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誼商店裏, 琳瑯滿目都是進口產品。雖然婆婆發了話，沈蘭也不會使勁薅羊毛。

沈蘭選了一盒巧克力，又買了一罐子成人喝的奶粉。供銷社經常沒貨的奶粉, 友誼商店不僅有貨, 而且還有幾個品牌。

鄭艷紅讓她多拿點，沈蘭卻笑著說：“買多了放過期了就不好了，等吃完再來買。”

鄭艷紅沒有多說, 只是在離開友誼商店後，塞給沈蘭一個小荷包, “以後想吃了自己來買。”

是滿滿一小荷包的外匯券。

被婆婆寵愛是什麽感受？

沈蘭感覺被幸福感包圍。

等到她們到了鄭艷紅所說的小門面, 沈蘭更是呆住。

這就是她婆婆說的小門面？

眼前的門面有三間，一百五十平米左右，沈蘭幾乎找不到自己的舌頭, “媽, 這就是你所說的小門面？”

鄭艷紅看沈蘭的反應, 還覺得奇怪：“是啊, 比起供銷社、友誼商店，我這個小鋪子小了很多。”

好吧。

沈蘭不跟她爭，富婆的世界她不懂。

看到鄭艷紅的“小”門面，沈蘭考慮是開個大服裝店，大幹一場, 還是把門面隔開成三個, 把其中兩個給租出去。

畢竟, 七八年, 還沒放開。

畢竟, 她馬上是要讀大學的人了。

鄭艷紅把鑰匙給沈蘭, 整個人放松很多, 大概是覺得兒媳婦收了她的“小”門面，應該不會再對她心懷芥蒂了。

晚上，沈蘭與杜若歌商量，是租兩個門面出去，還是直接弄個大服裝店。

杜若歌說，現階段，還是低調點好，最少等兩年，再擴大。

沈蘭接受了他的建議。

沈蘭騎著自行車去申請電話。

工作人員告訴她：“不好意思，電話暫進不接受個人申請。”

沈蘭碰了一鼻子灰，“好吧。”

她拐個彎，去了四合院。

四合院裏，前面裁縫鋪裏正熱火朝天，是範建中和李謹北來了。

杜若歌之前邀請他們一起來，但是他們的錄取通知書還沒拿到，甚至不確定能不能考上第一志願，就沒一起來。沈蘭走後第三天，他們同一天收到錄取通知單，範建中考上了雪梅同一所學樣，李謹北的學校有點差，但也是本科了。

看到沈蘭來，範建中和李謹北跟她商量，能不能租個房間給他們，住招待所太貴了。

沈蘭很為難，“可是還沒家具。”

整個四合院，還只有西廂有簡單的家具，是由縫紉鋪自己置辦的。

範建中揮揮手，渾不在意，“沒事，夏天打地鋪也行。”

沈蘭：“那我沒意見了。”

東廂有一間是廚房，另外還兩上房間，沈蘭打開一個房間，因為太久沒住人，已經積了一層灰。

李謹北當即表示他來搞衛生。

範建中拍拍人的肩，“同志，辛苦了！”

李謹北擺手，“沒事，你去忙吧。”

不是範建中偷懶，而是他已經答應李娥陪她去擺攤。

李娥正憋著一口氣，想大幹一場呢。

而且，自從他們兩確定男女關系，就長期異地，也沒機會相處過。李謹北也是讓他們能有些機會獨處。

有範建中這個免費勞力在，李娥一次帶了一百五十條各種褲子，甚至還帶上了手帕、兒童被套之類的。

他們去的地方，就是勸業路，與鄭艷紅人給沈蘭的鋪子並不遠。

當然，李娥現在還不知道沈蘭在勸業街又有了三個門面。

勸業路的人流大，李娥的褲子很快開張，但是兒童被套卻賣得人多少，只賣出去一套。

兩人一天下來，賺了有將近兩百塊。李娥一回來，就催著雪梅給她補貨。

雪梅哭笑不得，對沈蘭說，看來我們不用考慮銷售問題了，就是李娥一個人，就能幫我們賣光。

沈蘭提起她在勸業街的鋪子。

問雪梅有沒有興趣入夥。

雪梅有些為難，她手上是有錢的，可是那是通過系統賺來的，明面上，她賺的錢，都已經投進縫紉鋪，縫紉鋪用來買縫紉機、添置各種桌椅等物，賬面上的流動資金並不多。

雪梅還在猶豫，李娥卻是興致勃勃，“要投多少錢，我能投嗎？”

沈蘭：“你過了暑假，就得去冀北了，放心嗎？”

李娥指著範建中，“我有什麽不放心的，有他在呢。”

李娥手上也有錢，她雖然縫紉鋪做的事比雪梅少，但是她從黑市賺到錢，後期又去家屬區賣四件套，賺得不比雪梅少。

沈蘭：“關於多少錢，我們還需要商量，關於投入多少錢裝修門面，關於放多少貨，然後貨全部是自己做，還是進一些貨，進貨的話，又進哪些貨。今天不早了，改天帶你們去看看門面，我們再商量吧。”

