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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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哪般意味。

最平靜的是瑞草與寶玦。寶玦聰明,很多事但看不語,全都擺在肚子裏。而瑞草是傻,全然不知眼下這事是怎麽回事,只曉得遇上了這府裏的大公子,怕不是也是大晚上的出來散步的,之前與鯀說晚上散步對病體恢覆大有益處,而這大公子不是日前聽聞他剛回魂還沒好利索嗎?那應該就是散步來著。

它見是這府上的公子,且有過一、兩面之緣,見他一直是副好人模樣,那它自然心中沒有半點敵意,加之它本來今日心情就不錯,於是就笑瞇瞇地看著他。

它笑瞇瞇的,那樊公子更是移不開眼,繼而與鯀就偏頭過去看那芝,發現它正含笑看著對面那樊公子,心頭一把火起,只對著那樊大公子說:“樊公子,夜漸深了,我與師弟先行回閣裏去了,你保重身子要緊。”說畢,即扯著那株“非時而笑”的芝走了。

真是離譜得要緊,難道它不曉得不能混對著外人笑嗎!

那樊大公子也只得任由人被拉走,還轉了身朝著他二人遠去的方向望著。他這晚上與司徒琛他們出來走走,確只是為了散散心,在夜色中走走,也好一疏連日以來胸中的郁結之氣,哪知竟遇上了這幾日以來一直記掛著的人。樊子因聽聞瑞草染疾,在他們住的那處閣中靜養,他倒是常常動那個心思想去看那個於小師弟的,無奈於師兄那尊門神似的人物總擋著他不讓進去。這晚上得見瑞草本人,也好,雖然又勾起幾重心思,可到底見到他是精神的,病好了便好,也少了他幾分掛心。

樊大公子自顧地望著他們背影,直至被身旁那個司徒琛扯了扯衣袖才翻然轉醒。他望向司徒琛,本以為他會問自己:這就是你說的那個絕色?哪知他也只是說:“走吧,別看了。”

那頭與鯀扯著那芝回至閣中,那芝到這會兒才隱約覺察到一些身周氛圍的陰冷,完了,這黑熊精似有隱怒,它打了個顫,坐在他們那間廂房中的圓臺旁,偷望了一眼那駭人的黑熊精,想看看他這是怎麽了,竟怒得這般。

與鯀見它偷望自己,自以為它是心虛著。他今日這一整日胸中都有一股子郁忿之情不得排解,先是這芝平添了幾分姿態,有意無意中撓得他心下更多幾分難耐,本已“相安無事”多日,只為了怕它受苦,他即按捺住了自己對它的各種念頭,今日卻又見它添了幾分姿態,豁然,將他心中一直隱忍著的給倏地又勾了出來,像開了洪閘般,怎生忍也忍不盡;再是白日裏在外頭時,它又多了幾分穩重,行事竟也“端正”起來了,少了平日裏粘著在他身上的那股子賴皮勁兒,弄得他一時間適應不了,覺得自己與它倒像是“親極反疏”了,心中就一直有些不大痛快;再後來就是在這府上遇上了那什麽公子,就算它蠢鈍、不解事,可它笑什麽笑,有什麽好對著那人笑的。

幾重怒意於胸中回環往覆,畫面歷歷於心中疊見層出,他拎起了那芝扔上了這廂房中的那張榻上,與平日裏對它極盡小心呵護的樣子相去甚遠,這芝被駭住,眉頭倒蹙,雙目圓睜,跟著就見這黑熊精又上來討涎水喝了。喝就喝唄,氣什麽?

忽然,它又覺得不像是討口水那麽簡單,他那雙手又不安分,它忽又憶起那日在黛墨園親眼見、親耳聞的那一樁事,明白這只莫名其妙怒了的黑熊精此刻是要做什麽了。雖說好像做這個也不該像他這般帶著憤怒,可它今晚上不知怎麽,有些期待,就全然忽略了胸中對他這些怒意存有的疑惑,只閉上了眼,靜靜等著他繼續下去。可他卻只是狂猛了一陣子後,便不再有所動靜。

與鯀是氣,可他想到這小芝根本受不了,他到底還存了些理智,憶起之前這小芝不堪忍受時朝榻上一角躲去時的樣子,那副可憐見的樣兒,他哪能忍心。

於是,他翻身仰臥。瑞草見他竟翻身躺下了,心中不免失落,因只顧著失落,它也是一句話也沒有。滿室寂然,只聞一人粗重的鼻息,過了好一陣子,與鯀平覆了些,開口道:“我過陣子要回去了。”瑞草側過頭來看他,問:“回長白山去嗎?”問畢,它也靜默了,它忽然有些緊張,只想靜靜地聽與鯀把話講完,它還莫名有種不大好的感覺,總覺得與鯀不會有什麽好話。

