這麽大了還讓媽跟著操心!”

話音落下,見兒子不回自己,只是又端起紅酒杯悠哉的品著,不由的上火。

隨意的拿起了他放在茶幾上的錢夾打開,她忍不住又嘮叨起來,“君君啊,媽不是逼你,只是總覺得惦記,尤其是看到你妹妹和長笑!你爺爺今年身/體更差了些,你抽空多去看看他吧。”

很簡單款式的錢夾,打開來裏面的照片入眼,是一張全家福,他們四口人對著鏡頭,嘴角揚著同樣的弧度。

兒子這點和自己丈夫很像,皮夾裏總會放上親人的照片,這樣一想,眼神不由的悠遠了些。

“這照片是哪年照的了,小雪剛上大學那年吧?”說著,她將照片從裏面拽出來,驚訝的發現,下面竟還有妥帖放著張舊照片。

拿出來,看著邊角處的磨損,上面也是四個人,卻分別是一對母子和母女,四個人偎在一塊,背後是明晃晃的太陽光,兩個孩子笑的神采飛揚。

“君君,這照片你還留著!”謝瀾溪詫異著神情,曾有的記憶泉湧而出,那是她在異國他鄉度過的最艱難八個月。

再度看著照片,她苦惱的皺眉,“這女孩子叫什麽來著……”

對於照片上的小女孩,她還是很印象深刻的,在加拿大時,兩個孩子成天都膩在一起,偶爾還會吵架,但不需大人從中調解就能和好。還記得當時接到謝父去世的消息,她們要離開加拿大,小女孩抱著兒子的小胳膊,哭的昏天暗地。

“艷陽。”賀元朗開口,聲音定定。

“對對!叫艷陽!”謝瀾溪腦裏豁然開朗,驀地又才反應過來,激動了,“在你公寓裏的那姑娘……!”

賀元朗沒有回應,只是笑而不語的凝著窗外的夜色。

若不是早知曉,他哪有那麽大的善心,隨隨便便都可以給人錢幫人/治病?

若不是她,又哪裏會上/床,又在一起糾/纏這麽久。

見兒子表情,她已經得到肯定,還在激動當中,“天吶,竟然有這樣的緣分,而我還竟然都沒想起來!君君,你什麽時候讓她來家裏啊,真沒想到艷陽就是艷陽啊!”

“會讓她來的。”賀元朗笑著給出肯定答案,隨即催促著,“好了媽,很晚了,你快上去睡覺吧。”

“好吧,那你也早點睡。”謝瀾溪點了點頭,囑咐了句。

等著她剛上了樓梯時,客廳裏又傳來兒子的喚聲,“媽。”

“嗯?”她回頭,溫柔的應。

“大概秋天的時候,我可能也要結婚了。”賀元朗放下紅酒杯,帶著絲笑意。

“真的嗎?不是故意唬弄我?”謝瀾溪楞住,不敢置信的問。

在映雪和長笑領了結婚證開始,她就更替兒子著急,還不惜安排相親,就是想讓他能抓點緊。可他對周家的小丫頭不太感興趣,她也不想為難兒子,都想隨著他的心意,可為人父母,總是會著急。

“嗯。我早說過的,我心裏都有數。”他笑著點頭。

“如果真像是你剛說的,可真是太好了!”謝瀾溪更加激動了,也是隱隱明了。

“本來是打算明年再說的,不過……出了點小意外,所以不能再等太久了。”賀元朗中間頓了頓,嘴角的笑容也擴大了些,眼睛亮如窗外的星辰。

什麽時候在心裏動了這樣的念頭?應該是在她和自己同居開始,看著她忙碌,回到家時的暖暖燈火,一切都讓他覺得安心,有種平靜下來的感覺。

如果這輩子要跟一個人攜手共度一生,應該就是她了。

確實是打算明年再說的,等著他接手了賀氏空閑下來,等著她媽媽病情穩定下來,然後再慢慢的安排倆人的事。

可突然冒出來的小生命,打亂了一切計劃。

賀元朗低下頭,認真妥帖的將照片重新放回錢夾裏,眼裏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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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休息,艷陽竟被主任約出去一起逛街,真是誠惶誠恐。

