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跟你比,它們還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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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絡上因為沈清撕的血雨腥風,就連《長歌門》評論區下都是一片狼藉,誇他跟罵他的各占了一半,無數吃瓜群眾等著看這場鬧劇如何收場。

然而沈清卻毫無反應。

微博都長草了,也沒見出來吭一聲。

就在其他藝人懷疑他是不是躲家裏哇哇大哭的時候,記者在南都機場抓拍到的一組照片,讓等著看笑話的一群人,徹底無語了。

只見照片裏,季如風戴著墨鏡跟圍巾,一手推著行李箱,一手拉著身側的沈清,正在回頭跟他說話。

而沈清則穿著灰色面包服,下身一條水磨牛仔褲,看起來雙腿又直又長,他腦袋上扣著頂棒球帽,口罩被拉到下巴那裏,腮幫子鼓鼓的,嘴巴裏正叼著根棒棒糖。

也不知道季如風回頭說了什麽,他看起來似乎有點不好意思。

兩個人明顯是去旅游的,這開心的樣子,哪裏有半點被黑被罵的愁雲慘淡。

網友直呼不可思議——

沈清你這心大的有點過分了啊,誰他娘被黑成這個樣子還有心情出門旅游,這滿面的春風是要鬧哪樣?挑釁啊!

他不是挑釁,就是單純的開心。能跟著季如風一起出國,哪怕網友再罵兩個月他也樂意。

而且,他也確實不怕被罵,愁雲慘淡是不可能的,他心態好的很。

“你不是說坐商務艙麽?”

“頭等艙人少。”

坐下後的沈清看了眼周圍,楞道:“只有我們兩個人?”

季如風伸手接過空姐手裏的毛毯,說了句謝謝,把毛毯仔細地蓋在他腿上,忍笑道:“寶寶,這裏空間這麽小,就算我想什麽壞主意,也施展不開吧?”

沈清緊張地看了眼轉身離去的空姐,紅著臉低聲道:“我沒……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小點聲好不好?”

“不好,我昨晚叫你大點聲你不是也不聽麽?”

沈清抿嘴道:“會吵到鄰居的。”

季如風聽了忍不住一笑,擡眼道:“那層樓就住著我們兩個人,怎麽,你還怕吵到樓下的鄰居?”

沈清絕對是個三好市民,點了下頭,認真道:“我們昨晚那樣……算不算擾民?他都上來敲門了。”

季如風把望遠鏡塞進他手裏,聞言無奈道:“寶寶,我發誓他上來只是因為那個砸碎的花瓶,真的不是因為你的聲音,雲湖景苑每套公寓的隔音效果都是頂尖的,你叫再大聲他也聽不見。”

說到那個花瓶,沈清垂了垂眸,有點難過道:“那個花瓶是你去哥倫比亞玩兒的時候買來的,很多年了吧?”

十五歲巡游歐洲的時候淘來了,確實很多年了。

但一想到昨天晚上花瓶摔碎後,沈清只顧著心疼花瓶去了,季如風就後悔當初把它保護的太好。

早碎了多好,非要在關鍵的時候出來礙事。

“那個花瓶沒什麽收藏價值,我就是看它醜的別致,買回來準備送人的,但顧銘朗訂婚那天我忘帶過去了,摔了正好,反正他的婚事也黃了。”

沈清還在耿耿於懷:“那個花瓶看起來很貴。”

“不貴。”季如風睜著眼睛說瞎話,“沒有我收藏室裏的那些貴,你要是真的覺得不開心,回頭我讓王伯從裏面再挑一個給你?”

沈清突然看向他,猶豫道:“你說的收藏室,是我五年前……砸的那個麽?”

季如風楞了會兒,下意識道:“你說英國古堡裏的那個?王伯說是宋予凝砸的。”

後來他多次算計宋予凝,除了對被她催眠那件事耿耿於懷之外,更多還是因為她砸了自己的收藏室。

他記得五年前回到古堡,看見收藏室裏滿地狼藉時,滿目霜寒,第一次生出了想殺人的念頭。

那一天的古堡安靜如死,連金絲籠裏最聒噪的的鸚鵡都不叫了——被管家綁了嘴巴。

沈清愧疚道:“對不起,其實是我砸的……她當時對我說了很過分的話,我氣急了就失手砸了。”

一面墻的藏品全部粉身碎骨,這失手失的是真精準。

可季如風卻從善如流道:“其實我很早之前就想換個收藏室了。”

“你不生氣麽?”

“當然不。”

“可管家當時跟我說,你很喜歡那個收藏室,除了他以外,連傭人都不許進去打掃。”

季如風看著他愧疚的模樣,剛想說“他騙你的,我其實一點也不在乎”,可話到嘴邊忽然就停住了,頓了會兒,道:“他說的沒錯,那個收藏室我很喜歡,非常喜歡。那裏有我十多年的藏品,每一件都是我從千裏之外帶回來的,有我很多的回憶,我喜歡的不得了。”

“你知道我當年為什麽要砸斷陸秋辭兩根肋骨麽?”

