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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他真的沒法和樓呈帆一較高低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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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膩死人了,雞皮疙瘩都要被你們的含情脈脈給電起來了哦。”

Kim不合時宜的聲音打破了病房內好不容易彌漫出的一點溫馨。

駱彤不知道Kim站在房間的哪個方位,佯作生氣的瞪著四方:“餵,臭小子,你敢站過來讓我揍一頓嗎?”

Kim像是欺負他姐姐看不見他的表情似地,沖駱彤扮了個鬼臉,得意洋洋的叫囂:“就不過去,你來揍我啊?”

駱彤比他還要洋洋得意,叉著胳膊沖空氣努了努嘴:“麥子大人,你身邊那小子欺負我,你還管不管了?”

麥子清脆的聲音傳來:“當然管!放心,我這就打得他姐姐都認不出來!”

比起駱彤,Kim似乎更怕麥子發威,急忙討饒般哀嚎了一聲:“不是,姐,你怎麽還興搬救兵啊?”

駱彤彎起嘴角,眼神雖然空茫,卻依然遮擋不住瞳中流光溢彩的靈動:“這也叫搬救兵嗎?我還沒有叫你姐夫上陣呢,已經算是給你留一份親情了。”

房間裏一陣歡騰熱鬧,絲毫沒有因為駱彤失明的原因而讓在場每個人露出悲愴憂傷的表情。

樓呈帆的心底雖然在嘆息,可面上仍舊保持著不顯山露水的神態。

而病房門外的江元漠,幾乎也是一陣嘆息。

他明白自己其實並不適合進去看望駱彤,她有樓呈帆,有樓家人,也有她的好姐妹,而他這個師兄帶給她的,偏偏是一次最危險的驚心。

這個時候進去,樓呈帆吃人的眼神一定很可怖。

江元漠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了進退維谷的局面,他手裏還捧著一束鮮艷欲滴的馬蹄蓮,卻在敲不敲門之間徘徊踟躇。

很快,有人給他解決了這個為難的境況。

“江先生?”

蘇依妍正提著一袋水果在身後望著他。

她知道江元漠這號人物,只是很少見過而已,但容貌還是有印象的,畢竟人家也是長得一表人才,而且每次給他們公司介紹生意時都是彬彬有禮的態度,很難不留下好的印象。

“怎麽不進去?”

蘇依妍說著,面上一笑,主動為他打開了房門。

這一下,江元漠再不用覺得難為情了,他這是進也要進,不進也得跟著進去了。

“咦,這不是江先生嗎?”

作為經常給公司拉客戶的“老板”藍顏之一,麥子自然也是見過的,所以熱情的打起招呼來。

駱彤聽到聲音,臉上的笑容立馬騰起:“江學長,你來了?”

這一幕看在樓呈帆眼裏,別提多窩火了。

瞧瞧江元漠進來一個個都是什麽樣兒,就差拉一條橫幅披上“熱烈歡迎江元漠”這幾個紅體加粗的大字了,這個男人憑什麽這麽受人歡迎?他和駱彤公司裏的那些朋友有幾個認識得比較深的?又有幾個比他和駱彤的關系更讓人覺得親密?

想想他每次出現,麥子蘇依妍這些人幾乎是不言不語只會安靜的打招呼,始終保持著刻意的疏離,再看看江元漠這個交集寥寥無幾的人物出現,這場面雖然不至於火爆,和他樓呈帆一對比,卻是相形見絀。

他就不懂了,難不成江元漠每次都偷偷收買了一下駱彤的朋友們?

這個時候,唯有Kim仿佛與樓呈帆站成了統一戰線。

看著麥子與那個男人熱情的打著招呼,還紛紛給他讓座,笑得那叫一個開心,Kim不甚友好的挑著眉,低聲問向樓呈帆:“那人是誰?”

樓呈帆不動聲色的淡聲道:“江元漠。”

Kim一下瞪大眼:“他就是那個害得我姐受傷的家夥?”

樓呈帆的嘴角扯起一個不易察覺的笑,口中卻回答得禮貌客氣:“不要這樣說,人家好歹也幫忙找了一下你姐姐。”

“嘁!”Kim不置可否的挑挑眉,一步走上前。

“你就是江元漠?”

江元漠不明所以的望著這個金發碧眼的年輕男人:“我是。”

Kim笑得冷冽:“你也好意思跨入這個病房嗎?要不是你拐走了我姐,她至於會受傷?會再次住院?”