從化妝品一直逛到珠寶店,主任兩眼都冒光,說什麽也要進去過一過眼癮,都說珠寶是女人的好朋友,艷陽一個個櫃臺看過去,都兩眼放光,有著想占為己有的沖動。

“賀先生,這幾款都很不錯的!”有店員熱情介紹的聲音。

艷陽下意識的蹙眉,擡頭一看,果然前方三步遠的位置,男人坐在椅子上,正摸著下巴挑選,面前是一排的鉆戒。

“這麽巧。”

想要無聲無息退開,卻被他看到,很自然的打著招呼。

“可不,真是挺巧的!”艷陽彎了唇,聲音輕快。

賀元朗勾唇,伸手示意著,“正好你幫我個忙,幫我看看這幾款鉆戒哪個好看?”

“賀先生,我相信無論哪款,您女朋友都會喜歡的!”一旁的店員忙跟著附和。

他沒說話,眸光淡淡的瞅著她,很明顯的等待著她的意見。

“都挺好看的。”艷陽上前,每個都掃了眼,很中肯的回答。

“都挺好看的?”賀元朗挑眉。

“嗯。”她點了點頭,想了下還是道,“要不然,中間那個吧。”

聞言,賀元朗伸手,將中間的那款鉆戒拿起來,仔細又看了半響,似是自言自語著,“唔,好像確實這款好看些,她應該會喜歡。”

隨即便直接吩咐將其包起來,店員很歡樂的忙活起來。

結款後,店員特意拿了個小荷包放進了購物袋,熱情的說著,“賀先生,鉆戒已經包好了,這是贈送您的水晶吊墜!有什麽需要請隨時過來!”

賀元朗點頭道謝,然後就拎著購物袋離開了。

接下來,她和主任還在店內轉了十多分鐘,才從裏面出來,主任是要接孩子下鋼琴班的,就匆匆離開了。

路邊打車時,沒想到竟會又看到他,車窗放下,很理所當然的語氣,“上車,我路過送你。”

一直到了家樓下,兩人也沒有半句交談,沈默的氣氛。

車子停穩,艷陽低頭解著安全帶,猶豫了半響,還是忍不住問,“你要結婚了呀?”

“唔。”賀元朗似笑非笑的朝她看過來,說不上是肯定,也說不上是否定。

“那真恭喜你了!”她吃力的彎彎唇角。

“謝謝。”他慵慵懶懶的回。

呼出口氣,艷陽打開車門準備下車,臨關上車門時,被他喊住,一樣東西就丟了過來。

她接過來一看,是之前店員給他的贈品,裝著水晶吊墜的小荷包,不愧是品牌店,就連著贈品都這麽有質感。

“你剛幫我選了鉆戒,這個也沒用,就送給你好了。”

艷陽看著他車子開走,隨手也將小荷包扔在背包裏,大步往樓裏面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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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終於結束,學生們放假,老師們要用三天時間批改卷子。

艷陽教的是語文,又是班主任,批改起來就更累一些,等著晚上回到家,懶的連澡都不想洗。

草草沖了遍後,她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地方臺正重播著白天的新聞,畫面切轉的是賀氏大廈,一群記者擁擠的圍著,爭前恐後的問著問題。

“別擠,別擠——”

“賀副總,下個月你就要正是接手賀氏集團,能跟我們詳細講下嗎?”

鏡頭拉近,男人鐫刻的俊容被放大,不急不緩的說著,“這是我近日大事的其中之一,我非常重視。”

接下來,記者們開始詢問著有關賀氏的事情,他都是有問必答,回答的都恰到好處。

其中一名記者忽然問,“那麽賀副總,你剛剛說的其中之一,還有什麽別的大事嗎?”

“別的啊……”男人故意頓住,然後勾唇一笑,“人生大事。”

人生大事?

這四個字丟出來,記者群裏像是炸開了鍋,瞬間七嘴八舌起來,爭先恐後的問著,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賀副總,這話是不是代表好事將近了?”

“賀副總,婚期定在什麽時候了?”

“賀副總,你怎麽求的婚?”