與鯀也不側過頭去對上它的眼睛,只顧自己講:“是的。回去。”說完了,頓了許久,見瑞草也不再問自己什麽話,他才接著講:“不如我們明日就向樊老爺辭行吧,我送你回你潛邑佛子嶺去。”瑞草不言語也不動彈,就連氣息也像死寂了一般,它斂氣屏息,確是被他剛剛講的話鎮住了,它沒想到他竟要送自己回去,枉它還抱著幾絲祈盼,以為他會說要帶著它一道回去他長白山那裏。

過了好一會兒,見與鯀也不再往下說了,它忍著胸口的隱隱作痛問他:“你把我送回去,那你的傷可怎麽辦?你不是還得有一年半載的才能痊愈嗎?”與鯀想了想,說:“我回去看看,要麽就在我們山上找一株化得形的紫芝吧,該是也能贈我些什麽涎水、淚水的,雖說功效該是不及你的,可頂多就是花長些時日去療我這傷,倒也無甚大礙,死不了。”

瑞草聽他說竟是要棄了它,轉而尋覓一株紫芝,且要用那紫芝的什麽涎水、淚水來療他的內傷,它想著,這胸口就痛得緊,那畫面簡直不能去想,一想到,真是能要了它的命。它撫著胸口,側身向內躺去,再也不看與鯀。與鯀這會兒純只是被一種小氣在支配著,只想說了話來氣它,加之他本身也被饑渴、忍耐、無奈逼得有些心緒不寧、恓恓惶惶,說出口的話哪還會有什麽數,明明心裏護它護得緊,卻自己一說出口的話就傷人至極。

一室靜謐,也不知是過了多久,瑞草忽地坐起,也不知哪兒來的血性,跨過了與鯀就下榻,套上鞋就朝門外頭走去。與鯀倒沒想到它竟一聲不吭地在這麽晚要出房門去,只得開口問它:“你要上哪裏去?”它理也不理他,只管自己往外走。

他嚴整聲色道:“瑞草,這麽晚了,上哪去!回來!”它把門閂子抽出來,開了門,腳就要跨過門檻。與鯀見它竟是不敷管教,起身下榻,三兩步走至門邊,將人拎了回來,將門謔地一聲扇上,還把門閂子又插回那槽裏去了。將人拎回榻上坐著,正面看它時,才發現它那些眼淚水正簌簌墜下,這回看這態勢,怕是用盆兒接都是不夠。他當然曉得它哭什麽,他這不正該是正中己懷了麽,明明就是他之前想說出那些話來把它氣得半氣不活的,這會兒它都氣得哭成了這樣,也算遂了他的意了,可他此刻卻又不覺得開懷,反倒更是煩郁了起來。雖說看到這芝不想離開自己,還為這事哭成這般,他是該高興才是,可是他畢竟自責,因為他到底自知先前說了那樣難聽的話,用那種話激它以求自己心中好受些,勝之不武,是故,他這會兒心中根本不覺得好受,也不覺得快意。

還得安撫這芝,他說:“好了好了,要麽你明早與我一道回去吧,我們就一道北上,我也不送你南下去往潛邑了。”哪知它理也不理他,只管自己哭。他只好又說:“是是,我錯了,我往後是再也不說什麽送你回去的話,我求求你,你可別再哭了。”它還是理也不理,望都不望他一眼,悶頭只管自己傷心。他只得再說:“好好,我錯了,我往後再也不說要找什麽別的芝的話,別說紫芝不找了,就連是其他的丹芝我也不會去采。我哪怕就是內傷到奄奄一息,哪怕就是到了生死關頭,你都還不肯療我的傷,我也不會另尋別株的。我可求求你了,別再哭了。”

到了這會兒,這芝才止住,哭得打了個嗝,接著,就完全停下了。

第 32 章

與鯀見它這才終於停了下來,手就搭上了它的背,想要拍拍它,方才那哭得宛如山洪傾瀉,也是著實嚇人。這芝的一雙眼這會兒一圈都是紅紅的,也不睬他,自顧臥倒,側身向內,做樣子是要睡去了。與鯀自知理虧,也不敢再多言語,只得也在它一旁臥下。

此刻,榻邊的燭燈將盡,染一室淺炯,他望著它的腦勺,想著自己剛才那沒來由的火,確實也是自己不對,明明曉得這芝不解事,它傻傻地對著人笑一笑,根本也就是沒有什麽別的意味,他這又何苦去為難它,弄得它方才那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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