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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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走遠的,就在這附近走走。

它走去了一塊大石邊,石邊有一矮樹,樹上有靡細的綠葉,並不是一棵松,可眼下已入秋了,這樹上的葉子還是綠的,也不見掉落,興許是四季常青的。它聽東側似乎在遙遠處傳來嘩嘩的水流傾瀉聲,知道是一處瀑布,也是長年有水的,並不會哪季幹涸了又或是哪季結冰了。它從未去看過那處瀑布,總有些向往,可與鯀非說那裏有些遠,等它日子住得再久些才能往那處去。它便也只得依言,也不作再多的爭取了。

它正於腦中勾勒著那處瀑布的奇觀,就忽地眼角一掃,掃到了不遠處的另一塊石下,似乎可疑地有一叢翳翳的紫。它馬上十分警覺,探頭探腦地就走了過去,蹲下身,手裏拿著一根細棍子就撥開了石下的一叢黃草,竟真是一株紫芝,看這模樣,約摸才長了二十來年。

它也不知心中正忖度著些什麽,就是那麽蹲著想著,間或再用手裏那根細棍子撥兩下前面那叢黃草。就聽聞身後有一道陰冷的聲音:“你在做什麽?”

小芝一嚇,明明其實也並沒有在打什麽壞主意,卻猛地一下將手中的細棍子一撇,像是這樣就能將它自己撇清似的。它站起身來猛搖手:“沒、沒做什麽!我、我就是看看。”

它身後站著的是一株紫芝,都成精了,兩千一百五十一歲,足足長小芝兩千歲,看著與小芝也差不多,畢竟還是生嫩的。其實就連小芝以前佛子嶺上最老的那株三千歲的老芝,也是一樣生嫩的模樣。

但是,這紫芝的目光可是相當老辣的,與這小芝一比,馬上就顯得不一樣了。他斜覷這小芝一眼:“沒做什麽你蹲在那裏撥來撥去做什麽?”小芝又說:“我、我就是看看……”等於是又重覆了一遍它先前說過的話。

那紫芝湊上前去,對著小芝的頸子吸了兩口氣,又立直了身子,嘆道:“不簡單哪,竟是一株丹芝。”頓了一下,又說:“你們丹芝又不服這山中的水土,你是怎麽來的,看你這模樣,也不像是已修成了能來去自如的樣子了的。”小芝也頓了一下,才答他:“我是跟著別‘人’來的。”

紫芝沒再問了,點點頭,又湊近了小芝的脖子,吸了兩口那種雖同屬於芝或又有著差別的味道,最後說了一句:“丹芝到底不太一樣。”

自小芝與這紫芝這樣莫名其妙相遇了之後,就漸漸熟悉了起來,小芝常趁與鯀去會友之際,與鶴翁相約去浸溫泉,卻總是浸到一半時就將鶴翁“拋下”,獨自一人去找紫芝。畢竟是同類,相處在一起總是舒服的,這芝也因此與那紫芝處著處著就忘了自己當初入這山裏來時對紫芝的忌憚。

而鶴翁又因次次這小芝獨自在附近玩也從未弄丟過而變得放心起來,想著總不會出什麽事的,於是每一回也都放心地讓小芝獨自去玩,而他自己是寧肯泡溫泉的。不過還是關照不準去得太遠。

其實小芝與紫芝待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想問問他有沒有也長“那個東西”,可是每回都欲言又止,總是覺得問不出口。

這天,他們又聚在了一起,小芝又想問,可話到了嘴邊了就又收回去了,紫芝見它這副樣子,還主動問了問它怎麽了,可它想把問話逼出口,卻拼盡了全力也問不出。於是,它只能一個人很喪氣地坐在那裏。

可它忽然想到,不對啊,為什麽這樣傻,不如也拉著這紫芝一道去泡溫泉,到時一脫了衣衫,不就什麽都見著了。到時看他長沒長,再決定要不要問他。頂多也就是讓鶴翁知道了自己在外頭認識了一個朋友。

哪知這時離他們不遠處的一個小樹叢中有喁喁私語的聲音,小芝好奇,就自然豎著耳朵想聽那樹叢裏在做些什麽。可紫芝不讓它聽了,還將它扯遠了些,關照它:“你去聽那種做什麽?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不是狐精就是鹿精,都成了精了,也還是成日想著交^尾,簡直汙濁不堪。他們那一類與我們天生是不同的,他們天生性^淫,該長的一早就長齊了。哪裏像我們,是不會長那些東西的,免得影響清修。”

一句話聽得小芝心裏涼涼的,本還想著要拉著這株新結識的芝一起泡溫泉的,到了眼下它是斷不敢與他一起去泡溫泉了,哪裏還敢讓他見到它自己身上也長了些不該長的、汙濁不堪的、影響清修的東西。

