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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綁了人,要麽要錢,要麽要命。

可惜這次,綁架影帝先生的歹徒不是一般的。

這是個二般的。

車子開到一間別墅,遠離市區,一路顛簸的阿三,險些把早上在浮景輝房裏偷喝的香檳給吐出來。

到了目的地,對方打開車門,將影帝先生抱下車。

全程動作溫柔,要不是阿三見過對方給浮景輝那一棍子,還以為眼前這位,與浮景輝是好友。

“人到手了?沒被人發現吧?”

抱著影帝先生進了大門,裏面迎出來一個老頭。年紀不輕,頭發倒還老黃瓜刷綠漆的焗了油,一頭黑發稱著臉上的褶子,效果格外驚悚。眼神如同蛇一樣,渾濁的眼珠子透出滑膩膩的光。

“一切順利,王總。”

恭敬的回話,男人抱著浮景輝,躲過了老頭子欲接過影帝先生的手:“他被我打暈了,我先送他去樓上臥室躺著,有什麽話,等他醒過來再說吧。”

臉上的不悅一閃而過,老者很快就換上一臉笑容:

“當然,當然,都等了這麽久了,也不急於一時。小賀啊,這次辛苦你了。”

隨著老者話落,那個男人擡起了臉,被帽子遮住的面容終於露出大半——

“啊!”沒想到居然是賀剛,阿三一時驚呼出聲。

“什麽人!”

警惕的聽到聲音,賀剛猛然回頭張望。

暗恨自己怎麽就沒忍住出了聲,阿三眼見著老者往這邊搜尋過來,一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噠,噠,噠。

離洋蔥小姐藏身的門後還有兩米遠,一只貓探了探頭——這位剛剛在打盹,聽見動靜,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

對不住了貓哥。心裏默念著,阿三一個使勁兒,往貓尾巴上一蹦——

“喵——”淒厲的貓叫聲響起,受了無妄之災白貓登時從門後跳了出來。

“原來是只貓。”瞬間放松了神情,老者回頭對賀剛道:

“沒事兒了,小賀你先把這小子送到樓上去吧。”

趁著老者轉身的功夫,阿三悄悄的順著沒有關好的大門,沿著墻根溜出去了。

她要趕緊打電話報警!

不對,一個洋蔥報警,警察來了要是被賀剛糊弄過去可怎麽辦?

還是打電話給阿落先吧。

心底打定主意,阿三開始找電話。

荒郊野外的,離市區又那麽遠,洋蔥小姐正著急上火,一位熟人就過來了。

“……岳父大人……我對麽麽小姐是真心的啊……你為什麽就不能讓我留下來呢?”口齒不清的聲音響起,一個歪歪倒倒的身影從馬路遠處的草叢裏晃了過來。

隨著身影黃過來的,還有一股子讓人瞬間提神醒腦的味兒。

——榴蓮先生,老熟人啊。

“餵,你知道這附近哪裏有電話麽?你要是肯幫我,我帶你去見麽麽!”伸出洋蔥葉子,阿三想要拉住喝醉的榴蓮,結果被刺紮了。

疼!

從旁邊地裏摘了根草代替,她戳了戳這家夥。

幸好喝大了的榴蓮先生,對於“麽麽”這兩個字還是有條件反射的。

“你是……和麽麽小姐一起的那位洋蔥姑娘。”朦朧著眼睛辨認出阿三,榴蓮先生想了想:“電話?我來的路上,就有一戶人家,他們家,有電話。”

“快帶我去!”用草系了個扣,把榴蓮先生牽上免得對方晃悠走了,阿三拉著對方,讓對方帶路:

“我有十萬火急的事情,需要打電話找你岳父大人救命!”

浮景輝覺得,自己脖子被門夾了。

整個人暈暈乎乎的。

原本他正要上車去發布會現場,結果還沒和南風打招呼呢,就後頸一痛,接著什麽也不知道了。

打劫麽?

巴黎的治安真是太差了。

費力的擡起沈重的眼皮,浮景輝終於睜開了眼。

他渾身平躺在一張床上,柔軟,羽絨被覆蓋在身上。

甜膩的香氣鉆入鼻子,天花板上,一盞水晶燈的光細碎的灑落。

“醒了?”

稍微有些低啞的聲音響起。

脖子仿佛生了銹一樣,浮景輝轉過頭,循著聲音的方向望過去,愕然:

“賀導?你怎麽在這裏?”

