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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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兒後也不見小芝的腳消腫,怕是明早也消不了了。本來這小芝盡可能地想在紫芝的這片林中拖延著時間的,它並不想回去讓與鯀發現它的腳腫了。可直等到天都快黑了時,也還是不見它那只饅頭腳有一丁點消下去的跡象,非但沒往下消,反倒像是又自個兒膨脹了點起來似的。

它無法,便只得拖著這樣一只腳回去了。它本想著,回到了家裏是一定少不得要被與鯀盤問的,它還想著要跟與鯀說,這是因為今日不小心被石頭砸了腳的緣故。可哪知它回到那洞中,竟不見與鯀,想是去了哪處仿友還未歸,又或是在這林中某處還沒回洞裏。它一見這樣,便馬上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那張平整的墊了兩床厚墩墩、暖煦煦的棉衾的石榻,除了鞋兒,就鉆進了衾褥之中。

那只極度腫脹著的腳上面的鞋子在脫除下來的時候,竟像是遇到了不小的阻滯一般的,它皺著一張像有著一圈包子褶兒般的臉,才相當費力地將那鞋脫了下來。它是想著,鉆進了這衾褥中,與鯀便不會註意到它今兒身上有什麽異常。

如此又過了二刻鐘不到的光景,與鯀也回來了。拎了些新鮮吃食給它,跟它說:“這一樣是你從沒嘗過的。起來吧,吃一點再躺著,今日的修行也是很耗力氣的吧?”

哪知問完了後,得不到什麽應答,那芝還拿背朝著門口處。與鯀盯著那背看了片刻,又合上了身後的洞門,他走至石榻那處,拿手指輕輕戳了戳小芝的背,它不動,只勉強應答了一聲,背著他只說要睡。

與鯀見它聽到了有新鮮的沒嘗過的吃的東西時也竟像沒反應似的,便覺得眼前這形景甚是罕異,簡直前所未有啊。便強行將小芝翻正了,小芝一平躺時,那張皺包子臉就映襯著這洞中紅亮的火光朝上仰著。因太皺了,與鯀被嚇到了,問:“怎麽回事?這是什麽臉?身上哪處不舒服?在外頭被什麽人欺負了?修行時傷到了?”

小芝已疼得沒有心思去編些什麽話來搪塞了,只是將那張皺包子臉左右擺了幾下,算是應答了。

可與鯀哪能就這樣接受它的這個回應,就說道:“也罷,我自己看看。”說著便移來了冰鏡,想著要查查小芝這一日的行程。

小芝聽了他說的話,睜開了眼,一看他連冰鏡都取出來了,它怕被他翻查到達多先前在一個時辰裏跺了它幾十腳的事,便忙扯著他,說:“我今日下午可能吃下了一只壞果子,這會兒肚子難受。再過一會兒,它在我腹中化了,不論好的壞的,也傷不了我了。”頓了一頓,又說:“你有這工夫,就幫我煮點水吧,我想喝熱熱的水。”

與鯀聽它說想喝熱水,雖仍是猶疑,也只得放下冰鏡,轉而去煮水了。

而後,待水煮開了,又放溫了些,小芝喝了水,怕與鯀又去看他的那一塊冰鏡,便求他來陪自己一道臥著,還說衾褥裏頭冷冰冰的,說它都在裏頭焐了這麽久了也不見有一絲暖意。

與鯀又只得陪著它一道臥著。可臥著臥著,又想起了該拿起冰鏡看看小芝這一天過得如何。

可剛將冰鏡舉在了手裏,就被小芝挨近了。小芝挨近了他,腦袋朝他肩窩裏一嵌,一條手臂環在了他胸口,這樣一來,他沒法好好去看那塊鏡子了。他也沒想到是小芝有意這樣做的,在他看來,小芝做的任何事情都是無心的,小芝也只被吃喝玩樂這些本能驅使著,小芝是不會有目的地去做任何事的。於是他只低下頭去關照它:“瑞草,不要鬧,我得正經看看這下午都發生了什麽。”

小芝一聽他竟執意要看,它別無他法,只得收緊它那條環在與鯀胸口的胳膊,說道:“我不讓你看那塊什麽鏡子,你就跟我說說你今天在外頭都做了些什麽嘛。”態度婉媚。

聽得與鯀哪還想再去看那塊鏡子,而是忽地轉念想到了那一樁事,他手開始沿著這芝的脊背摩挲了起來。就這樣撫弄了一陣子,見這芝一點拒絕的意思也沒有,他這角度也看不見這芝的神色,只當是它也有意,轉念一想,又覺得興許剛才它那樣挨近了,語氣嬈媚,舉止親昵,就是想著要來勾引自己今天晚上和它一起共度良宵的。

