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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穿插曲《鮫人骨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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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正文無關——————

熙熙攘攘的茶攤上,女子身穿素白色衣裳,輕紗鬥笠裹面,身前滿載的茶杯尚未動過。

“今日這裏的人怎麽那麽多?居然座無空席。姑娘,萍水相逢,可否拼一桌。”青衣男子手執紙扇,溫文爾雅。

女子微微頷首,執起身前茶盞輕抿一口。

鄰桌聽到男子的話哈哈大笑,“你可是不知道,昨天白無塵白大俠路過這家小店,向店家討了一碗水喝,今天這仰慕的人聽說了,就都聚於此了。”

“哦?白大俠來過?”男子似乎破有興趣,向女子道:“姑娘,看你面生,可曾聽說過白大俠?”

女子執杯的手指微微發緊,卻是道:“白大俠威名遠揚,自然聽說過,甚為久仰。”

男子爽朗一笑:“是啊,白大俠行俠仗義,懲兇除惡,這善水之地,不少人都受過白大俠的幫助。”

“是嘛!”女子輕聲自語。

我要做大俠,名揚天下!

稚子之語,言猶在耳。

塵兒,你做到了。

……

三年後的武林又陷入了三年前的恐慌,這次,死的是武林盟主。睜大的瞳孔一大片紅色,誰也不知道他生前看到了什麽。

黑衣男子定定的看著死去的盟主,吩咐周圍的人將他厚葬以後執劍離去,眾人對白大俠的吩咐毫無疑義,紛紛默哀,痛罵兇手。

白無塵握緊手中的劍,師父,又是你嗎?

如同三年前一般,武林盟主的死僅僅是一個開始,後來有人驚現,死的人都是幾十年前參加過除蛟大會的老前輩,無一例外都是突然慘死。

一時間有人慶幸有人恐慌,然,那件事已經過去了幾十年,除了一些尚在人世的知情人士,知道的人並不多,再者誰也不知道推斷的真假。

江湖的混亂白無塵看在眼裏,眼底的冷凝越來越重,漫天的風沙中,一身火紅衣袍的白錦現於他眼前。

“白錦,你逃不掉了。”

那柄她親自贈與他的秋水劍如今劍尖正指著自己,白錦笑的妖嬈,一點不似當初身著素錦恬若自靜的她:“逃?我為什麽要逃?白大俠,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吧?”

“你殺了那麽多江湖人士還不知悔改,今日我絕不會讓你再去危害人間。”白無塵面色嚴肅,小小的肩膀早已變得寬厚,也再不似一天到晚跟在她身後的那個嬌小人兒了。

白錦咯咯發出一連串的笑聲,火紅的衣裳像在起舞一樣,絕色的容顏面若桃花。

白無塵的劍向前了幾分,“別想耍什麽花招。”每次殺了人便消失的無影無蹤,等他去追卻總是只剩下一個衣角,他師父的實力他雖不完全知道,但那麽多年還是了解幾分的,很強,強到即使現在的他也不敢掉以輕心。

白錦無視他的指向自己的劍,湊近了白無塵,戲謔道:“白大俠,你說被世人知道我們行俠仗義懲兇除惡白大俠的師父就是殺了那麽多武林人士的魔頭,會怎麽樣?嗯?”

白無塵後退一步,警惕,不語。

“你看,你的追隨者來了呢!”白錦指了指他的身後。

白無塵下意識回頭看,再回首就知道自己上當了,眼前哪裏還有人。

說不上是憤怒還是松了一口氣,或者兩者都有。直到兩天後皇宮裏的長明燈被盜,守護侍衛全部被害,白無塵才發現事情遠遠還沒到轉機。

長明燈被盜,這下不僅是江湖,就連朝政也開始涉足了。

長明燈一直置於鎮天塔的頂部,幾十年來從沒滅過,釋義明帝天授,穩固朝綱。如今一朝被盜,又不知會傳出什麽異聞了。

然而無論怎麽大肆搜查,偷了長明燈的賊人猶如人間蒸發一般。

只有白無塵知道,這是白錦的慣用手法。

一個月後,靜謐的湖邊,身邊的黑衣男子氣息微弱躺在地上,身上傷口可怖至極,仿佛下一秒就會死去。

白錦看向男子的目光穿越到十幾年前與一個柔軟的肉團重疊,多像那個雪天,他也是這麽脆弱的好像一捏就會死。

甚至不用她動手,只要她撒手不管,他就會死。

白錦緩緩蹲下身子,火紅的衣裳撒在地上,微涼的手指撫上那人的臉,包子臉變成了如今俊逸的面龐,甚至還有短短的胡渣。

劍起,青絲斬落。

白錦一楞,又恢覆了妖嬈的神態:“白大俠什麽時候也學會了這般下作的計謀,你不是一直瞧不起陰謀詭計嗎?”

白無塵雙唇緊抿,手中的劍距離白錦的脖子只有一指寬的距離,“你逃不掉了。”

“費盡心思使用苦肉計,到了現在,白大俠,你倒是動手啊!”

“別再執迷不悟了。”白無塵不欲與她交談,吃的虧已經夠多的了。

“如果我不再執迷不悟了你會放過我嗎?”白錦淡淡的問。

“我想放了你,可是我必須給那麽多死去的人一個交代。”

“呵呵……”白錦閉上眼睛。

誰又能給我一個交代。

長劍劃破胸膛,血流下來滲到土裏,流入身後的湖水化開,清晰的臉龐變得模糊,混沌一片。

算了,仇已經報了,好像……也沒什麽可以牽掛的了。

“我今日給你一劍,全當是為那些人報了仇,師父,你有骨珠不會死,今後我們找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小村莊重新開始,不再理會世間的紛爭可好?”