“是我請你來做客,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裏?你想要見到誰,那個姓陳的小白臉?”冷哼一聲,賀剛靠在床邊的椅子上。

聽到“姓陳”,他這才想起陳導和他的那件紛紛揚揚的新聞,甩了甩感覺快要斷掉的脖子,從床上爬起來:

“賀導你好,賀導再見。我還有事,下次再聊。”

結果一只胳膊攔住了他。

“要去發布會麽?那已經是昨天的事兒了,因為你的缺席,媒體已經確信你是心虛。又因為到處找不到你人,國內都知道,男神浮景輝為了躲避□□,已經整個人隱匿了行蹤,不肯見人了。你的名聲,已經壞了。”

@@@@@@@@@@以下為防盜章節,後續內容請看作者有話說@@@@@@@@@@

“去哪裏?”

“東京。”

“這麽多個一起?先交錢吧。”

“那個……能先送我們去目的地,到了那裏讓我們家人付錢麽?”

“儂縮啥?”正在登記名單的大蒜一楞,連口音都驚訝的跑出來了,放下了手裏的筆:

“你們這麽多個,加在一起的路費可不是個小數目。要是到時候不給錢,我不是得虧大了?”

另一個大蒜聽見動靜,也從後面的門內探出頭:“不行不行,前兩天還有個芹菜,騙了大哥把他帶到北京來,也說的是到了就讓家人付錢。結果好麽,到了之後,讓他打電話打不通,上門找人又不見付錢的人,最後還得辛苦我們兩動手揍他,真是虧大了!”

官官身後,縮在大夥兒背後遮了臉的某位芹菜先生,聞言抖了抖身子,把自己擋的更嚴實了,生怕被這兩個大蒜發現:

明明被打的是他,誰知道阿落會突然走人去了東京啊?被這二位結結實實揍了一頓,如今整個臉險些毀容的他才是虧大了好麽!

“咳咳,”清了清嗓子,官官把芹菜往裏拉了拉,自己走上前,試圖跟這兩個大蒜交涉。

“我們家人就在東京,已經通過電話了,絕不會到了那裏不付錢的。”官官身為一家之主,一向正氣淩然,如今這話從他嘴裏講出來,比之前芹菜先生說得,要讓人信服的多。

已經被騙過一次的大蒜不敢擅自決定,兩兄弟討論了一下,做了決定:

“你們先等一下。”之前坐在桌前記錄的大蒜開口:“眼下這情況有點特殊,我們得跟我們大哥商量了才能決定,先等一會兒吧。”

那個大蒜起身,繞到了門後。只聽一陣不甚清楚的交談聲模模糊糊的響起,隨後一個微微擡高了聲音透過隔間的門傳了出來:

“又來一幫子想要先上車後補票的?當我這裏是什麽地方,‘愛心送溫暖’還是‘送農民工回家在行動’?”

“——告訴他們,要麽付錢,要麽滾蛋!”

隨著不悅的聲音響起,大蒜直接從門裏滾了出來。

裏面的那一位,看來脾氣不太好。

外面等著的大夥兒,見狀不由心頭一沈。

“我們大哥不答應,對不住了各位,你們要是付不出路費,就請出門右拐,慢走不送了。”

拍拍身上的灰站起來,大蒜恍若剛剛從門裏像個球一樣滾出來的家夥不是他,無比鎮定的請官官他們結賬。

“我可以保證,絕對不會賴賬,一到東京立刻付錢。”按在桌子上,官官跟對方作出承諾。

可惜,這年頭,承諾什麽的,最不值錢了。

大蒜用眼神示意他們:付不起錢趕緊走。

“我我我我們要是付不起錢,到時候你們就是揍我們,我們也毫無怨言。”茨菇一臉英勇就義一樣的壯烈神情。

啥,這年頭還有主動要求挨揍的?

看著向前一步站出來的茨菇,和跟著她一起被拉出來、表情茫然的仙人掌先生,大蒜一臉活見鬼的表情:

別不是碰上神經病了吧?化工汙染和霧霾,已經開始影響到他們蔬菜的智商了嗎?