他哪裏知道這芝只是皺著臉在忍著痛,半點都沒留心到他撫在它背上的那只不規矩的手。

這芝原本是想著若求他講他今天都做了哪些事,那他就會因自己先前那一番“好言相求”而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著他今日的行程,而顧不上去看那鏡子,哪裏知道那一番“好言相求”竟勾出了他另一個癮來。它還正只顧忍著腳上那疼痛呢,就被他擡起了臉,那動作十分親狎挑逗,像是一個登徒浪子在外面調戲什麽良家婦女那般地輕浮。

與鯀本以為小芝沒有拒絕他的親密,剛才那會兒雖是坑著頭,可臉上的□□早就該掛也掛不住了,他勾了它那張臉起來之前,本以為將會見到有脈脈的兩汪水被含在小芝眼中,可等真擡了起來,才知竟然還是原先那張皺包子臉,且正一臉癡呆地看著他,像是根本不知道他這麽輕浮地擡起它的臉來是要做什麽的。

他一怔,問:“你……肚子還是疼的?”小芝答:“嗯。”

與鯀只得收斂了他之前那些自作多情的無謂動作,將放在這芝背上的那只手規矩地放好,又換了一只手來給這芝焐著肚子。可就這麽焐了一會兒後,他也只是隨意地挪動了一條腿,一不小心抵到了小芝那只饅頭一樣的腳。它沒忍住,慘叫出聲。他急了,忙問:“怎麽了!”它竟還想瞞著,可與鯀卻覺得它根本不是肚子痛,於是不顧它扯住被頭的手,將那覆在他倆身上的棉衾扯開了去,露出了他剛剛碰過的腳。

乍一看,倒也沒什麽,因那腳上還套著足袋,只是看著形狀有些怪。可當那一只足袋被取下後,與鯀眼都直了,那一只腳不僅紅,且形狀都快變成圓形了,脹鼓鼓地隆起,還隆起得十分勻稱,完美得快成了一個圓。

與鯀大聲問:“怎麽回事!”小芝眼珠急轉,努力想回想起自己傍晚回家來時編好的話。回想了好一會兒,終於記起來了,就說:“我下午玩時,被石塊砸了腳,不敢跟你說,怕你往後不讓我出門玩去。”

與鯀乍一聽,竟覺得還有幾分可信,可後又一想,哪會這麽簡單,於是不顧它的攔阻,還是用冰鏡細細看了一遍它在這下午發生的事情。待看到他也認識的那個叫達多的虎精面無表情地踩著這芝的腳時,他想著:達多,你已經可以死了。

小芝面色灰敗,等與鯀放下冰鏡後,它就解釋:“我們答應了要救一個族長,沒有別的辦法,唯有讓我哭出很多眼淚來,可我又哭不出來。最後……也只能這樣了,他不是有心的,他想必也很不忍心踩下腳去的。”

與鯀聞言,又回想起畫面中那只虎面無表情地踩下腳去,卻在每次小芝疼得哭出來時,一見著成果——眼淚出來了就有些高興的樣子,他心裏冷笑,想著:他不忍心?我看他沒有什麽不忍心的。

他先將那十分的恨意放下了,只說道:“你就這樣用足袋捂著這一只饅頭一樣的東西可如何使得?我看我取點冰來給你敷一會兒。”說著,取來了一小撮冰渣,用絹布裹著給這腫腳敷了上去,他一邊說著:“你當你自己的恢覆能力有多強似的,我看你這腫脹沒有兩三天是消不下去的。”小芝也只能點頭說著“是。”

這晚過後,第二早與鯀一坐起身就先查看了一下這芝腳上的消腫情況,一看,果然還是腫著的,雖是比頭天晚上要好些,可畢竟還是一副脹鼓鼓的淒慘相。

與鯀關照小芝臥榻好生養息,不要亂動。跟著,他便出了這洞府,準備去“尋仇”。

哪知邁開腳、走了沒兩步,還身處他家這片林子中時,就遠遠見到一個貌似是那個“已經在他心中死了一萬多遍”的達多,正站在鶴翁的茅廬前面,那二人也不知在合計著些什麽。

與鯀心道:來得正好。

他走了過去,就那麽冷冷地凝涸著眼神,跟冰一樣,也不看達多一眼,達多忽地覺得身周有些涼,可也不知這寒意是由哪兒來的,又想著橫豎這山裏的氣候也是這樣冷的,可能就只是自己想多了的,於是便不再多想。而與鯀則是想著,鶴翁還在這兒呢,就這麽地在鶴翁面前將達多挫骨揚灰了也不大合適,還是得等下將這達多拐離了這林子,到一處什麽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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