季如風道:“因為他打碎了我從烏克蘭帶回來的那件水晶工藝品。”

“……”

沈清想起那滿地的碎片,頭皮直接麻了一層,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被一臉討債樣的季如風給唬住了,戰戰兢兢地抓著腿上的薄毯,委屈道:“我賠可以麽?”

季如風笑了:“怎麽賠?”

沈清不解風情道:“多少錢?”

“……”季如風道:“睡你一晚多少錢?”

沈清震驚地看著他,半晌才垂著眸,聲若蚊蠅道:“別人多少錢都不行,你……我不要錢,一分錢都不要,還、還可以倒貼。”

分明是在兩個校區裏稱霸一方無人敢惹的人,分明是在校刊上公然寫過情書挑戰校規的人,分明是被按在床上逼著寫過淫詞艷曲的人……

分明那麽野、那麽剛、那麽浪,可是面對季如風時,哪怕只是如此簡單的一句情話,也這般羞於啟齒。

季如風湊到他耳邊,深情一吻:“我的藏品很貴,是因為他們有價無市,而你不同,在我這裏你有市無價,跟你比,它們還不配。”

沈清捂著耳朵,心口狠狠一顫,面紅耳赤。

高中時候的他文采斐然,尤其情書,堪稱一絕。

可就是在校刊上寫下“你是天上絕色,是筆下驚鴻,是我翻遍所有詩文古籍,也形容不出的世無其二”這般精妙文字的他,曾在面對季如風來勢洶洶的告白時,臉紅的像是天邊兩坨醉了的紅霞。

慌亂而羞澀,被季如風擡起下巴的時候,手抖的就跟得了帕金森綜合征似的,差點落荒而逃。

哪裏還有他揮毫灑墨時的半點輕狂與張揚。

這個在紙上寫遍情思的男孩,現實裏卻羞於啟齒得叫人覺得格外有趣。

當年他在校刊上連續投稿了520封情書,一字一句含而不露,欲說還休。

季如風還沒來得及看出什麽,倒是言辭委婉地讓老師誤以為他仰慕李白,還公開表揚了他,讓全校學生跟他學習。

那天半夜他躲在被窩裏,咬著枕頭氣了個半死,枕芯都給咬破了。

他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第二天早自習偷偷寫了首極其直白熱烈的情書,中午就把季如風堵在了角落,抖著手,把從口袋裏掏出來情書死命往他手裏塞。

梗著脖子道:“給你的,好好拿著。”

當時他倆那場面,不知道的還以為當父親的來給孩子塞生活費呢。

他一直低著頭,都沒好意思看季如風什麽表情,塞完情書後一口氣跑進了小樹林。

紅著耳根趴在樹上,一邊砸樹一邊在心裏瘋狂大罵自己沒用,跑個屁啊跑,不行的話像昊子說的那樣,強上了他得了。

那弱不禁風的樣子,難道還反抗的了自己麽?

然後他往口袋一摸,就摸出了那張絞盡腦汁寫出來的、他自認為非常直白又不庸俗的情書。

而口袋裏的一塊錢早飯錢沒了。

很好,他真成了送生活費的了。

那天他趴在樹幹上哭了好長一段時間,哭的撕心裂肺,跟昨天下午還領著一幫小弟幹架的校霸樣,相差了十萬八千裏。

昊子鉆小樹林的時候看見他,嚇了個半死:“不是哥,你倆發展這麽神速,都直接鉆小樹林來了?!不對啊,那小子呢?走了?話說哥你哭什麽?不會是……”

他直接跳了起來:“不會是他對你的技術不滿意吧?!哥你過來,我給你看看,按理說你發育的應該挺好,難不成是技……”

沈清把昊子揍了一頓,然後昊子就趴在樹上哭的撕心裂肺了,沈清擦幹眼淚,踩著上課鈴悶悶不樂地回了教室。

剛坐下去,季如風就沖他笑道:“謝謝你的一塊錢,冰鎮可樂很好喝。”

一聽完,沈清眼眶瞬間又紅了。

季如風一言難盡地看著他,默默道:“一塊錢而已,你至於麽……”

沈清還是哭,淚流滿面地哭。

哭的正得勁的時候,兩根修白的手指闖入眼簾,按著兩塊錢從桌上推了過來,道:“再多還你一塊,算利息,好不好?”

那手指生的極其漂亮,修長白皙,指甲圓潤,幹凈的像是紅梅映雪,讓沈清一時心頭悸動,忍不住就伸手去按那兩張紙幣。

卻故意按錯了位置,看似無意,實則故意地按在了季如風的那根手指上。

剎那間,心跳加速,像是要跳出來一樣。

季如風沒有挪動,正當沈清以為他是被自己嚇到了,準備收回去的時候。

突然有什麽東西擋住了光,擋住了他的、以及周圍人的視線。

季如風那只空閑的手,突然抓起桌上的文件夾,擋住了兩個人的身影。

沈清只感覺光線一暗,尚未反應,唇上已然一涼,很軟。

窗外蟬鳴不止,像極了那日怦然心動的心跳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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