“少羅嗦,再不走我就要直接動手了啊……”揮手趕人,兩大蒜頗為不耐煩。

“不走啦不走啦,不是說只要挨揍吃點苦頭,就能去東京見到阿落麽?我不要呆在人生地不熟的北京啦,我要回家,我想阿落了嚶嚶嚶……”

這個茨菇年紀不大,開了靈智跟在黎落身邊還不到一年,本來就不大精明。如今長途跋涉又被拒,本來就對又冷又汙染嚴重的北京很是抗拒的她,一時情緒激動,根須一指,直接哭出了聲。

被指到的芹菜先生:……我也不知道他們這次長心眼了啊,居然知道先收錢才帶人。

無意中順著茨菇的指向望了眼,結果大蒜還以為自己眼花,又確認了一遍,抄起一旁的棍子就要上前:

“好小子,又是你!我說怎麽又有沒錢想坐霸王飛機的一下子來了這麽多,敢情都是你招來的?上次路費的錢沒付,我和我兄弟是不是打你打的太輕了,你才不長記性,認準了我們家還敢來第二次啊?”

抱頭鼠竄,芹菜先生眼見暴露了,往座椅下面一個勁兒的鉆:“打芹菜不打臉,你們上次都差點把我打的毀容了,怎麽又要來?”

一時間,機艙裏雞飛狗跳。

“吵什麽吵什麽,讓你們把人攆出去,怎麽鬧得這麽大動靜……官官,你怎麽在這裏?”

被外面的吵鬧聲給鬧的心煩,土豆走出來正要呵斥大蒜不會辦事,結果一看到當中站得顯眼的官官,頓時驚呼出聲。

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

既然是舊相識,一切都好辦了。

“當初我聽見這小子喊阿落的名字,琢磨著可能是後來加進來的孩子,就好意帶他一程。誰知後來沒有見到阿落,我以為只是個冒認的騙子,沒想到今天一見,居然連你也來了。”

帶著官官他們到內飾坐下,土豆把沒有眼力見的大蒜趕出去,等生意上門。

“當年你要出來闖蕩,居然混得不錯,還做上飛機生意了。”對於舊友如今的發展很是感慨,官官告訴對方他們的來意。

“包在我身上!今天晚上的飛機,到東京要不了多久,肯定把你們親自送到阿落的面前!”

拍著胸脯承諾,土豆願意免費送蔬菜們去東京。

大家夥聞言,激動的歡呼:

終於可以回去了!

☆、法式鵝肝

作者有話要說: 意大利,威尼斯。

雖然被稱作是水上都市,可是到了冬天,該冷的日子,還是降了溫。

厚重的窗簾被拉上,屋內昏暗一片。

靡靡之氣充滿了整個屋子,瞧不清外間是白天還是黑夜——雖然對於熱戀正濃的人來說,白天和黑夜,在床上也無甚分別。

擱在床頭櫃子上的手機不斷震動,不屈不撓的架勢,讓純黑的被子裏,終於伸出一雙手臂。

纖細,潔白,上面暗紅色的痕跡遍布,好似玫瑰的花瓣。手指骨節勻稱,一點點劃過絲綢的被面,摸索著撫上手機。

緩緩將手機劃開,湊近耳邊,一道略顯急迫卻仍努力按捺的女聲,在電話另一頭響起:

“蒙小姐,您之前想要的那份雞湯,已經上火燉上了。食材已經備齊,您什麽時候過來品嘗一下?”

是劉欣然。

黑暗中,原本尚未完全掙開的眸子,霍的一亮,似雪夜裏的極光。

——魚上鉤了。

一切按照計劃進行。

“你做的私房菜一向不錯,我當然要親自去嘗一嘗。”微微沙啞的嗓音響起,蒙湉覺得有些口渴,抿了抿唇,用一邊胳膊撐起身子:

“今天是個好天氣,我去找你。”

按照計劃,劉欣然此時此刻,應該已經在賀剛所在的地方準備了攝像頭和相關設備,就等著這次證據確鑿,把他和那個老男人給送進監獄裏作伴去了。

掛上電話,她掀開被子一角,輕手輕腳的準備下床。

然而她的手腕被人握住了。

“怎麽,睡了我,就打算這麽一走了之,不對我負責麽?”懶洋洋的意大利語響起,靡麗而勾人。

如同聖經裏的墮天使,誘人沈淪。

蒙湉的背脊一僵,轉過頭來的時候,卻已是滿面溫柔:

“我吵醒你了?”

回握住男人伸過來的手,她似嗔似笑的睨了對方一眼:“一晚上不睡,才這麽會兒功夫,你倒是有精力防著我跑了?”