話音未落,江元漠的臉一下就白了。

就連樓呈帆也沒有這樣明目張膽的質問過他,可是現在,被駱彤的親人當面質問出來,江元漠頓覺不知道應該回應什麽。

“Kim!”

駱彤急忙喝住了什麽話都敢不分場合不分地點的說出口的弟弟。

麥子也及時拽了他一把。

Kim覺得特別無辜,他說的並沒有錯,為什麽大家一副尷尬的模樣。

一個人做錯了事情,難道就因為他長得好看就可以假裝不追究了?

呵,就算他姐姐肯,還沒有問過他的意見呢!

“抱歉。”

江元漠站起身,卻不是對Kim所言,而是對駱彤微微躬身做了個抱歉的姿態,鄭重道:“今天秀展的事情是我的錯,對不起,駱彤師妹,讓你受到了這樣大的傷害。”

駱彤雖然看不起江元漠的表情,卻也能感覺到他鄭重其事的嚴肅口吻,忙不疊的搖搖頭。

“江學長,是我自己不小心而已,不怪你的,而是,我也並沒有受什麽傷。”

江元漠還要再說什麽,一直當背景墻的樓呈帆忽然出聲。

“江先生的道歉已經結束了嗎?結束了的話,麻煩請回吧。”

他一一掃過眾人,目光毫不客氣:“還有其他人,謝謝你們趕來探望,不過我想,丫丫現在需要休息,不便打擾。”

幾人面面相覷一眼,識趣的和江元漠一同退了出去。

他們從未見識過樓呈帆真正發火的時候,那是因為每一次都有駱彤在,即使樓呈帆真的有什麽心生不滿的時刻,也會為了駱彤和顧及朋友的面子,而輕描淡寫的帶過。

但是這一回,幾人分明的感受到了樓呈帆不動聲色的怒意。

他的態度和語氣還算是禮貌客氣的,卻已經讓其他人不知不覺攥了一手心的汗。

江元漠也不例外。

他一直沒有見識過樓呈帆如同在商場上那般的淩厲氣勢,便以為永遠不會遇見,就連樓呈帆本來是個危險的人物這一概念,也被他每次在駱彤面前表現的溫和而淡化。

他甚至想,這位樓總裁也許就是一只紙老虎,只在媒體上表現的那般色厲內荏罷了。

事實證明,他真的沒法和樓呈帆一爭高低。

至少對於駱彤,他是毫無勝算的。

等到眾人一一退出,樓呈帆才轉過身去看病床上的駱彤,對方的眉頭已經蹙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剛才是不是你授意Kim讓江學長難堪的?”

樓呈帆本想含蓄的表達一下,可他還未開口,駱彤的聲音就直接嗆了出來,毫不客氣。

這下,他也不用隱藏自己本就不願隱匿的慍怒。

“是我。”

聽他語氣裏毫無悔改和抱歉的意思,駱彤一下挺直了腰身。

“你何必要為難江學長?他又沒有做錯什麽!是我擅自出去接了個電話才被李超然有機可乘的,如果一定要追究,是不是應該追溯到那個電話呢?如果是的話,那你也有傷害我的份!”

她真的太任性了

盡管駱彤並不完全是沖著他說出的這幾句話,卻依然份量不輕的中傷了樓呈帆。

造成她現在這幅模樣的,其實也有他這個嘴裏說著保護她的男人一份。

駱彤沖動的說完那一句後,其實就懊悔不疊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又開始口不擇言的對自己最喜歡的人進行口頭傷害,大概是看見李超然那副不可思議的模樣給嚇到了。

“我想,我們需要冷靜一下。”

在漫長的沈默過後,最終,樓呈帆給出了這麽一句模擬兩可的結論。

駱彤聽到病房門的聲音輕輕合上,渾身像沒有了力氣一般癱軟在床上。

她和樓呈帆之間,不應該是這樣的。

“樓先生,您怎麽可以不遵醫囑就出去?!”

剛出了門,迎面而來的醫生毫不客氣的就給了他一句。

樓呈帆默默看了醫生一眼,對方抑郁的閉上了嘴。

大馬路牙子上,麥子皺著眉絮絮叨叨的教訓著Kim。

“以後不要讓你姐姐感到為難好嗎?”

