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或許我真的喜歡過你(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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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圖有真相,偏偏還喝了酒,沈清被金辰捶死了。

這才火了沒一個月,他就又上了網友的恥辱柱。

佟凱心力交瘁,連質問他幹嘛多管閑事的力氣都沒有了。

熟練地打電話給季如風,讓他花錢撤熱搜,然後通知天端公關部,維護沈清的形象。

而沈清無所畏懼,虱子多了不怕癢,一路黑紅他什麽料沒有,就當初別人說他出軌給季如風戴綠帽時,他生氣過,其餘時間都放任自流。

現在面對網友的口誅筆伐,他依舊無動於衷,每天沒事兒就出去溜達兩圈,還敢去影視城瞎轉悠。

佟凱是真怕他在影視城門口,被關郁露的粉絲一磚頭給拍死。

於是開車過去接他,結果一進去,就看見外面下著大雪。

他跟人坐在涼亭裏邊涼涼快快地下象棋。

“……”

沈清沒看見回廊上一言難盡的佟凱,還在跟下棋的人爭辯,上一局到底誰贏了,桌上最後一塊面包到底該給誰。

“停停停,是我先將軍的,怎麽能算你贏?小夥子,你這是欺負老年人。”

“你拿著手機跟我下,當我傻麽?”

“……你可沒說不能這樣,這局就是我贏了。”

“我剛剛上洗手間的時候,你動了三個位置,對不對?炮、車,還有一個卒,那個卒你直接挪了六步,我這邊的兵還在原地,你是怎麽從他身體上踏過去的?”

“……”

對面是拍《燃燈吻我》前遇到的那個老人,沈清還給過他一個面包,後來拍攝期間,經常在涼亭看見他,兩個人聊的挺投機,一來二去就熟了。

老年人喜歡鍛煉喝茶下棋,沈清全都會,尤其是下棋,他10歲就把巷口那些大爺殺的淚流滿面了。

最後被他們兒子女兒拎到他爸面前,讓他沒事不要去影響老年人的身心健康,要是一不小心突發心肌梗塞腦血栓,誰負責?

可憐沈清那時候小小年紀,就體會到了獨孤求敗的滋味。

而面前這老頭水平就更次了,沈清又真不是什麽憐香惜玉尊老愛幼的,直接殺的人片甲不留。

《燃燈吻我》拍攝了三個月,那老頭經歷了輸輸輸輸輸……贏輸。

之所以能贏,是因為那段時間季如風被爆國外訂婚,沈清狀態極其差勁,心浮氣躁。

他那麽沈默寡言的一個人,難得跟眼前這人倒了苦水,說自己對象跟人出國結婚去了。

結果他倒好,直接說:“年輕人,你那對象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踹了你是你的福分。你要是個女孩子多好,我三個孫子,個個都是拔尖的人才,隨你挑。”

“不用,我有男朋友。”

“他都出國跟人結婚去了,你還死纏爛打做什麽?兩個男的沒結果,不知道麽,想不通你們這些小年輕一天到晚都在想什麽。你自以為深情,人家估計嫌你事多,說不定還在背地裏說你賤。”

沈清被他戳中了痛處,氣的第一次毀了棋局,二話不說就走了,連原本帶過來給他喝的排骨湯都連鍋端走了。

小碗裏剩了一塊肉,沈清也不肯便宜他,直接扔湖裏餵魚去了。

是真的連口湯都沒給他留。

聽沈清說完,那老頭居然也沒覺得不好意思,還老不要臉的,伸手就又毀了棋局,沈清至今想不通,第一次見面怎麽會覺得這人身上有幾分貴氣。

“這局不算,我們重新來過。”

他一邊擺著棋一邊招呼沈清再來,結果擡頭就見那小不要臉的,把最後一塊面包給啃了。

“……”

還下個屁下,彩頭都沒有了,他氣的直接摔了象棋。

掏出副黑白棋來,往桌上一擺,道:“我象棋剛學沒兩年,所以下的不怎麽好,輸了很正常,這次我們下圍棋,待會輸了可別說我欺負小孩子。”

這小老頭特要面子,從不肯認輸,每次都怪運氣。

但沈清不想下了,要知道一直贏也挺沒挑戰性的,他累了,要回家跟男朋友打電話去了。

聽說他不肯走,小老頭急了:“你之前出國旅行一個月,知道我等你等的多辛苦嗎?”