床上的男人,光裸著上身,露出線條流暢的鎖骨,金色的眸子靜靜註視著她,有著所有女人都不發抗拒的魅力。

如果說,浮景輝的容貌給人的印象,是濯濯青蓮,君子端方,溫文爾雅;黎落給人的印象,是山間幽澗,靜謐又克制有禮,可遠觀而不可近觸;那麽這個男人則完全拋棄了傳統意義上的紳士形象,如同暗夜裏的藍色妖姬,充滿危險與誘惑。

眼下,這朵藍色妖姬剛剛被經紀人小姐給采了——一整夜。

手上微微用力,將半坐著的蒙湉一把拉回床上。男人猿臂一伸,就著手機屏幕的細碎光芒,在經紀人小姐的額頭,輕輕烙下一吻:

“那麽,你想跑麽,我的女王大人?”

誠然蒙湉一直以來都極具女王氣質,工作的時候,那些同事也會開玩笑的喊她“女王”,可如今這兩個字從男人嘴裏說出來,她卻莫名後背發麻。

“你想去巴黎?可惜,我不想答應呢。那個人,如今已經是身敗名裂。你就算趕過去,也無力回天了。”

耳邊的男聲有如平地驚雷,讓蒙湉心頭一跳。

然而對方要說的還不止這些:“那個男人的事情,你何必那麽操心?我可比他要體貼多了。這幾天,你的時間,全部都要屬於我。”

活見鬼似的擡頭,望著艾倫,蒙湉努力想要看出對方究竟知道了多少。

“怎麽用這樣子的眼神看我?這麽驚恐,眼睛可不漂亮了。呆會兒,我還是希望你能用讚賞的眼光看著我,說我真棒——就像我們昨晚一起時那樣。”

直接將蒙湉的手機按了關機,一把丟出老遠,艾倫覆身將經紀人小姐鎖在身下,讓對方不能動彈,用嘴封住了她的一切未言之語:

“一個禮拜而已,我們就不要把時間浪費在床上以外的地方了吧……”

雙手用力掙紮無果,束縛得如同烤架上的肉串,蒙湉的眼裏的怒意快要溢出來,滿是不甘心。

“本次大賽一共五十位選手,經過場上評委老師的認真討論,獲得第一名的選手將直接晉級世界美食大賞總決賽。”

鎂光燈下,戴著領結的男主持握著話筒,無比激動的宣布本次東京站的優勝者:

“本次大賽獲得第一名的這位選手,很是特別。他非常年輕,而且,他也是今年唯一的一位外籍選手,他的名字是——”

“黎落!”

沒有預料之中的掌聲,全場觀眾大部分對於這個名字,很是陌生。

即使已經遠遠看過比賽現場的做菜過程,可是那麽多觀眾,不可能有機會品嘗所有參賽選手的作品,對於這個所謂的“第一名”的真實水平,大夥兒並不是很確定。

參賽的大部分選手都是全日本各大星級酒店的廚師長之流,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異國名字,讓臺下參賽者的親屬以及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很是茫然。

直到黎落走到臺前領獎。

臺上的大屏幕上,回放著方才主廚大人做菜的全過程:刀工翻飛如蝶,菜肴色澤亮麗,整整六道菜擺在一起,只是看著,就讓人恨不能親自一嘗滋味。

在場的十位評委又不是傻子,自然不會把獎項頒給一個廚藝上不得臺面的人。

否則到了決賽,丟臉的,可是他們整個東京評委會。

終於,場上響起遲來的掌聲,震耳欲聾。

評委席上,藤田先生的視線一直投在黎落身上。看著老人一臉讚賞的笑容,他不由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臉:

要不是對方願意給他一個機會參賽,今天站在領獎臺上的,就要換一個人了。

“接下來,有請我們本次美食大賞的讚助商——尼爾·斯通先生,來為獲獎者頒獎。”主持人的聲音將黎落的思緒換回。

疑心自己聽錯了,主廚大人要不是看著周圍那麽多雙眼睛盯著,幾乎要忍不住揉揉耳朵,唯恐自己幻聽:

這個頒獎嘉賓的名字,怎麽和那個人的一模一樣!

隨著歡快的音樂聲響起,一身紫色西服、滿面矜持的金發男子走上臺,從禮儀小姐手裏接過獎杯,一步步走到黎落身前。

“阿落。”看著主廚大人愕然的臉,尼爾似乎很有成就感,藍色眼睛笑起來,如同湖面蕩起的漣漪,一圈圈蕩開去,瞧得人心醉:

“好久不見,你想我了麽?”