Kim滿臉的不服氣:“我是讓她為難嗎?我分明是教她不要讓姐夫為難。”

麥子語重心長道:“你個小屁孩兒懂什麽呀,夫妻倆的事情不需要咱們外人來跟著摻合的。”

Kim古怪的看她一眼:“你說我小屁孩兒?你又有多大?”

麥子得意洋洋的叉腰:“本姑娘芳齡十八,妙不可言,怎麽的吧。”

Kim滿頭黑線:“我還芳齡十六呢。”

“誒誒,芳齡這個詞兒呢,是用在女孩子身上的,男孩子不能用哦。”

Kim:“......有本事你來教我中文啊!”

麥子笑了笑:“你準備在這裏待多久啊?”

Kim楞了一下,茫然的搖了搖頭。

“你看,你連你能待多久都不知道,還讓我教你,萬一你明天就要走人呢?”

Kim下意識的就回:“我暫時不想走。”

麥子並沒有接他的話,反而換了個話題問了一句:“我聽說,你的母親並不在國內?”

Kim一笑,湛藍色的瞳眸在陽光下更顯迷人奪魄:“是的,她在法國有自己的家。”

麥子表示理解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多想啦,就算你母親組建了新的家庭,你也還是她的孩子,不會見外的。”

Kim不明所以的眨了眨藍閃閃的眼睛:“我當然還是她的孩子,不過——見外是什麽意思?”

麥子被噎住了一下,看來,她所認為的青春期大男孩敏感的心靈會因為父母離異這種事情而變得脆弱這一項......在Kim這人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影響啊!

“見外......就是彼此不熟的意思。”麥子秉著教導小朋友的職責回答了這個問題。

Kim的眼睛閃了閃:“我就說我的中文理解力有限吧?我也不需要學很久,待一天學一天就是了,你有空就教教我啊,就這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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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彤睡了很久,直到醫生叫喚她的時候,她才發覺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時分。

因為看不見的原因,她甚至有點黑白顛倒的模糊感,早上起來也沒有刺眼的陽光準時照亮她的雙眼皮,扣醒她貪睡的身體。

但這些都不是不能習慣的,唯一不能習慣的是,樓呈帆不在身邊。

前來照顧的是李明珠和舅媽兩個人,現在舅媽已經回去,聽說是要給她煲個什麽助明恢覆的湯,駱彤本來是想拒絕的,可長輩的一片心意,她也不是不懂,就任由對方去了。

而現在,李明珠則是代替了保姆的職責,美其名照顧孫子。

駱彤知道,他們都在害怕給她造成心理負擔,所以都沒有提失明這一件隱晦的事情,駱彤知道他們要表達什麽,她一一接受。

但是不能接受的只有一點——樓呈帆已經一個晚上沒有來探望她了。

自打他倆不歡而散之後,樓呈帆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駱彤雖然看不見,但對自己的丈夫的氣息還是了若指掌的,從昨晚一直到今早,樓呈帆連門都沒有進來過。

這讓駱彤不禁懷疑起樓呈帆到底是生了多大的氣。

可樓呈帆平時都是寵著她,依著她的,從來沒有超過一晚上不理她,把這份任性帶到第二天清晨的,往往是駱彤本人才對。

除非是因為......樓呈帆本人出了什麽問題!

一想到這裏,駱彤渾身不由得打了個激靈。

如果是那樣......她就真的太任性了。

樓呈帆趕到她身邊的時候,傷還沒有好全呢,可是在他最需要靜養和照顧的時候,她反而拖累了他,讓他傷上加傷。

......

“呈帆怎麽樣了?”

另一間潔白寬大的病房裏,李明珠輕輕敲開房門,提著一堆早點,順道來看看自己的兒子。

坐在床頭幾乎守了一夜的樓父揉了揉眼睛:“沒事,已經退燒了,你去吧。”

李明珠意會的點點頭,端詳了自己的兒子幾眼,輕手輕腳的退出房門。

再上一層樓,輕車熟路的來到駱彤的病房。

早在打開門之前,李明珠就把自己那張略微擔憂的臉放松了一下,以免自己在看見兒媳婦時露出端倪,可轉念一想,對方一雙眼睛已經失明,就算她不假裝,人家也看不出什麽的。

話雖如此,可李明珠還是盡量保持了一個與往日無常的平和笑容走了進去。

駱彤靜靜坐在病床上,姣好的臉龐透出半秒困惑,可在下一瞬間,立馬聽出了是誰的腳步聲,換上了一副微微帶笑的表情。

李明珠抿了抿唇,這個兒媳婦兒哪裏都好,就是脾性有時候讓人拿捏不住,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夠忽悠一下。