……

“婚期現在還不能確定。”男人清了清嗓子,低沈的嗓音蓋過了一切噪雜,“因為雖然送了求婚戒指,可她還沒答應我呢。”

艷陽呼吸促停的看著電視屏幕,閃光燈的簇擁下,男人神情苦惱,眉眼又帶著溫柔之意。

用遙控器將電視關掉,艷陽慢慢的躺在沙發上,抱著自己的小腹,裏面被她掩藏著一條小生命。

怎麽會還沒答應呢,那樣漂亮的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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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場大廳,正是暑假之際,人潮洶湧。

艷陽坐在椅子上,目光無神的盯著前方的醒目的電子屏,心中一秒秒數著時間。

再有半個小時不到,她就要離開這所城市了,因為她的不舍,所以必須離開,在還沒有明顯變化之際。

在洗手間,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還是忍不住掏出了手機,撥通了他的號碼。

“餵。”低沈的男音,透過線路傳遞過來。

艷陽張了張嘴,忽然有些詞窮,“我辭職了。”

期末考後她就跟校長提出來了,這份工作也都還是他當初找人給安排的,所以詞窮的她,能想到的開場白就是這個。

她知道他要結婚了,不該這麽不合時宜的,可她還是想要跟他說一聲的。

“嗯。”賀元朗淡淡的,不做任何表示。

“我……”艷陽咬牙,呼吸微亂著,“我現在在機場,我一會兒的航班去美國。”

“去看你媽媽?”

“嗯。”她看著鏡子那張微白的臉,澀聲著繼續,“我可能……不會再回來了。”

那邊明顯停頓了半響,才硬聲回了句,“好,一路順風。”

線路切斷,艷陽單手捂住了眼睛,縫隙中有眼淚滾落出來,她抽噎著捏著手機從裏面走出來,在最近的椅子上坐下,頭埋在膝蓋裏,久久無法平靜。

直到廣播裏一遍遍重覆提醒著她所在的航班,她強打起精神來。

等她準備去過安檢登機時,才驚覺自己的背包剛剛落在洗手間了,忙回去找,可哪裏還有!

慌張的找了一圈,又詢問了一圈,最後還是在清潔工那裏得知,被工作人員發現後送到了客服中心,好等著失主自己發現後去認領。

“保險起見,希望您能仔細回想下包裏的物品,核實後我們才會物歸原主!”到了客服中心說明來意後,對方很職業的對著她道。

“好的好的。”艷陽忙點頭,很配合著努力想著,而且背包裏東西不多,都是一些隨身物品,她都很清楚,幾乎是全部都詳細的講了出來。

“潘小姐,謝謝您的配合,我們已經核實了,能確定是您的包!不過有一樣您記錯了。”工作人員笑著將包遞過去。

“嗯?”艷陽不解。

工作人員解釋著,“那個小荷包裏的不是水晶吊墜,是一枚鉆戒呢!”

“啊?”艷陽完全石化,像是沒聽明白。

幾乎是下一秒,就整個將包裏面的東西全部倒出來,找出裏面的那個小荷包,將外面的抽繩解開,摸出裏面的物品,那光亮奪目的讓人不敢直視。

天然鉆石加上上乘的切工,光芒隨著切割面全方位的折射,盡顯璀璨。

她敢確定,這絕對是那天她忙著選的那款鉆戒,因為晚上夢裏,她還都夢見他拿著那枚鉆戒向別人求婚,然後驚醒。

“哎呀,我知道了,一定是你男朋友想給你驚喜吧!當時我老公跟我求婚時,就將婚戒放在我衣服口袋裏了,可誰知道我一個月都沒怎麽穿那件衣服,鬧出了不少笑話呢!”有女工作人員插嘴進來。

艷陽還在呆傻當中,大腦運轉困難,更確切的說,她是不敢相信。

雖然送了求婚戒指,可她還沒答應我呢。

男人苦惱的神情和略帶失落的聲音還在,她心裏的喜悅像是要炸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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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氏大廈,這是她第二次來。

沒有像是上次那樣,前臺小姐像是認識她一樣,很友好的替她指了電梯的方向。

電梯的數字不停的跳躍,艷陽的心卻已經飛到了嗓子眼裏。

終於抵達,有秘書迎上來,她有些局促起來,“我,我找賀副總。”

“請問您是……?”