沈清無動於衷:“我沒空,我男朋友待會兒要給我打電話,看不見我他會不高興的。”

“就之前背著你訂婚的那個?你管他高興不高興,男人就不能慣著。像我二孫子,寵他對象寵的跟什麽似的,最後都讓那小子爬到他頭上耀武揚威了,要不是他姑姑天天在我耳朵邊念叨,我真是懶得搭理,簡直是臟了我的眼睛。你要硬氣一點,知不知道?”

一開始知道沈清有個男朋友,這老頭差點沒背過氣去,尤其後來聽說他男朋友出軌,每天都變著法讓他找個好人家的姑娘結婚。

沈清氣的晾了他大半個月,老頭才終於老實了。

沈清淡淡道:“不,我就要慣著他。你孫子被他男朋友騎在頭上欺負,是他自己的問題,我男朋友對我很好,從來不欺負我。”

老頭看著他,忽然道:“你如果非喜歡男的不可,有沒有興趣換個對象?”

沈清果斷道:“沒。”

老頭不死心:“我三個孫子都特別優秀,真的,老大聰明,老二漂亮,老三……這個就算了,你考慮下?”

沈清擡眼:“你家老二不是有對象麽?而且你還特別反對他喜歡男的,你忘了?之前你跟我說的,你寧可斷子絕孫,也不要這傷風敗俗的玩意兒丟人現眼。”

老頭立即搖頭嫌棄道:“他那男朋友不行,勢利、貪財、淫*蕩、惡毒、有心機,還貪慕虛榮,脾氣大的離譜。他要是跟你在一塊,我覺得我還是可以接受的,你見見他怎麽樣?他長得真的漂亮,隨他母親,人還溫柔體貼,喜歡他的女孩子特別多,你會喜歡他的。”

沈清看著他眼底的期許,垂了下眼皮,張口就道:“你給我十個億,我可以勉為其難見他一面。”

“……”

這老頭之前跟他說過,家裏沒錢,窮,才來這劇組跑跑龍套的。

沈清這一張口就是十個億,他差點沒忍住吼一嗓子:“你搶錢啊!”

這個話題聊了好幾次了,沈清拒絕他都拒絕的煩了,正好棋下完了,他準備走了。

老頭一把拉住他,從懷裏掏出枚鑲滿各種五顏六色大寶石的金戒指,往桌上一放:“這是我妻子的,是我最值錢的東西。如果你贏了,它就是你的了。如果輸了,就去見見我孫子。”

沈清看著那只俗不可耐的金戒指,淡淡道:“我要一個刷了漆的鐵戒指幹嘛?還那麽醜,我不要。”

“……”老頭不滿道:“這是金的,純金的。”

“你確定不是鈦合金?”

最後沈清真被他煩的不行了,被死拖著走都走不了,只好跟他又下了盤圍棋。

一邊盯著手機上的時間,一邊催促冥思苦想的老頭:“可以快點麽?我真的趕時間。”

“等等,你再等等,我好好想想……”

在亭子外站了半個小時的佟凱更加一言難盡了,他想不通沈清一個風華正茂的年輕人,是怎麽跟一個花甲老人聊的這麽投機的。

忘年交麽?

沈清看見佟凱,知道他是來接自己的,不想下了。

剛準備走,被人拉住了:“你幹嘛?這局還沒完呢。”

沈清瞄了眼棋盤,問他:“那你下哪兒?”