“彤彤,媽給你買了幾分早點。”

李明珠說著,報出一串名字,任由駱彤挑選的模樣,當駱彤輕輕說出一個早點名稱時,她忙不疊的端上去準備餵對方。

“媽,我自己來吧。”

駱彤在吃下第一口水餃後,提出了自己早就想實施的要求。

李明珠舀勺子的動作猛地一頓,不同意道:“你......你不方便,還是媽來餵。”

駱彤輕聲開了口:“媽,我遲早要習慣的。”

這一句,似乎封存了李明珠許多句要安慰她的話。

“說什麽習慣不習慣,你的眼睛又不是不能好!”最後,李明珠還是扔下了這麽一句勸慰。

駱彤心平氣和的接下了樓母的這番話:“凡事總要往最壞的方面做個準備嘛。”

李明珠一楞:“你這孩子,瞎說什麽呢。”

說著,她依舊挑起勺子準備往駱彤嘴邊送去,但是駱彤忽然輕輕別開了臉。

房間忽然變得安靜,氣氛也古怪起來。

這可是兒媳婦第一次與婆婆“作對”!

“媽,我想……讓呈帆來餵。”駱彤的臉上染起一抹薄紅。

李明珠暗暗詫異駱彤的敏銳。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大概還真的會被駱彤羞紅的臉給騙到,以為對方是一個不省心的、完全任性的女孩——看看自己的丈夫都那樣了,居然還要他親自上陣,會不會體諒人家?

媽,我想去看看他

但李明珠可是明明白白的知道,駱彤只是在試探樓呈帆的情況罷了。

平時那樣寵她愛她的樓呈帆,別說餵她吃飯,只要駱彤開口,她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樓呈帆都用畢生之力為她辦到。

那麽,到底是什麽情況,樓呈帆才無法完成駱彤提出的要求呢?

除非是無法身體力行,又不能讓旁人代替的事情。

駱彤的要求幾乎合情合理,樓呈帆為了她可以不管不顧自己的身體趕去廢棄的郊外工廠,又有什麽是他會猶豫的。

李明珠向來被樓父保護得很好,心眼並不很多,當即眼珠子一轉,自詡擬了一個完美無缺的借口。

“你說呈帆啊,他今天恐怕不能過來探望你,公司有要務,他忙著回去處理了。”

駱彤眼也不眨的戳破了樓母的謊言:“公司不是還有爸嗎?”

李明珠楞了一下,啞口無言。

盡管現在集團內部的大小事務,樓父都已經主動放權給樓呈帆去打理,可兒子有意外事情的時候,他這個做父親的即使手再生,也會臨時頂替一陣。

這個理由找得太牽強了。

“媽,不用瞞著我,呈帆的傷勢還沒有好,怎麽可能去得了公司?他到底出了什麽事?是不是傷勢又加重了?”

駱彤問著問著,無助而空泛的雙眼隱約有淚痕。

李明珠皺緊眉頭,再也裝不下方才的慈愛模樣,只道:“你先吃完早餐,我再告訴你。”

駱彤固執的搖了搖頭:“沒有聽到呈帆的情況,我一口也吃不下。”

李明珠嘆了口氣。

她知道小兩口的恩愛不亞於自己和樓父這一對,可眼下一比,倒是硬生生被小一輩的執著給比下去了。

“好,我告訴你就是了。”

李明珠放下瓷碗,平鋪直敘:“其實也沒有什麽大事,就是呈帆昨天因為後背的傷口發炎,一直高燒不退,人也是昏昏沈沈迷糊的,所以......所以昨天才沒有來探望你,你不要怪他。”

駱彤的心猛地揪緊。

樓呈帆居然會因為一場炎癥而變得那樣脆弱!

這都是為了誰?這可都是她造成的啊!

他昨夜高燒的時刻,她卻沒有陪伴在他身邊,連最基本的妻子的義務都沒有做到,卻還在之前沖他保持了僵硬的冷戰態度!

明明他是為了她而憔悴,而弄垮了身體,為了她可以帶傷強裝是她的英雄,而她事後卻因為一場吃醋風波遷怒於他!

