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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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們說說,你和另一位馬裏奧是怎麽判斷出‘穿越’的?”

“呃……實際上是這樣的。”格策小心地組織了一下語言,讓他即將要說出口的事聽起來稍微平常一些,“我來的那個世界,其實和這裏大部分都是一樣的。慕尼黑仍然是慕尼黑,柏林也仍然是柏林,甚至我身邊的一些人際關系也是相同的——然而在一些細節之處並不相同。比如你,托馬斯。”

“我?”

格策點了點頭:“事實上,在我來的那個世界裏,也有一個托馬斯·穆勒,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然而區別是,他是一名足球運動員,而你是一位心理醫生;他是個會行走的笑話機器,幾乎無時無刻不在說話或者表達熱情,而你托馬斯,原諒我這樣說,會精準地控制自己的語言和它們表達的含義。”

“曼努,實際上……”格策刻意沒有去理會穆勒臉上一閃而過的訝異,接著說,“在托馬斯做介紹之前我就已經知道了你的名字。因為我也認識一位曼努埃爾·諾伊爾,他和我一起在隊裏踢球,在我那個世界,他是德國乃至整個世界最好的守門員之一。”

格策停了下來。

面對兩個聰明至極的頭腦,他知道沒有必要再繼續說下去了。那兩個人只是需要一點點時間消化而已。

“所以,”諾伊爾先反應了過來,“我們肯定都聽說過平行世界。”

幾乎像是魔術一般,冷淡從這個高大的男人臉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歡欣——就像是一個嗜糖如命的小孩子突然得到了一盒從天而降的巧克力!

他突然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從一旁拉過自己的背包,一把將電腦從裏面拽了出來。

“見鬼!我一定在哪兒看到過和平行世界相關的東西!”他邊打開電腦邊說,和此前簡直判若兩人。

“托馬斯!托馬斯!”他喊了起來,“老兄,你知道你給了我什麽嗎?”

穆勒只是面帶微笑地看著諾伊爾,並沒有試圖插嘴。格策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腦科學界的天才科學家”像個七歲的男孩兒似的大叫起來。

“聖誕禮物!”諾伊爾大聲宣布,然後一頭紮進了電腦屏幕後面。

“為什麽我有一種錯覺?”格策遲疑地開口,“這個房間裏擁有雙重人格的人並不是我……”

穆勒聽了哈哈大笑,好一會兒才恢覆過來。

“說真的,”他一邊擦掉眼角笑出的眼淚一邊說,“你認識的那位托馬斯應該是位很有趣的人,如果有機會真的想和他見上一面。”

“這行不通!”諾伊爾撓了撓頭,他的金發因為之前幾次的動作過於暴躁而顯得十分淩亂。

“我根本想不起來到底是在哪裏看到過了!”他賭氣地說,“我試過了搜索A、搜索B和搜索C……全都沒用!”

面對格策投過來的疑問目光,穆勒聳聳肩,表示自己無能為力。

“有時候我也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意思。”穆勒說。

“呃……曼努,”格策試探性地說,“或許你可以先休息一會?”

“休息?不不不。”諾伊爾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身體,很快又縮回電腦後面,“我不能休息,我的頭腦需要思考!”

“你不用坐在電腦後面也可以思考,曼努。”穆勒一針見血地指出。

“閉嘴。”諾伊爾的聲音從電腦後面傳來。

格策忍住了想笑的沖動,伸手在衣服兜裏面掏了掏,掏出一塊巧克力遞了過去:“喏,巧克力有助於思考。”

諾伊爾伸出一只手接了過來,用牙齒撕開包裝然後咬下一大口,整個過程他的眼睛一刻都沒有離開過電腦屏幕,而另一只手還一直在鍵盤上劈裏啪啦地敲著什麽。

“讓他忙他的去吧。”穆勒說,“在他想停下來之前沒人能阻止他。不如和我說說關於那位托馬斯的事?我非常好奇。”

格策笑了起來,這位穆勒醫生真的很神奇。他真的非常善於營造利於傾訴的氛圍,而這種氛圍的形成通常就在他的三言兩語之間。這難道就是心理醫生的能耐?

“怎麽?”

“沒什麽,只是你提到了我那個世界的托馬斯,讓我想起了關於他的很多趣事。”格策回答。

“也許你不介意分享一下?”