面對秘書的發問,艷陽舉足無措,半天也只能回上句,“……我是潘艷陽。”

“副總在辦公室,請跟我來。”可秘書聽後卻微笑了,側身伸手示意著。

艷陽又驚又喜的跟著走過去,只覺得好像得到了通關綠卡一樣,暢通無阻。

“叩叩叩——”

秘書將門推開,恭敬著對裏面道,“副總,潘小姐找您。”

艷陽緩緩走進去,就看到他正坐在辦公桌面前,鼻上架著金絲框的眼鏡,正忙碌著工作著,對她的出現充耳不聞。

“呼!”她換了口氣,又連著清了好幾下嗓子,可仍舊沒有引起男人的註意。

“君君……”

喚聲冷不防的一出,賀元朗手裏的動作明顯頓住,擡頭有些陰沈的瞅著她,心裏卻很

“不是去美國了麽,不是不回來了麽?”

艷陽被說的難堪,吱唔著,“我又不想去了,還不成麽……?”

“隨你便。”賀元朗往前一傾,瞇了眼睛,隨即又繼續低頭翻看著桌上的文件。

“餵,我來是有事的!”見他這樣,艷陽不知道怎麽辦。

“沒看著我忙。”他連眉毛都沒擡一下,很專註在工作上。

其實哪裏能專註,知道她從機場趕過來時,就立即吩咐下去對她放行,不然沒有預約,她現在怎麽可能站在自己面前。

從她懷孕開始,他就找人二十四小時跟著她,因為擔心想要掌控她所有的事情,所以今天就算她沒有回來找他,他也是絕不會允許她上飛機的。

咬了咬牙,她走上去,將自己一直背在身後的左手遞到了他的面前,“噥,這個我戴上了,我答應你了!”

“喔。”賀元朗擡眼瞥了下,不緊不慢的。

“你這是什麽求婚方式啊,哪有這麽隨便的!我都沒打開過,要不是今天在機場丟了包,估計我一直都不會發現……送戒指不都要很正式的場合麽,你這人怎麽這麽沒情調啊!”

“我喜歡不經意的。”他懶懶的聳肩,又忽然丟出來句,“不過,我現在後悔了。”

“什麽意思啊?”艷陽瞪大眼睛。

“唔。”他抱著肩膀。

她吸了口氣,豁出去的說,“其實,我喜歡你,很早很早就喜歡……”

“噢。”賀元朗點頭,眼裏明顯有著情緒蕩漾。

“其實……孩子我沒拿掉。”手摸向小腹,她低聲著。

“嗯。”他繼續點頭。

艷陽看向他,對他這種淡淡的反應很詫異,因為他這樣好似早就知道一般。

心頭像是被貓爪撓,她按捺不住,直接繞過辦公桌撲上去,有些焦躁的問,“你到底什麽態度啊,到底要不要對我負責啊!”

賀元朗摟過她的腰身,微仰著下巴,懶懶的看著她,不說話也不回應。

“好哥哥,你得對我負責呀!”艷陽勾著他的脖子,朝他湊近著。

“現在需要我負責了?不再自作主張了?”賀元朗冷哼。

片開長現。她低垂下頭,忽然就多愁善感起來,語無倫次,“我只是沒想到,沒想到你會……我以為我們之間……”

賀元朗微嘆了口氣,伸手將自己口袋裏的錢夾拿了出來,在她面前將裏面的照片拿出來,然後把壓在下面的遞給她看。

“你,你……”艷陽驚呆了,結巴的發不出完整的聲音來。

這張照片和她留有的一模一樣,當時他們在陽光下,那樣明媚燦爛的合照,是她在加拿大無數次拿出來追憶懷念的。

她瞅著他,不敢確定的問,“君君,你……還記得我?”

“加拿大的太陽,一直都讓我忘不了。”他將她拉的更近一些,她氤氳的眸子裏,映著他嘴角勾起的弧度,笑容蕩漾好似又回到了加拿大那短暫的時光。

他吻了吻她的嘴角,柔聲問,“現在都懂了嗎?”

“我還要跟你說明一件事,我是想對你負責,但是沒有這個孩子,我也想。要是必須結婚生子的話,要是必須有個人得陪著我走完這輩子的話,那麽,我只要你。”

“嗯嗯嗯!”艷陽頻頻點頭,眼圈通紅。

哪怕是因為孩子負責,她也是願意嫁給他的!