駱彤第一次意識到自己不懂事到無藥可救,尤其是樓母的那一句“你不要怪他”。

樓呈帆都已經躺在病床上起不來了,周圍的人對她的印象不是“你為什麽沒有陪著你丈夫”,而是理所當然的認為是樓呈帆有錯在先。

看看,樓呈帆在不知不覺中把她寵成了什麽樣的高姿態?連他的母親都習慣性的站在駱彤這一邊。

駱彤覺得自己無地自容。

樓呈帆昨夜難受的時候,有沒有呼喚她的名字,有沒有在夢境裏遇到她,有沒有期待她陪伴在床頭呢?

“媽,他還睡著嗎?”

李明珠點了點頭:“大概待會兒或者下午就能醒。”

怕駱彤擔心,她又特意加上一句:“你放心,呈帆這孩子從小就結實。醫生也說了,他的身體素質好,即使傷口有所感染,也能及時控制住,你不用太擔憂......”

“媽,我想去看看他。”駱彤輕聲道。

李明珠被駱彤這一句給弄得怔了怔,隨機堅決搖頭:“那怎麽行,你的眼睛......你的身體不便,況且又有寶寶,萬一碰傷了哪裏怎麽辦?”

駱彤輕笑:“媽,我又不是瓷娃娃。”

李明珠卻一口咬定,半點不退讓:“不行,就是為了我的寶貝孫兒,我也不能讓你到處折騰。”

駱彤苦笑:是啊,她除了折騰還會什麽?

執意去看望樓呈帆,也不過是徒添樓家人的折騰重擔而已。

這走動來走動去的,要是自己的眼睛沒有失明還好說,可現在已經看不見了,提這個要求純粹是給人增加不必要的累贅,她又不能去照顧樓呈帆。

駱彤沈默了,樓母也沈默了。

“不就是看一看自己的丈夫麽?爸爸帶你去就行。”

驀地,一道豪邁的聲音傳入。

李明珠回過頭,此中老年男人正是她的老同學,也正是駱彤的親生父親——顧勝騰。

一聽到女兒出了事的消息,顧勝騰立馬推掉了所有的工作,馬不停蹄的從外省趕了回來。

這還未進門,就在門口聽到了兩一大一小為個不要緊的事情糾結,當即就喊了出來。

“顧同學,怎麽還有你這樣偷聽的?”李明珠起身迎道。

顧勝騰一笑:“你們房門又沒有關緊,自己走漏了風聲,還怪別人耳朵尖不成?”

李明珠嗔怪的瞪了一眼顧勝騰,示意他不要亂說話,免得戳中了女兒的傷心敏感神經。

對方卻好像並未能領會這眼神,大大咧咧的就開了口:“來來來,是想見我女婿麽?正好我也要見一見他,爸爸背你去就是。”

李明珠被顧勝騰的豪言壯語給嚇到了:“你幹什麽呢?彤彤她現在......身體不方便。”

顧勝騰打量了駱彤的肚子一眼,轉頭對李明珠直言道:“我看沒有什麽不方便啊?彤彤的肚子還沒有大起來,背一背不會被壓到的。”

李明珠狠狠又瞪他一眼:“我不是說這個不方面!”

顧勝騰微微一笑,大手一揮:“不就是眼睛看不見嗎?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又不是不能治好。”

他說著一頓,收斂了一絲笑容接著道:“就算真的看不見了,她也應該提早適應失明的不便,這樣總是藏著掖著,並不是妥帖的方法。”

李明珠氣得直蹬腳,卻又無可奈何。

顧勝騰說的可並沒有錯。

要麽就滿懷期待的迎接再次恢覆視力的前景,要麽就做好一輩子失明的習慣,無論哪一個,總比現在這樣小心翼翼連提都不敢提,把此事當成一個禁忌的話題。

這樣,就算是一顆本來對此不敏感的心,也被帶的七上八下了。

顧勝騰早在來的路上,就已經聽說了自己女兒和女婿的事情。

原本,他還在對樓呈帆三番兩次沒有照顧好、保護好駱彤而心生不滿,但是這一回,讓他明明白白的知道,樓呈帆比他有擔當多了,這個女婿選得沒錯!

最重要的是,他相信他顧勝騰的女兒並不是一個遇事的膽小鬼,即使她以前是,現在為了一個她所愛的人,也應該學會成長起來了。

聽到顧勝騰的聲音,駱彤混沌的眼睛一亮,無神的瞳眸綻放出片刻的光芒。

她一聲“爸”還未叫出口,就被對方的“豪言壯語”給說得心潮澎湃。

本來就是,她去看一看自家老公而已,需要討論這麽久嗎?