小芝心裏面已經眼淚濕噠噠的了,可表面上還要維持鎮定。然後出於一種在群體中不想被當成是異類的弱小者的心態,竟然還附和了句:“是啊,簡直是汙濁不堪。”

這天,小芝與紫芝分開後就一直蔫蔫的,回到了石洞裏,即刻就懨懨地往石榻上一倒,一副萬念皆寂的模樣。

與鯀也一早回來了,正坐在他的石洞中,一見它的這副樣子,馬上擡頭看看鶴翁,眼神中有著質問:這怎麽回事,讓你領出去時還好好的,這怎麽泡了個溫泉領回來後就變成這種要蔫了的模樣了?

鶴翁本身也相當疑惑,只是也尋不出一個解答來,只說:“也不知怎麽,它這半日都有些精神不濟啊。”

與鯀也不是怪鶴翁,想來鶴翁也不知這芝怎麽了。鶴翁說了兩句就自己回家去了。而與鯀則折回石榻邊,問小芝:“怎麽了,是不是要敷月光了?”

他有時確實也是一根筋,又想到敷月光這事上頭去了。見這芝一副身輕腦熱的模樣,能想到的應對法子就是敷月光。

小芝聽了,頓了許久,搖搖頭。又一副萬念皆寂的模樣。

與鯀見它還是這副樣子,也不再問了,而是拿來了一個紙包,放到了小芝鼻子邊上,見到它那只端麗的鼻子馬上有反應地嗅了嗅,他就將油紙包揭開。原來裏頭裹著的是小芝以前吃過的糯粉夾子,他今天回山裏前順道買的。

與鯀問:“吃不吃?不吃我拿走了?”小芝怔了一會兒,就在與鯀將油紙包又要包上的同時,轉過頭來說:“吃。”與鯀跟它說:“那你自己坐起來,自己拿著吃。你這樣躺著怎麽行?”

小芝依言坐了起來。與鯀乘機問:“你之前到底怎麽了?”小芝答不出來,只是低下頭,將與鯀手中托著的那些糯粉夾子拿了過來,自顧地吃了起來。

與鯀便不再管它了。不過這晚上硬是拉著它在外頭敷了一整夜的月光,他認為興許這芝就是這些日子以來敷得不夠,才有些發蔫。

第二晚,與鯀欲望濃烈,看著這個比昨日才好了那麽一點點的芝時,眼中意圖明顯。小芝還在發蔫,直至整條上身都裸^裎了出來,它冰涼的脖頸上被什麽東西在啃噬著時,它才還過魂來。

頓了一頓,將與鯀一把推開。與鯀整個怔住了。

小芝“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與鯀被這情形嚇住了,停在那裏不知道怎樣才好。小芝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說:“紫芝說,紫芝說我汙濁不堪,紫芝說我們芝都不是長得像我這樣,紫芝說我性^淫……紫芝說我不要臉,紫芝說我讓整個芝族蒙羞,紫芝說我是靈芝的恥辱……”越來越離譜。人家紫芝根本就沒有說它那些話,可小芝因一直將之前由紫芝那裏聽到的話憋在心裏,自己心生羞愧,於是就漸漸地將那些話全變成了像是紫芝專對著它說的一樣。像它這樣心中暗藏了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情,一聽到什麽話,就容易變得異常敏感,總覺得是只針對著自己說的。再加上它自己的羞愧,它就自己將自己往那些字眼上靠。

與鯀一聽,又一把火由心底躥起。從來沒有聽鶴翁提過什麽紫芝,而他若不是什麽攸關小芝安危的事情,都不會想著要取冰鏡出來一一查看小芝做過的事,也就並不知道小芝認識了新的芝的這件事,是有時會聞到它身上有些不同的混雜的氣息,可是總想著興許是在哪處蹭上的。

哪知這些日子裏竟被另一株“未開化”的芝拐偏成了這樣,怪不得老是端著一副萬念皆寂的不食人間煙火樣。原來是被一株這山中的紫芝說它汙濁不堪,竟還說它不要臉,還說它讓整個芝族蒙羞,是靈芝的恥辱?

與鯀只聽這芝說著,因心中氣憤,便也沒想著要取冰鏡出來反回去看看,以證實一下小芝說的這話,聽著聽著,竟全信了。本想就這樣先去移平那紫芝紮根的山頭的,可眼前的小芝哭成了這副樣子,顯然那一句“它是靈芝的恥辱”深深地刺傷了它的心。

他哪裏知道這些話全是小芝自己在心中羞愧地數落它自己的,根本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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