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你為何打死她？

佛祖的話一遍遍在耳邊響起。

是啊，他為何打死她？

他明明要打死的是那只六耳獼猴，明明他當時都停手了啊！

為何她會死？

眼前出現的是她擋在六耳獼猴面前一臉認命又仿佛奸計得逞的表情。

******

“小猴子，你跑到石頭底下做什麽？”

“我叫白骨，家住在山裏面。”

“那給我摸摸你的耳朵”

“你吃了我的桃子，為什麽不給我摸你的耳朵”

“小猴子，出不來，委屈嗎？”

“花果山水簾洞美猴王齊天大聖孫悟空！”

……

“小猴子，如果我有一天做錯事了你會原諒我嗎？”

“我離開了你記得若是下雨天就讓桃樹精們幫你把頂上遮起來，猴毛沾多了水會長虱子。”

“小猴子，這山上的桃子已經不會過季了，想吃的話隨時讓桃樹精給你送過來？若是幾十年後有個和……若是幾十年後我們再見面，可別認不出我。”

小猴子……

這世界再不會有第二個人叫他小猴子。

不會有第二個人在他被壓在五指山下時守他三百年。

不會有第二個人會給他種一山的桃子。

更不會有第二個人義無反顧的死在他棒下。

腦子裏的東西混亂得要炸開來，他記得什麽來著？他記得小娃娃好像把什麽東西塞到了他身體裏面。

那是什麽東西，好難受，好痛苦。

他“看到”小娃娃把自己的肋骨放在鏡子裏面，看到了小娃娃疼得打滾的模樣，看到了小狐貍的眼淚，看到了小黑貓的驚恐。

仿佛有什麽東西要破繭而出。

****

???五千年前——

“如來老兒，俺老孫上不畏天，下不畏地，俺老孫和你勢不兩立！”

四千年前——

“如來老兒，有種放開俺老孫，咱們決一死戰！”

一千年前——

“如來老兒，今朝你壓我五百年，來年俺老孫毀你大雷音寺。”

“……”

他看到了，九世的輪回什麽都想起來了，每一世被抓到的那一幕。最初的勢不兩立，到最後怎麽就變了呢？

明明一開始是殺佛，後來怎麽成了立佛。

他什麽時候變的呢？怎麽想不起來了？

他忘了他是妖怪，他殺了很多曾經關系很好的妖怪，他總罵別人是妖怪，忘了自己也是妖怪。

他沒保護好自己的猴子猴孫，只有在受唐僧欺負了才想到要回花果山。

記憶慢慢變得清晰，那些他忘了的事一下子沖入腦海，說不清是記憶太多撐得腦袋疼還是記憶太過沈重讓他只想發洩出來。

金光遍布了全身，發散的光芒比太陽還耀眼。手裏的金箍棒光芒萬丈，刻在上面的如意金箍棒五個字仿佛要從棍子裏面突破雲層而出，最終轉換成金色的梵文流轉在金箍棒全身。

所有人都看到孫悟空手中的武器分散成了無數個，無數根金箍棒圍繞著孫悟空旋轉，每一根的光芒都那麽奪目。

神佛們下意識閉上眼睛，不被這刺眼的光芒所困。

孫悟空立在天地之間，雙眼變得猩紅如血，額頭上的緊箍咒早已損毀。頭上的毛發無風自狂。

這天，再也束縛不了他！天上地下，僅此一人。

“轟隆！”天空裂開一個大口子，虛無的上空有粗大的閃電落下，雷聲也隨之降落，雲層被劈得四散，

太陽早已消失不見，滾滾烏雲集結在一起，孫悟空此時就是太陽。

大雷音寺裏的另一個孫悟空早已在他想起一切的時候化為點點光芒和他融合在一起。

如來老兒？告訴俺老孫，你該拿什麽償還俺老孫。

九世輪回，九世債！如來老兒，你要用什麽來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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