浮景輝確定自己這是被囚禁了。

除了他一睜眼就看到的這間臥室,他就再不能出一步房門。

“乖乖聽話,別逼我像以前那樣,用鎖鏈把你鎖在屋子裏。”

賀剛如是警告浮景輝不到試圖亂跑。

事實上,就算想要逃跑,可門窗都上了鎖,屋內也沒有電話,他的手機更不在身邊,想要跑路,著實是困難。

試圖學著美劇裏用一根勺子挖出個墻洞來,可是瞅著手裏的那根牙簽,他還是默默地把東西放回去了……

這樣呆到太陽落山,紅色的晚霞順著窗上的玻璃慢慢滑下去,月亮守在地平線上,正準備一個跳躍用力,蹦跶到天上去。

光明與黑夜相交匯的那個時間點,在古老的傳說裏,把其稱作為——

逢魔時刻。

“啪嗒。”

原本上鎖的房門被打開。

被這動靜驚到,浮景輝以為是賀剛來了,警惕的盯著門口。

——然而並不是。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道餐盤。

五片深褐色的片狀物整齊的排列其上,質地細膩,酒紅色的醬汁浸透了它們,以及被炸的金黃酥脆的蘋果片。胡蘿蔔和土豆泥一起,碼成一排。

數顆櫻桃點綴其上,紫紅的顏色上,還有著細小的水滴,反射著水晶燈投射的絢爛光芒。

是法式鵝肝。

與魚子醬、松露並列為“世界三大珍饈”的美味。

緊跟著鵝肝一起出現在門口的,是一張老黃瓜刷綠漆的臉。

歲月的痕跡,可以讓一個人的面容變得從容優雅,也可以讓一個人變得……容貌猥瑣。

雖然年紀不輕了,可是對方楞是給頭發焗了油,頂著一頭烏黑卻稀稀拉拉的頭發,再配著頭發下那一臉樹皮一樣的褶子……那效果,要多驚悚有多驚悚。

《倩女幽魂》裏的樹妖姥姥,如果真有原型的話,估計也就是這副尊容了。

“喲,醒了?我估摸著時候也差不多了。”

見到站在床邊的浮景輝,老者不經意的看了看窗子,確定門窗都沒有被動過後,這才滿意的點點頭,端著盤子走了過來:

“既然醒了,就吃點東西吧。”

將盤子放到小幾上,老者渾濁的眼睛在浮景輝身上掃了一遍,瞧得他渾身不舒服,好似被蛇爬過一樣。

瞟了眼小幾上的鵝肝,浮景輝沒動。

“怎麽,還想犟著不吃東西麽?”被他非暴力不合作的態度給不知觸動了哪根神經,老者冷笑:

“我可不是賀剛那個憐香惜玉的主兒,你要是還看不清形勢,我不介意再用鞭子抽你一頓,讓你聽話。”

記憶裏,並沒有關於這個老者的畫面,可聽對方這語氣,當初的事情,似乎對方也是參與過的?

他那些腦海裏模模糊糊的、關於喝罵與鞭打的畫面,難道那張瞧不清面容的臉,不是賀剛?

心頭湧上不安,直覺告訴浮景輝,先不要惹怒面前的這個老頭。

“不過是得過幾個不大不小的獎項,就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要不是看你這張臉還算順眼,就憑你這樣的臭脾氣,早就該直接消失在娛樂圈了。”

門重新被鎖好,老者靠在沙發上,盯著浮景輝拿起刀叉伸向盤子裏的鵝肝。

那樣的眼神太過熱切,讓浮景輝下意識的停了手,總覺得這鵝肝吃下去,會壞事。

“怎麽停下了?我特意讓人去買的特級鵝肝,你想不給我王某人面子麽?”

眼神頗為不善,對方陰森森的開口。

手裏的叉子忽然感覺似有千斤重,浮景輝如今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這位“王某人”,你到底是誰啊我要給你面子?

一回到後臺,黎落就看到許老爺子整個人站在那,神情恍惚。

“老師……”上前輕喚,他知道這是因為那個人毫無預料的出現,讓老師心頭感慨萬千。

“長高了,也瘦了。衣服倒是穿的人模人樣,一看就混得不錯,都能給大賽當頒獎嘉賓了……”表情似哭似笑,許老爺子一把拉住主廚大人的手:

“你看我現在衣服怎麽樣?整個人看著精不精神?”