嫁給他,是多麽奢侈的夢啊,連想都沒敢想過!

將眼淚鼻涕都蹭到他名貴的西服上,她仰起小臉來,“君君,我們去登記吧,現在就去吧!”

她想嫁給他,立刻,馬上,一秒都似乎等待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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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陽光懶散,從落地窗明晃晃的灑在客廳裏。

茶幾上,桌上兩個紅色本本都攤開的擺在那裏,賀沈風坐在沙發正中間,面容嚴肅,而對面坐著的一對男女,神色緊張。

“咳。”一旁的妻子清了清嗓子,提醒著他。

賀沈風仍舊沒說話,墨眸盯著那兩個證件,完全是舊事重演,先前自己的小女兒從雲南旅游回來,也是這樣毫無預兆的將結婚證遞到他面前。可現在,一切都是順著他來的兒子,竟也如此!

“爸,登記時沒跟你打招呼,是我做的不對。”賀元朗低頭,放低著聲音。

在她提出來要求時,他也是一腔的熱血,吩咐秘書去取了戶口本,直接就拉著她去排隊登了記,那種人生終於圓滿的感覺,他也終於可以體會。

“可不,就是你不對!都有你妹妹的例子了,你還來!”謝瀾溪先是數落,然後又轉了語氣,“不過,我和你爸也都有心理準備,先前你不也說過,你也要結婚了嘛!只是沒想到,竟然沒先領到家裏給我們見一見,好在是艷陽,我是一百個滿意。”

見一旁賀沈風不出聲,她只好道,“老公?”

賀沈風皺眉,眸光從兒子臉上轉移到了艷陽身上,又再度轉過去,凝聲忽然問上句,“真的懷孕了?”

謝瀾溪聞言,也朝著艷陽看過去。

她是很理解丈夫為何這麽問,映雪和長笑辦婚禮前受到不少阻擾,所以謊稱是懷孕了,後來婚禮前倒是真檢查出懷孕了,但周數明顯不符。

“是的,爸爸!”艷陽雖尷尬,卻也還是老實的回。

沒任何心理準備的,對面女孩子忽然一聲“爸爸”,讓賀沈風有些怔住,心頭忽然就柔軟了下來。

似乎好像家裏雖然嫁出去個女兒,卻又多了一個女兒。

“爸,婚禮的事,我們都聽你安排!”見他表情明顯松動,賀元朗忙說著。

“嗯!”艷陽點頭附和。

“還是由你們自己說的算,有什麽需要的,我可以幫著參謀參謀。結婚是你們兩個的事,想要什麽樣的婚禮也都你們說的算。”賀沈風頓了頓,朝艷陽看過去,緩聲著,“你們登記也算倉促,你有什麽要求都可以提,我們都會滿足新媳婦。君君他是我兒子,我比較了解他的脾氣,以後就希望你多擔待了。”

艷陽心中感動,眼前氤氳著,“爸爸,我沒有任何要求,我會和君君好好過的,像您和媽媽一樣!”

“好。”賀沈風點頭,很是滿意。

上了樓,謝瀾溪跟在他身後,只見他回過身來,詢問著,“君君和艷陽走了?”

“嗯,走半天了。怎麽了?”瀾溪點頭,不解的問。

“忘記問了件事。”

“什麽事啊?”

“懷的是男孩還是女孩啊……”

“老公,你什麽時候開始重男輕女了?”

“要是男孩,還能給娶回來個女孩,多好!”

“天!要不要這麽幼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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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朗,繁星閃爍。

洞房花燭夜,終於一群人是盡興離開了,賀元朗仰躺在大床上,一旁的新婚妻子,正低頭看著床頭擺著的照片。

不是婚紗照,而是那張被重新翻新放大的舊時合照,年少的他們,無憂且神采飛揚。

“想什麽呢?”他湊過去,看著發呆的她問。

艷陽明艷艷的笑起來,聲音裏夾著情愫,“想我們第一次見面了呀。”

“唔,第一次見面……”賀元朗聞言,重覆著也笑了起來,眉目深深。

與君初相識,那時已心醉。

癡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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