老頭低頭,看見手裏的黑子剛好落在一個空的位置上,立即道:“我下這兒。”

“一共就兩個眼,我堵了一個,你自己堵了一個,還下什麽?”

沈清拿上那醜不拉幾的大金戒指,二話不說跟著佟凱走了,這次連棋盤都沒幫他一起收,剛走了沒幾步,就聽見後面傳來了熟悉的掀棋盤聲。

“他每次都這樣,輸了就掀棋盤,下次又來找我,然後又接著掀,都習慣了。”

佟凱無奈地笑道:“你偶爾讓讓他不就好了,人一把年紀了跟你下棋,也不容易。”

“不要。”

他偶爾也有孩子氣的時候,佟凱拿他沒辦法。

“那被掀了的棋盤怎麽辦?就晾那兒等工作人員來收?”

“放心,他自己會撿的。”

沈清一開始還幫他撿,後來見他越掀越上癮,就不慣著他了,下完棋就走,留他一個人在那兒幹瞪眼。

兩個人並肩走出了影視城。

涼亭裏,老頭對著滿地棋盤生了會兒悶氣,果然如沈清所言,又一聲不吭地,自己一顆一顆撿了回來,還要仔細地吹吹上面沾上的灰塵。

撿完後坐了會兒,摸出手機打了個電話,接通後,恢覆往常的嚴肅,凜聲道:“如風還在英國麽?把他給我扣了,你告訴他,我同意他跟男人結婚,但是跟誰結,在哪兒結,都由我來定,聽明白了麽?”

沈清回到家後,第一時間就是給季如風打電話,結果發現打不通。

他又連著試了十多次,還是沒用。

之前但凡是他打過去的電話,季如風從來都是秒接。

沈清知道,他十有八九又出事了。

他連行李都不想收拾了,正準備買最快機票直接飛去英國,吳順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跟他說:“他沒什麽事,就是被家裏人關起來了,短時間內估計不能跟你聯系,讓你別擔心。”

又打趣道:“打不通季如風電話,沒哭鼻子吧?”

除了季如風,沈清不喜歡別人逗自己,板著臉:“他為什麽被關?”

“說是他家裏人給他安排了結婚對象,好像還是個男的,顧家老爺子親自挑的。”

“……”

沈清沈默了許久許久。

因為季如風總愛跟身邊的人炫耀沈清乖巧聽話又黏人,吳順就下意識腦補了一個軟糯的小哭包。

見對面一直不說話,還以為沈清在抹眼淚,怕季如風回頭找自己麻煩,準備再解釋幾句。

沈清卻忽然道:“你跟他說,我最近拍戲的時候,有人給我介紹對象。男的,有錢,長得好,三個人隨我挑,結婚就給十億彩禮。”

吳順:“……”

這總攻的語氣,讓他禁不住懷疑上下的問題了。

深夜裏,剛對吳順放完狠話的沈清,正團著棉被坐在沙發上默默掉眼淚。

懷裏的咖啡伸著貓爪給他擦,還拿舌頭舔。

沈清不搭理它,拿剪刀一個勁剪自己收藏的寫真照,嘴裏念念有詞:“讓你結婚,我讓你結婚,別回來了,不要你了……”

陽臺上的佟凱一言難盡地看著他,對電話那頭的陳醫生道:“喝醉的人會記得自己之前幹過的事麽?比如剪了自己男朋友的寫真照?有沒有什麽方法可以快速忘記?”