沈蘭一看範建中和李謹北真要打地鋪，決定趁早去看家具。

她騎著車又溜達回了大院。

鄭艷紅卻不在家，廚房正做飯的是她公公杜清宴。

杜清宴圍著圍裙，“沈蘭，你回來了？還有半個小時吃晚飯，你先去休息吧。”

沈蘭於是問，“爸，需要我幫忙嗎？”

杜清宴哈哈笑，“不用，你去玩吧。”

沈蘭：……

杜爺爺在客廳叫，“沈蘭，過來陪爺爺下棋。”

沈蘭看爺爺拿著圍棋，她一臉尷尬，“爺爺，圍棋我不是。”

杜爺爺笑，“不，我們今天不下圍棋，下五子棋。”

五子棋沈蘭是會的，只是他沒想到，杜爺爺也喜歡下。

杜爺爺哼哼，“還不是杜若歌那小子沒耐心陪我，叫他陪我下圍棋，他不肯，就教了我下五子棋。”

沈蘭但笑不語。

吃飯的時候，沈蘭跟杜若歌說了範建中和李謹北來京市了。

杜若歌擡頭，“我跟老顧商量一下，看什麽時候一起請假，請幾位同在大福大隊做過知青的男女同志吃飯。”

沈蘭捂嘴笑，“我猜，李娥肯定會說，去什麽國營飯店，不要票麽？不要錢嗎？還吃不好，還不如買點菜，自己做。”

自從李娥來了之後，四合院的廚房也用起來了。杜若歌給他們送了煤過來。

四合院有飯吃，雪梅和裁縫鋪的員工就不必再舍近求遠，天天回學校吃。

杜若歌很認真地考慮，“也不是不行。到時多買點菜，再叫你縫紉鋪的員工。看來我和老顧，至少得請半天假。”

得去買菜，然後還得做飯，總不能他們請客，把什麽都交給李娥。

沈蘭就說：“那再等等吧，我想先把家具買了，免得到時連個桌椅都沒有。”

現在縫紉鋪的員工們吃飯，勤快點的，吃飯的時候就把自己工位上的椅子搬過去，想偷懶的，就直接蹲著吃的。

人少的時候還好，人多了，就是在沒看相。

杜若歌：“行，我看什麽時候有空，陪你去看家具。”

沈蘭呵呵，“沒事，你不方便請假的話，我請媽陪我去。”

杜清宴當即表示：“沈蘭你看哪天去，周日行不行，我可以去給你們當司機。”

杜爺爺也表示他也想去。

這年頭家具麗嘉店並沒有送貨□□，沈蘭又叫上範建中和李謹北幫她搬東西。

在介紹範建中的名字的時候，杜清宴喃喃：“範……建……中？”

範建中大方上前，“叔叔，範是範進的範，建是建設的建，並不是犯賤二字。”

杜清宴伸出手，“你好，範建中同學，我是杜清宴，你們都是若歌和沈蘭的好友，可以叫我杜叔叔。”

沈蘭買的家具比較多，光是床就買了五張。除此之外，還有沙發一套、大小桌椅三套、兩門櫃三個、三門櫃兩個、茶幾一個、五鬥櫃一個、樟木箱子兩對。在鄭艷紅的堅持下，都是選的最好最貴的。

其中主臥的床，選的是最新的款式，有一米五寬，一頭是海棉軟靠，比較接近後世的款式了。

要的東西太多了。

幸好杜清宴借來的是一輛小卡車，拉了三趟總算拉完。

等到搬完，已經中午了。

李娥說她做好了飯，留杜爺爺幾人吃飯。

沈蘭也留他們，“爺爺、爸、媽，你們回去還得做飯，留下來吃吧，正好試試新桌椅。”

鄭艷紅率先說，“行啊，我看院子裏的紅薯藤又長出來了，我要吃那個。”

沈蘭：“沒問題！”

算上李娥，縫紉鋪有八位員工，加上沈蘭和雪梅和兩個老板，再加上範建中和李謹北，以及杜家三位，一位是十五位，分成了兩桌。知青和杜家的一桌，員工們一桌。

桌上的菜，葷菜並不多，除了一道黃瓜炒肉，一個土豆燉大骨，其它都是素菜，但是因為氣氛好，雪梅又拿出了她“意外”淘來的好酒，幾位男同志各倒了一小杯。

李娥坐有範建中邊上，“可惜杜知青和顧知青沒有來。”

沈蘭就趁機說出了杜若歌的打算，“杜若歌說了，過兩天請到了假，到時買他和顧景俞買菜，大家來四合院聚聚。”

杜爺爺撇嘴，“那我也要來。”

杜爺爺把大家都逗樂了，原本覺得杜家人很有優越感，一下子這份優越感也被他打破了。

範建中開口：“爺爺您肯賞臉，我們肯定歡迎。”

這一天起，範建中和李謹北總算是睡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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