“當然不,雖然關於他的事情太多,我得好好思考一下才能挑出來先說哪個。”

“我們時間充裕。”穆勒微笑著說。

“有了,也許可以先說這個。”格策伸了伸胳膊,換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坐姿,“有一次國家隊訓練的間隙,托馬斯和胡恩進行了一場高爾夫球比賽,並且打了一個賭,誰輸了第二天就要當一天的餐廳侍應生,為全隊人服務。然後就像你想的那樣,托馬斯輸了。”

格策向穆勒點了點頭,確認了他的想法:“於是第二天我們下樓吃飯的時候,驚訝地看見托馬斯居然穿了一條粉紅色的巴伐利亞的長裙在餐廳裏穿梭!他還安慰我們說,幸虧輸的是他而不是胡恩,因為‘整個德國都不一定找得出胡恩能穿下的長裙’。”

穆勒的表情有些覆雜:“我很難想象自己穿上那種裙子的樣子。”

“那是因為你只有一茶匙的想象力。”電腦後面飄出一句話。

“其實效果還不錯,真的。”格策趕緊安慰道,“不過托馬斯的記憶力特別好,尤其是對笑話。說真的我也不清楚他到底哪來那麽多冷笑話,但是你得承認它們用巴伐利亞方言說出來是挺好笑的。”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托馬斯關於笑話只犯過一次錯誤。有一次我們在酒吧,托馬斯講起一個關於兩個葡萄幹的笑話,並且似乎堅持認為是托尼告訴他的。剛好當天托尼也在,但是托尼說自己從來沒有給托馬斯講過這麽無聊的笑話,還說那其實是托馬斯從一個笑話帖子中看到的,只是他自己不記得了。”

“通感陷阱!”電腦後的諾伊爾突然伸出頭來,狡黠地笑了笑,“1985年由美國科學家費恩斯提出的,屬於記憶偏差的一種,當然你們大部分人都……”

他停住了。

格策和穆勒都疑惑地盯著他。

“你剛才是說酒吧?”諾伊爾急切地問。

格策點了點頭。

諾伊爾大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然後迅速將電腦塞進包裏,背上包一陣風似的奪門而出,留下格策和穆勒面面相覷。

“他……他……”格策覺得眼前的情況讓他沒法很好地表達自己的想法。

穆勒卻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他經常會這樣。”

“托馬斯!”走廊裏傳來諾伊爾的喊聲,“幫我轉告貝尼我在Historie。”

穆勒趕緊走出門,想提醒諾伊爾這裏是醫院不能大喊大叫。然而他卻連諾伊爾的人影都沒見著,看來那位天才科學家已經迫不及待地跑走了。

格策卻忽然覺得心裏一緊。

他說的……是Historie?那個酒吧?

第 7 章

格策回到哈拉興的時候已經很晚了。穆勒體貼地開車將他送了回來,以免格策出了什麽事拉姆會找他算賬。

羅伊斯的房子黑著燈,這讓格策覺得有些奇怪。

難道是還沒回來?

他這樣想著打開了門。

室內並不是一片漆黑,起居室的壁爐裏點著火,只是快熄了,餘下的柔弱火光被窗簾擋了個嚴嚴實實,從外面竟然絲毫都瞧不見。

格策把鑰匙放在門口的一個空魚缸裏,走進起居室,然後他看見羅伊斯就坐在壁爐旁的一張扶手椅上。

羅伊斯深深陷在椅子裏,以一種極不舒服的姿態坐著,一只手拄著頭靠在一旁的扶手上,眼睛閉著,似乎睡著了。

格策輕手輕腳地繞過他,拿起壁爐旁的撥火鉗,把爐子裏的木柴撥了撥,試圖讓火燒得旺一些,以免那個睡著的人會受涼感冒。

屋子裏的確有些嫌冷了。格策打了個哆嗦,然後聽到背後傳來一句比室溫更冷的話。

“你去哪兒了?”

格策轉過身,羅伊斯坐在扶手椅裏看著他問。

火燒得旺了一些,發出和煦的暖光。這團光此刻也燃燒在羅伊斯直視過來的眼睛裏,他的金色睫毛是那麽纖長,卻在那團火光的照耀下留下了兩片深深的陰影。

羅伊斯眼睛裏的光太亮了,燒得格策無法直視。他垂下眼睛,沒有回答。

“你去哪兒了?”他聽見他又問了一遍,語氣比上一次更冷。

他擡起頭來,再一次直視羅伊斯的眼睛,仍然沒有說話。

那雙眼睛裏的光暗了。羅伊斯眨了眨眼睛,低聲說:“Sunny……你不信任我了,告訴我為什麽。”

“對不起。”

“我不是想聽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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