看著還在不停剪剪剪的人,他憐惜道:“我怕他明天醒了會哭淹我的公寓……”

網絡上腥風血雨掀的猛烈,佛系青年沈清不想管,但架不住有人喜歡在他雷點上蹦迪。

金辰前腳罵完他強*暴自己女朋友,淩皓後腳就發微博替沈清辯護。

但方式叫人極其惡心,他曝光了沈清的身世,明裏暗裏指責沈清母親勾引自己父親,小三上位,最後還明目張膽地說了句——

十年前,他勾引過我,他不喜歡女人。

看似辯護,實則抹黑。

被金辰汙蔑強*暴關郁露,他眉頭都沒皺下,但淩皓的無中生有讓他徹底憤怒了,直接上了微博大號跟他掐了一天一夜。

營銷號聞風而動,讓沈清再次體驗了一把黑紅的感覺,可這回不止那幾個老營銷號,還憑空多了很多之前沒見過的水軍。

甚至連佟凱都不知道是哪家公司的,就連天端都查不到。

沈落跟噴子罵完後關閉手機,起身下了公交車,擡了擡鴨舌帽,走進了皇明經紀公司。

前臺準備攔住她,沈落二話不說摘下口罩,露出帽沿下一張白凈精致的臉,言簡意賅道:“宋寧夕呢?”

前臺看見她的臉楞了下,隨即驚喜道:“沈小姐你終於回來了!這兩個月你都去哪兒了?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整個公司就跟修羅場一樣,宋總動不動就發脾氣。”

沈落在心裏冷笑,廢話,沒她在家裏當出氣筒跟發洩工具,她能不生氣麽?

那個高傲自大又自以為是的女人。

“沈小姐,你怎麽突然……換了新發型,這些衣服也不是您之前的風格了?”

“沒什麽,喜歡。”

從英國回來第二天,她就去發廊染回了黑發,微卷的長發也完全拉直了,再壓一頂從沈清那兒拿來的帽子,耳朵上還打了幾個耳洞,學著她哥哥帶耳釘。

她不再穿裙子,也不喜歡白色,衣著打扮開始順其自然地往沈清的酷帥風上靠攏。

“宋寧夕人呢?”

“還在開會,等會兒就好了。沈小姐你先去宋總辦公室等等,裏面有你愛吃的甜品,還有糖果巧克力,我這就去找蘇助理,宋總知道你來了一定會非常開……”

“不用了,我自己去找她。”

沈落再也沒了以前那種光是聽見“宋寧夕”這三個字,就忍不住滿眼放光的沖動了。

她在前臺驚詫的目光下,抄起了清潔工靠在一旁的拖把,腳下踩著拖把頭,單手旋轉九十度,直接抽出了那根木棍。

然後面無表情地踹開了會議廳的大門。

正在做年度總結的青年看著殺氣沖天的女孩兒,嚇得連連後退,指著她哆哆嗦嗦地沖對面的宋寧夕張口結舌。

沈落的目光越過一群膽戰心驚的男女,對上了一臉漠然的宋寧夕,淡淡道:“網上的水軍是你放的對麽?你是自己去撤,還是我揍完了你再撤?”

宋寧夕擡眼看著她,沒有如她所料地發火,忽而道:“你有沒有想過,這只是我妄圖達到目的的一種手段?”

“當然想過,宋總為了自己的妹妹真是煞費苦……”

宋寧夕打斷她:“我打過你的電話、給你發過信息、去你學校去之前的別墅找你,你去哪兒了?”

“你找我幹嘛?”沈落忽然想起了什麽,恍然道:“明白了,因為我甩了宋予凝耳光,你急著替她打回來,對麽?嘖,兩姐妹感情真好。”

宋寧夕:“我聽蘇瑜說,我之前不在國內的時候,她經常去別墅裏羞辱你,是真的嗎?”

“對。”沈落沒什麽表情地看著他,仿佛說的不是自己,“她跟你女朋友關系好,覺得我鳩占鵲巢,所以想把我趕走,就隔三差五地讓人來別墅裏鬧,去我學校裏鬧,說我給人當小三,當情人。甩我耳光,扒我衣服,剪我頭發,讓你別墅裏的傭人一起虐待我。”

“哦對了,還找人想強我,被我室友打斷了腿。”

以前沒覺得如何,現在越說,沈落就越覺得自己有病,就這居然都沒一刀砍死宋予凝。

“你為什麽從來不跟我說?”