相信她肚子裏的寶寶也會支持她去探望親愛的爸爸的!

拗不過這一對固執的父子,李明珠只能在旁邊眼睜睜看著顧勝騰把駱彤小心翼翼地背上後背,穩穩的邁步走向樓下。

呈帆,我是不是你的拖累

樓呈帆的病房裏,樓父已經穿好外套,準備回公司協同另一位樓家人打理事務。

自家兒子既然已經醒了,他也就沒有必要多留,畢竟這又不是什麽大病。

只是他剛準備擰開門把手,房門就從外面被打開了。

訝異的望著門外三個人,樓父真覺得自己走對了——這麽多人要來探望自己的兒子,他這個當爹的反而沒有逗留的餘地了。

只是看見駱彤時,樓父還是皺了一下眉頭:“讓彤彤來,可以嗎?”

顧勝騰笑笑:“我女兒也沒有那麽精貴。”

李明珠卻在一旁不讚同道:“誰說的?彤彤可是我們家的寶,怎麽可能不精貴?”

樓呈帆聽到門口的動靜,很少詫異。

他不僅看見了本該遠在外地談生意的顧勝騰,還看見了那張清秀熟悉的臉。

但他立馬同樓父一樣皺起了眉頭。

雖然顧勝騰是他的岳父,可他還是要說一句,怎麽能夠讓他老婆隨意為他擔心?

駱彤卻是等不及門口長輩的寒暄,張著耳朵仔細聞聽樓呈帆的動靜。

樓父看她這樣,便讓開了門側:“我這會兒要去一趟公司,你們慢聊,我就不陪了。”

幾人打完招呼進來,看見樓呈帆正端坐在床上,後背沒有沾枕頭,坐得筆挺——他也沒法坐得不筆挺。

駱彤甚至不用人帶領,憑著之前照顧樓呈帆病房方位的直覺一步一步走向樓呈帆。

看著妻子邁著堅定的步伐,雖然拐了多餘的腳步,卻始終向前的身姿,樓呈帆的眼睛晦暗不明。

等到駱彤終於快要夠到樓呈帆的距離時,樓呈帆伸手握去,正好牽到了駱彤柔若無骨的手掌。

感受到樓呈帆掌心傳來的體溫,樓母和顧勝騰雙雙使了個眼色,自覺的打著哈哈。

“哎呀,我突然想起手機似乎忘在車裏了,我先下去拿啊。”

“啊,對了,媽差點忘記赴一個朋友的約了。”

一時間,他們似乎不約而同的忘記了駱彤是一個失明患者,樓呈帆是一個才高燒退下的病人,紛紛比賽著退出這間房子。

房門被輕輕帶上,空間裏只剩下這一對心有靈犀的壁人。

“你昨晚發燒了?”

駱彤被樓呈帆牽引著坐在床側,開口就問出了一句。

樓呈帆點點頭,突然想起妻子看不見,忙換成語言:“嗯。”

聽著樓呈帆平淡的語氣,完全是一副就此揭過的口吻,駱彤不禁有些生氣。

但是這份怒意,她巧妙的轉化成了一股嬌態:“你都不告訴我……”

這話說的委婉又委屈,打了個樓呈帆一個措手不及。

他都已經做好應付駱彤各種不滿追問的態度了,沒想到對方竟然只是難過的撒嬌了一下。

這一下可比什麽勁頭都足,讓樓呈帆的蓄意解釋全成了滿滿當當的心疼。

“抱歉……丫丫,我不是故意的。”

雖然看不見樓呈帆的表情。可駱彤能想象出對方清冷神色中的那一抹不淡定,不自覺的笑了。

“我當然知道你沒法告訴我,你人都不是清醒的……”駱彤有些好笑的抿唇。

樓呈帆挪過身子,攬住她的胳膊:“所以,你沒有怪我沒有及時去看你吧?”

駱彤的身姿驀地繃緊,她幾乎是一字一頓的冒出語句的。

“呈帆,為什麽你們都覺得,我是這樣一個……不講道理的人?為什麽會理所當然的認為,你呵護我就是正常的、合理的,而我稍微有一點不順心,就是你造成的?”