模糊間那人的聲音近在眼前,白錦想笑。

是麽?

“看,在那裏,找到人了。”

“白大俠,這就是那賊人嗎?”

“終於抓到她了。”

“白大俠果真武功蓋世,這下江湖終於可以平靜下來了。”

“她……她怎麽回事?你們看……”

白無塵還在震驚中,便看到眼前的人身體慢慢發生了變化,雙足連在了一起變成了尾鰭,耳旁兩側有淡淡的魚鱗。

“是鮫人!”有人大喊一聲。

隨即越來越多的人聞聲過來。對著已死去的女子指指點點,其中不乏驚喜。

白無塵自然也震驚,可他更在意的是,為什麽她徹底沒有呼吸了,不是說骨珠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嗎?

“都散開!”白無塵呵斥周圍的人。

人群退開了一點,還是形成一個包圍圈,白無塵焦急的在她身上找來找去,是不是方式不對,怎麽會這樣?骨珠呢?

“白大俠這是在幹嘛?”

“我聽說啊鮫人三十多前年就被消滅光了怎麽還會有呢?”

“會不會那些死去的人都是這個鮫人在覆仇?”

“說起來下令鏟除鮫人還是武林盟主下達的命令呢。”

“貌似死的人都參與過三十年前的除鮫人事件”

“都滾開!”白無塵對著他們怒目而視。

“哎,白大俠這是怎麽了?不就鏟除了一個鮫人嘛,以為自己多了不起。”

“就是。”

“對了,不是傳言皇宮長明燈被盜了嗎?鮫人的屍油剛好可以拿來做長明燈啊!聽說用鮫人油做的長明燈幾十年都不會滅。”

“你這又是聽誰說的?”

……

“師父。”白無塵抱著白錦的手在顫抖。

“他在叫那鮫人什麽?我沒聽錯吧?”

“他居然叫她師父,原來白大俠是這種人。

“說不定就是這白無塵賊喊捉賊,兇手就是他們兩個。”

“我們快去秉明皇上,留下一些人攔住他,不能讓他帶著鮫人跑了。”

……

懷疑的,嫌惡的,看好戲的,義憤填膺的……

白無塵站起身子,面無表情:“想要她嗎?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吧!”

劍起,風雲變,如破竹般的劍勢密密麻麻向四周湧去,包圍圈裏的她密不透風,無人能踏足半步。

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頭發早已散亂。

“嗖!”箭矢聲劃破空氣,不是對準他。

不好!

一個閃身之間,用自身擋住那只箭竟成了他唯一能為她做的事。

“噗!”分毫不差的射入心臟。

他用手中的秋水劍支撐住自己的身體,終於還是倒在了地上。

“師父……”

就在眾人歡喜的圍過來時,有人驚恐道:“你們看,那是什麽?”

只見白無塵身上的傷口以肉眼的速度愈合,那只穿透心臟的箭居然融化了,見他慢慢站起來,所有人慌張而散。

原來……骨珠竟是在這裏。

……

傳聞江湖一直在作妖的竟是一只鮫人,傳聞白大俠和鮫人的關系匪淺,傳聞白大俠受到妖孽蠱惑,殘殺正派人士……

且無論江湖傳聞如何,白大俠消失在了人們的眼前,同時那只死去的鮫人也不見了蹤影。

八年後靠近海域的黎豐鎮上,身著白色衣裙,下身卻是尾鰭的女子睜開了朦朧的雙眼。

這裏……是哪裏?

心底的迷茫迫使她離開了身下的床墊,卻又狠狠地摔在地上。

聲音驚來了屋外的男子。

“師父,你終於醒了。”

男子小心的將她抱上床,得到的是她警惕的防備。“你是誰?”

白無塵一陣恍惚,盡管早就知道會如此,還是不可遏制的有些難過。

“師父,我是白無塵,你的徒弟。”

“徒弟是什麽……可以吃嗎?”白錦舔舔唇,鮫人喜腥,眼前自稱徒弟的人,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白無塵失笑,“徒弟不能吃,不過徒弟會給你吃的。”

帶著海腥味的膳食迅速擺上桌子,這些東西他近些年每天都會準備,就是為了她有朝一日能醒過來。

白錦被眼前食物所誘,不再看那個看起來好吃的徒弟。

他曾翻遍了所有有關鮫人的書籍,包括骨珠。殘本上有道飲用身負骨珠人之鮮血有溫養覆蘇的功效,他灌輸自身鮮血到他師父的嘴裏,起先不知,差點失血過多而無法自理。後來不敢造次,便多食補血之物,每日灌輸適量給他的師父。

瞧著她雖仍閉目不醒,身上卻有著淺淺的活力,且尾鰭也日漸光滑,他知道,她終有一日會醒來。

只是這一等就是八年。

……

白錦醒來已經有了一個月餘,再不覆之前那般對白無塵身懷警惕,性格也變得有些嬌縱可愛。

“徒弟,我不想再喝你的血了。”白錦搖著頭拒絕端過來小巧的杯子。

“怎麽?是不好喝還是喝膩了?”白無塵疑惑,他記得書裏記載鮫人善腥,不可能討厭血啊!

白錦想了想,猶豫道:“不是,只是喝了心裏覺得有些難過,我可不可以不喝?”

無心的話讓白無塵內心泛起無法言喻的波濤,又像放了一塊方糖,在心底柔柔的化開,甜膩的感覺遍布全身。

“可是你不喝我會很難過啊!”白無塵溫柔的註視著白錦,聲音裏的寵溺能讓人陷進去。

“真的嗎?”

“真的。”

“那我少喝一點。”

“好,你少喝一點。”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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