欒芷和閔安歌聽到消息趕過來的時候，何醫生正坐在床邊，目光有神，看樣子應該是已經恢覆了神智。

朵朵站在一旁，手裏還抱著那個布娃娃，看到他們進來，連忙道：“媽咪，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這個爺爺突然就說話了……”

“嚇到你了？”欒芷擔心道。

朵朵搖了搖頭。

“他好像說什麽對不起……朵朵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閔安歌再次拿出柳輕雲的照片，遞到何醫生面前。“認識這個人嗎？”

何醫生看了一眼，頓時慌亂起來，滿臉驚恐，卻沒有像剛才那樣逃開。“你是……”

“柳輕雲的兒子。”

何醫生嚇得身體劇烈抖動起來。

“我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找來的！一切都是報應！如果我當初不財迷心竅，我的妻子就不會死，我也不會被折磨這麽久……”

他苦著臉哭訴起來，閔安歌冷眼看著他，身上的肌肉漸漸緊繃起來，怒氣和眼底瘋狂聚集，仿佛風暴，隨時可能爆發。

欒芷上前拉住他的手，讓房間中的其他人先出去，詢問道：“何醫生，你能把十九年前的事情告訴我們嗎？那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麽？”

何醫生長長嘆了一口氣。

“這個秘密藏在我心裏太久了，總有一天是要說出來的。”

“十九年前，我是長紅醫院的一名醫生，負責急診室的工作，那天早上剛好就是我值班，一個明顯呈現出食物中毒的女性被送進醫院，她叫柳輕雲，這個名字，我一輩子都記得。”

“但送過來的時候時間已經太晚，來不及了，她的家人聲稱是誤食了毒蘑菇，但我為柳輕雲做了檢查，卻發現她並不是蘑菇中毒的跡象，而是另一種市面上不常見的毒藥，這明顯就是有人投毒謀殺。”

“可就在我準備把這個死亡原因寫下來的時候，柳輕雲的家人，李代梅和陸遠找上了我，希望我能把死亡原因更改成錯食毒蘑菇致死。”

聽到這裏，閔安歌身體猛地一震，眼睛更黑，緊抿著薄唇，手掌收緊，握緊了欒芷的手。

手被握得有些疼，但欒芷卻沒有掙紮，詢問道：“後來呢？”

張醫生苦笑一聲。

“那個時候，我的妻子剛剛查出癌癥，必須做手術，我手頭緊，正在為手術費的錢發愁。我本來是不想答應的，可……實在沒辦法。他們說，願意支付我妻子的手術費，我就……”

閔安歌冷冷一笑。“他們給你的手術費，是我母親留下的救命錢。”

“所以說，一切都是報應，就算我幫他們做了假，拿到手術費，我的妻子手術也沒有成功。”

欒芷心頭像是被壓上了一條石頭，疏解不出來，道：“就因為你幫了他們，李代梅和陸遠把柳輕雲的死因壓在閔安歌身上，他一直以為是自己買回來的毒蘑菇害死了自己的媽媽，一直痛哭自責。而現在是，甚至有人起訴他，要把閔安歌送進監獄，毀了他。”

張醫生捂著臉，痛苦不已。

“我不知道……如果清楚會變成這樣，我一定不會這麽做。”

“我們這次來找你，就是希望你能出面作證，為十九年前的事情做一個了結。”

張醫生點了點頭。“好，我早就想這麽做了，如果能把真相公開，我願意陪你們走一趟。”

他站了起來，跟著欒芷和閔安歌準備離開。還沒走出去，外面卻突然傳來一陣說話聲。

“你們幹什麽？警察又怎麽樣？警察也不能私闖民宅啊！”

“救命啊！警察打人了！來人啊！”

何醫生女兒的聲音從樓下傳來，欒芷聽見這話，心中一跳，警察來了？

閔安歌轉身來到窗邊，低頭往下一看，果然看到幾個警察在外面，楊警官就在其中。

“他們怎麽會知道這裏？”欒芷皺起眉來，十分懷疑，他們的調查效率有什麽高嗎？還是又是有人告訴他們的？

正想著，楊警官已經帶著警察沖了進來，看到欒芷和閔安歌都在裏面，臉色微變。

“還真是巧，又在這裏遇到你們了。”

“楊警官到這裏做什麽？”閔安歌不動聲色道。

“我接到線報，這位何醫生和案件有關，希望請他出面協助調查。”他在房間中看了一圈，看到何醫生，直接道：“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閔安歌冷冷一笑，他們明顯就是想要直接把人帶走。“你們來得真是時候，要是再早來一個小時，何醫生還沒辦法跟你們過去。”

“無論如何，你們要是有什麽事就只能改天再說了，何醫生，走吧。”楊警官朝閔安歌故意道：“你們不會妨礙公務吧？”

“算了，反正都是要出面的，我跟你們走。”何醫生站起來，跟著他們朝外面走去，路過朵朵時，對她道：“小姑娘，這是我送你的，不用再給我了。”

朵朵點了點頭。“謝謝爺爺。”

何醫生道：“我一定會讓真相公開的。”

說完，跟著幾個警察走了出去。

“現在人被帶走，不知道何醫生到時候會不會變卦？”欒芷有些擔心道：“而且以他現在的狀況，說出來的話有多少人會相信？如果能有什麽證據就好了。”

“先回去吧，等到時候就知道了。”

閔安歌帶著兩人離開，上了車回到家中。

此時已經是深夜，朵朵跟著他們忙了一天，早就在車上睡著了，被閔安歌背著往下走。

剛下了車，她突然想起什麽，連忙道：“等等，爸爸，我的布娃娃還在車裏。”

說著，她迅速跳下閔安歌的背，轉身從車裏拿出那個布娃娃。“那個爺爺給朵朵的禮物，不能弄丟了。”

閔安歌看到她的動作，微微皺了一下眉。“之前何醫生的女兒說，他一直拿著這個布娃娃不松手？”

“對啊，我也不能碰。”欒芷道。

他細細思索了一會兒，道：“朵朵，能把布娃娃給我看看嗎？”

“好啊。”

閔安歌拿過布娃娃，仔細摸了摸，雙手用力一撕！

布娃娃裂開，一張紙從裏面飄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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