面前的女孩淺淺的咬了咬下唇,泛白的唇紋讓樓呈帆看著特別想不管不顧的親上一口,可又怕嚇到她,只得定了定心繼續聽著她的言辭,一翁一和的半張小嘴引得樓呈帆覺得自己又要有一場低燒。

駱彤還是無法平息自己的情緒,她總覺得自己被誤解的很深刻,尤其以樓呈帆為代表,今天不說清楚是不行的。

“我知道自己有時候蠻不講理,情緒激動,但是,我真的不是隨便恃寵而驕的人。呈帆,你這樣對我太不公平了。”

樓呈帆一臉茫然。

駱彤攥住他的手心,咬牙切齒得厲害。

“我對你全心全意的信賴,可你......包括你周圍的所有人,都覺得我是無法和你並肩的存在!”

盡管不知道駱彤為什麽會說出如此無奈的話語,但樓呈帆分明的看到了她眼裏的傷痛,以及正在對他極力克制的情緒。

“丫丫,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知道駱彤現在看不到,所以樓呈帆選擇握緊她的雙手以示他的篤定。

“對我而言,你一直都在和我並肩,否則的話,我恐怕也沒有什麽擔當去守住自己的一切。”

駱彤感到樓呈帆明顯的湊近,緩緩攬住她的肩膀微微用了力。

“丫丫,不論你是怎麽想的,別人是怎麽看的,你一直都是我的精神動力。原本我以為你應該是知道的,現在看來,是我表現的還不夠明顯。”

聽到樓呈帆擲地有聲的話語,駱彤有些郁郁的低下頭,不確定的搖頭開了口。

“可是我覺得,這一切都是相反的,也許我只是你的累贅,沒有我,換成另外一個女人站在你身邊,你大概會做得更好,也不會有如此多的拖累。”

“拖累?”

與駱若彤長久相處的這麽些日子裏,樓呈帆自以為脾氣已經變得非常溫順可親,為了駱彤,他可以卸下一身的冷淡,做到每一個動作都能溫柔以待。

但是,現在聽到駱彤的這幾句,他還是不可自抑的散發出了陰霾般的怒容。

“是誰告訴的你,你是我的拖累?”

駱彤搖搖頭:“沒有誰,是我自己這樣認為,是我自己突然意識到,我除了只會給你帶來麻煩,什麽都無法為你做到,就連昨天你生病需要我的時候......我也沒法像個親人一樣,守在你的身邊。”

言辭之中,駱彤的手緊緊的攥住了自己的病號服一角。

“我可能……以我現在這個狀況,以後在你生病的時候,可能我也沒有辦法照顧你。我這樣的伴侶,遲早會讓你感到厭倦,即使你現在覺得無關緊要……”

驀地,駱彤能聽到了一道輕微的笑聲,這是旁邊的男人發出的,像是笑她的天真,更像笑她的不解風情和不知心意。

“我說的......有什麽可笑的嗎?”駱彤皺起了眉頭。

樓呈帆止住了笑意,扣著女人的肩膀毫不掩飾的重重嘆了一口氣,一字一句的回答自己的妻子。

“當然可笑,你說的每一句都很可笑。”

男人熟悉的氣息環繞在駱彤周圍,她忽然覺得有片刻的窒息,壓抑的透不過氣來般難受。

他居然覺得她說的話很可笑......他幾個意思啊!

娶你,就是為了一輩子照顧你

“丫丫,我娶你,原本就不是為了讓你來照顧我。恰恰相反,我想要和你在一起的真正意義,就是為了一輩子照顧你,怎麽可能還讓你反過來擔憂我?”

駱彤緊鎖,眉頭搖了搖頭。

“你的想法太一意孤行了,我又不是一個玩偶,一個瓷娃娃,我想要和你……我想要分擔你的痛苦,讓你覺得累的時候,可以把壓力發洩到我這裏。”

樓呈帆聞言,低沈的嗓音緩慢傳來。

“我現在就很累,老婆,可以請求發洩一下嗎?”

駱彤知道樓呈帆其實沒有聽進去她的一句話,然而話點到即止,她實在無可奈何了。

因為這個男人的固執她是見識過的,無堅不摧,連她也難以撼動他的決心,更不要說改變他的想法。

“你想要什麽?”駱彤輕輕的問出口。

其實,她心裏更想說的是,只要她有,她可以全部送給樓呈帆,不需要他來請求。

樓呈帆定定的看著眼前的女人,眼瞳裏不再空蕩,四目相對中,駱彤空洞的眼神裏清晰的映出他的存在,看得樓呈帆目中一片流光瀲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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