沈落嗤笑:“跟你說?然後面對你的冷嘲熱諷?我那時候慫是慫了點,但還不傻。”

她得病的那幾年,情緒非常不穩定,所以身邊沒有朋友,以至於性格越來越孤僻,對誰都板著臉,又不愛說話。

宋寧夕把她撿回去的時候,根本就不知道她有心理疾病,她要強脾氣犟,也不肯自己說。

雖然說了宋寧夕也不會憐惜她,但至少會給她找心理醫生。

可是她就是固執地認為自己沒病,每次發病了亂砸東西,宋寧夕都會在一旁冷冷地看著,嘴裏輕飄飄地說一句:“發什麽神經?”

她那時候幾乎完全喪失了與人溝通的能力,知道別人說什麽,甚至對於情緒的捕捉十分敏感,但就是不會表達,只能磕磕絆絆地吐出幾個關鍵字來。

可是沒人願意了解她想說的話,甚至連老師都不想叫她回答問題。

她因為口齒不伶俐,被同學取笑傻子,於是愈發沈默寡言。

到初三的時候,她幾乎完全自閉,連跟沈清都拒絕交流了。

那一年沈清事業低谷,哪怕幹著三份兼職,也無法支付高額的治療費用,卻還是執意送她去那所私人診所。

她哭著逃跑過無數次,抗拒著進醫院,她不承認自己有病,也不想讓沈清那麽拼命。

可是她逃了多少次,沈清就把她抓回來多少次。

她最後那次逃跑,沈清在醫院裏抱著她,跟她說:“落落,別讓哥哥為難,好不好?”

沈落看著他臉上,因為徹夜不眠而帶來的疲倦,她第一次從他的聲音裏,聽出了不知如何是好的無可奈何。

沈落眼眶通紅,撲進他懷裏放聲痛哭,終於答應了治療。

也就是那一年,她遇到了宋寧夕,並開始為了錢跟她在一起。所以後來不管是宋予凝還是宋寧夕的言語侮辱,她都無言以對,默默承受。

但其實在宋寧夕朝她伸出手前,就已經有一名男士看見了她,並沖她露出了微笑,那是個很溫柔的人。

可是沈落拒絕了,因為她看見了馬路對面,一身紅裙妖嬈似火的宋寧夕。眉眼精致,紅唇烈焰,皓白的手腕微彎,優雅地提著拖地長裙,剛走下車來。

高貴而冷艷,強勢而尊貴。

那一刻,她仿佛看見了月亮奔向了她。

可其實,是隕石毀天滅地。

三年裏,宋寧夕把她當成一個精致的玩偶,擺在別墅裏,只為了好看,而她沒有任何奢望,安安靜靜地扮演她的花瓶,她的出氣筒。

可是漸漸地,宋寧夕愈加反感她的沈默寡言,看不慣她成天板著臉的模樣,更看不慣她每天十個字的對話。

對於她的逆來順受低眉順眼,宋寧夕覺得無聊且乏味,捏著她的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冷聲道:“你是啞巴嗎?不知道說話,不知道笑嗎?怎麽討人歡心,不懂麽?”

沈落就算懂又怎麽樣,嚴重自閉且交流障礙的她,根本不知道該從哪裏做起。

她只知道在這個女人回來的時候,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門口迎接她,幫她換好鞋子,幫她脫下外套,給她端上提前幾分鐘泡好的茶。

讓她躺在自己腿上閉目養神,替她按著額角,驅除她的疲勞。

可哪怕沒有半點錯誤,宋寧夕依舊不滿意,她反感她的沈默,掐著她的下巴讓她說話,厲色道:“她從來不是你這個樣子!她比你溫柔很多!她會說很多甜言蜜語!你為什麽永遠都是這幅面無表情的樣子?不知道笑,你連生氣難過也不會麽?你是個死人嗎?!”