這是預備等著待會兒見到尼爾,老師想要維持一下自己高達光輝的形象麽?

剛想勸老師放輕松,突然一陣“嗡嗡”聲響起。

後臺此時已經沒什麽人了,這動靜顯得格外引人註意。

是黎落的手機在震動。

這才發現有來點,許老爺子趕緊把手機交給徒弟:“喏,你的電話,趕緊去接,別耽誤我待會兒和徒弟的見面時間。”

真是的,之前說得恨不得把小師弟揍一頓,這還沒正式見面呢,就心軟了,一口一個“徒弟”。

先前,老師可是一直只喚著“那個人”的。

“餵——”接通了電話,黎落開口。

“阿落快來啊,浮景輝出事被賀剛劫走了!”

電話那頭的嗓門奇大,震得黎落耳膜疼,嗡嗡嗡的響個不停。

是阿三。

這家夥居然背下了他的電話號碼,真是難得。之前家裏除了官官,就沒幾個能記得住他那一大串的電話數字的。

“阿三你在巴黎怎麽樣?我過幾天就去……等等,你剛剛說什麽?!”條件反射的詢問阿三近況,黎落猛然回神,意識到自己剛剛聽到了什麽:

“你說,浮景輝被賀剛劫走了?那個老婆跟他離婚了,又和浮景輝一起炒新聞上頭條的賀剛?那個綠帽子導演?”

“他沒戴綠帽子,是黑色鴨舌帽啦!”聽不大懂人類社會太過覆雜的指代語,阿三讓榴蓮先生去屋外防風,以防這家主人回來了,看見一個洋蔥在打電話,到時候估計得失心瘋報警。

“阿落你先別管這些啦,反正趕緊來巴黎郊區一家有著很多梧桐樹的院子,浮景輝被他們關在裏面了,你快來救他啊!”催促著自家主廚大人,阿三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對方身上了。

“好,你先別著急,替我看著對方的動靜,自己註意安全別被發現了,等我趕到巴黎之前,千萬不要擅自行動!”叮囑好阿三,主廚大人準備先和老師說一聲,然後直接去巴黎。

結果他的褲腳被拽住了。

“阿落!我們終於找到你了!”

角落裏,一把拉住主廚大人的褲腳,茨菇眼淚汪汪的:“阿落我們走了好多路,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

“咦,你們怎麽也來了!”聽見動靜,麽麽從衣袋裏探出頭,很是興奮。

一邊,官官和芹菜幾個一起,順著黎落的褲管往他身上爬:

“可讓我找到你了,真能跑啊,從北京就直接來了東京,我們差點就要走丟了。”

驚喜的把幾個小家夥放進大衣衣袋裏,黎落一邊走一邊對他們解釋:“浮景輝那邊出了事情,我要趕去巴黎。既然都來了,我們就別再分開了。你們待會兒藏好了,我們一起走。”

只要能和主廚大人一起,去哪裏都沒問題。

官官表示沒意見,去巴黎也好,正好把阿三那個家夥給揪回去。

往後臺那邊趕,結果就看見尼爾向著這邊走了過來。

神情有些激動,許老爺子眼眶微微發紅,看著自家的小徒弟走了過來:“尼——”

金發男子直接越過了許老爺子。

許安和:……這是什麽情況,徒弟你這走位不對啊?

尼爾一直走到主廚大人身前才停下腳步:

“阿落,五年不見,想我了麽?”

“老師還站在這裏,你就不能先和他老人家問聲好?規矩都學到哪裏去了!”冷了臉訓斥自家師弟,然後黎落就看見自家師傅無比感動的表情。

“好吧。”無奈的聳聳肩,尼爾轉身對許老爺子開口:“老師,好久不見,您一切安好?”

“安好,安好……”不住的點頭,老爺子聽見日日思念的聲音,止不住的紅著眼眶,從袋裏拿出一條手帕抹眼淚。

唰——

問候完,尼爾迅速轉身,繼續面對著黎落:“好了,招呼打過了。咱們來談談?”