沈落被掐疼了,眼裏蓄滿了淚水,卻還是犟著嘴,不肯開口說話。

她還是無法正常交流,只能用眼淚來表示自己的不滿。

可是宋寧夕捕捉到了她不同以往的情緒,她從她的眼淚裏,感覺到了她微弱的憤怒。

那一天,是宋寧夕半年來第一次沖她笑。

從那以後,她開始想盡一切辦法捉弄折磨沈落,試圖讓她有不一樣的表情。

漸漸的,沈落不再被關在別墅裏,而是跟著她去公司,去國外,是度假,去各種地方,終於在一次地下擂臺賽的觀眾席上,她捂著眼睛撲進宋寧夕懷裏,厲聲尖叫。

她看見了血,好多好多血。

就像她出事故那天一樣,猩紅一片。

自此,宋寧夕開始頻繁帶她去,欣賞著她的恐懼,心裏那扭曲變態的快感終於得到了滿足,後面甚至開始找武師教她怎麽打擂。

然後無情地把她一個人,孤零零地丟在擂臺上面。

半年的時間,沈落從一級擂臺,打到了最後一級,成為了擂臺上無人敢挑戰的存在,成為了宋寧夕在那個地下擂臺上的搖錢樹。

可是隨著她越來越從容冷靜的應對,宋寧夕已經逐漸不滿意她的表現了,她再次厭倦她的無波無瀾,又開始了找法子刺激她。

終於,她找到了。

撞見別人親熱的沈落是會臉紅難堪的,這比她以前見過的任何時候的沈落,都要與眾不同。

素來面無表情的一個人,難堪到面紅耳赤,連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放。

那一年是沈落最開心的一段時光,她的病情飛速好轉起來,去醫院的次數逐漸減少,連醫生都驚詫她的進步。

所有心理疾病所需要的都是關愛,宋寧夕給了她數不盡的寵愛,無論是精神上的甜言蜜語還是生活裏的關懷備至,都是治療她的良藥。

這也就是為什麽沈落後面會一意孤行地以為,她們是一見鐘情了。

沈落逐漸康覆,話開始多了起來,會哭會鬧會笑,會表現出各種覆雜的情緒了。

可是宋寧夕逐漸發現了不對勁,沈落本質上的性格,跟李薇完全不同。

她們一個堅如磐石,一個溫柔似水。

根本沒有半點相似。

宋寧夕費盡心思培養出來的替身,跟自己預料的大相徑庭。

而沈落對她的感情她看在眼裏,所以她選擇了冷暴力,開始了無止休敷衍、譏諷、嘲弄、羞辱,甚至是多次跟其他男女出雙入對。

沈落的脾氣被她慣起來了,每次看見她跟別人親密的照片,都會沖她發火咆哮怒吼,但就是不肯提分手。

即使是小三把艷照都發到她手機裏來了,她也只是問她要個解釋。

沈落用歇斯底裏去掩蓋自己的脆弱,才17歲的她甚至還沒弄清楚什麽是感情,就已經開始理解七年之癢。

可宋寧夕冷眼旁觀,看著她獨自發瘋,然後撇下她繼續投入到外面的花花世界裏去。

冷靜下來的沈落看著她摔門而去,默默轉身收拾滿地狼藉。

爭吵的是她,收拾殘局的也是她,想過下去的還是她。

而宋寧夕只想擺脫這個麻煩。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不在乎就是推你下地獄的那個人,曾經帶你上過天堂。

300多個日日夜夜的孤枕難眠,沈落也沒想明白,為什麽宋寧夕突然就變了。

是因為她不聽話,不懂事麽。

而現在,沈落終於明白了,是她宋寧夕玩膩了。

“宋總,我十七歲就在擂臺上打殘過三個人,你想試試我的拳頭麽?”

其他人嚇得臉都白了,想叫保安進來,被宋寧夕制止了,她不顧幾個股東的勸阻中止了會議,把所有無關緊要的人都趕了出去。

然後看著面前的沈落,眉眼溫柔地像極了一年前,那個給她親手穿衣餵飯的人,低聲道:“落落,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我真的喜歡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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