“這些年來,你應該也看過我的相關報道吧?之前你不看好的市場,現在已經被我拿下了。五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如何超越你,這次的比賽你也看到了,我是最大的讚助商。在方才頒獎的時候,我就下定決心——我,尼爾,要正式和你宣戰,下一次的全球美食大賞決賽,我要徹徹底底的打敗……”

“不好意思,打斷一下。”拍拍自家小師弟慷概激昂的宣告,黎落看了看腕上的手表:

“我急著救我的人。有什麽話,你下次再接著說吧。”

“回見。”

和室內的一老一少揮了揮手,主廚大人瀟灑的離開,不帶走一片雲彩。

只留下蒙圈的小師弟和自家老師,大眼瞪小眼,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我精心準備的重逢開場白啊,就這麽被打斷了???

說好的氣勢如虹呢!

附上法式鵝肝的圖片:

用手機客戶端的朋友點按鈕看圖:

其實,小師弟就是個熊孩子啊,裝逼失敗2333333

因為被抹去過記憶,所以在賀剛刺激下,影帝恢覆的那些零碎記憶並不準確。通過這章可以看出來,當時囚禁他的是兩個人——嗯沒錯就是有這個老頭。當時的很多真相還需要慢慢解開,雖然賀剛不是個好人,但是他對影帝這方面,倒也沒有下特別大的狠手,所以現在影帝的處境很危險,他面對的這個才是大變態啊。感謝阿三能記得主廚大人的電話號碼吧,不然不知道要等到啥時候他才能知道自家二貨被綁架了【望天】,下集主廚大人英雄救美!

意大利,威尼斯。

雖然被稱作是水上都市,可是到了冬天,該冷的日子,還是降了溫。

厚重的窗簾被拉上,屋內昏暗一片。

靡靡之氣充滿了整個屋子,瞧不清外間是白天還是黑夜——雖然對於熱戀正濃的人來說,白天和黑夜,在床上也無甚分別。

擱在床頭櫃子上的手機不斷震動,不屈不撓的架勢,讓純黑的被子裏,終於伸出一雙手臂。

纖細,潔白,上面暗紅色的痕跡遍布,好似玫瑰的花瓣。手指骨節勻稱,一點點劃過絲綢的被面,摸索著撫上手機。

緩緩將手機劃開,湊近耳邊,一道略顯急迫卻仍努力按捺的女聲,在電話另一頭響起:

“蒙小姐,您之前想要的那份雞湯,已經上火燉上了。食材已經備齊,您什麽時候過來品嘗一下?”

是劉欣然。

黑暗中,原本尚未完全掙開的眸子,霍的一亮,似雪夜裏的極光。

——魚上鉤了。

一切按照計劃進行。

“你做的私房菜一向不錯,我當然要親自去嘗一嘗。”微微沙啞的嗓音響起,蒙湉覺得有些口渴,抿了抿唇,用一邊胳膊撐起身子:

“今天是個好天氣,我去找你。”

按照計劃,劉欣然此時此刻,應該已經在賀剛所在的地方準備了攝像頭和相關設備,就等著這次證據確鑿,把他和那個老男人給送進監獄裏作伴去了。

掛上電話,她掀開被子一角,輕手輕腳的準備下床。

然而她的手腕被人握住了。

“怎麽,睡了我,就打算這麽一走了之,不對我負責麽?”懶洋洋的意大利語響起,靡麗而勾人。

如同聖經裏的墮天使,誘人沈淪。

蒙湉的背脊一僵,轉過頭來的時候,卻已是滿面溫柔:

“我吵醒你了?”

回握住男人伸過來的手,她似嗔似笑的睨了對方一眼:“一晚上不睡,才這麽會兒功夫,你倒是有精力防著我跑了?”

床上的男人,光裸著上身,露出線條流暢的鎖骨,金色的眸子靜靜註視著她,有著所有女人都不發抗拒的魅力。

如果說,浮景輝的容貌給人的印象,是濯濯青蓮,君子端方,溫文爾雅;黎落給人的印象,是山間幽澗,靜謐又克制有禮,可遠觀而不可近觸;那麽這個男人則完全拋棄了傳統意義上的紳士形象,如同暗夜裏的藍色妖姬,充滿危險與誘惑。

眼下,這朵藍色妖姬剛剛被經紀人小姐給采了——一整夜。

手上微微用力,將半坐著的蒙湉一把拉回床上。男人猿臂一伸,就著手機屏幕的細碎光芒,在經紀人小姐的額頭,輕輕烙下一吻:

“那麽,你想跑麽,我的女王大人?”

誠然蒙湉一直以來都極具女王氣質,工作的時候,那些同事也會開玩笑的喊她“女王”,可如今這兩個字從男人嘴裏說出來,她卻莫名後背發麻。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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