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剛剛,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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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的戲份已經全部拍完,就差跟女主那兩段吻戲了。

但白心心顯然對沈清抱有很大敵意,每次看見他,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清高傲慢姿態,明裏暗裏都在表示,她對他這種爬床上位的人十分不屑,覺得惡心。

劇組很多人都想看他倆掐,但期待了幾個月,都要殺青了,就是掐不起來。

因為沈清把白心心當空氣。

但這次,白心心對他的不屑,已經上升至了侮辱。

在聽見兩人有吻戲的時候,她立即摔了劇本,不滿道:“導演,我之前就說了,我要用替身!”

白心心也是有金主的人,謝導不想得罪她,只能陪笑道:“這段吻戲很短,不行可以用借位,但替身可能真的來不及了,今天就得拍完收工了。”

“我不管!我可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碰的,誰知道幹不幹凈?也不知道跟過多少人。再說,李哥知道我跟人拍吻戲,會吃醋的,到時候生氣了,你哄啊?”

謝導一邊笑著安撫她,一邊在心裏把她罵了個狗血噴頭。

心想要不是忌憚著吳順,別說你一個沒幾年好紅的小明星,就是李盛親自過來,老子也不會給你臉。

他為難地看向沈清,給他使眼色,希望他要麽趕緊妥協,要麽趕緊反抗,別讓他卡在中間難受。

白心心也看向了沈清,看見他手裏的劇本,恥笑道:“我聽說,《雲霄傳》的男二已經定了你了?不錯嘛,挺有本事,看來昨天伺候的很辛苦?”

提到昨天,本來還挺淡定的沈清,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

羞恥!太羞恥了!

他當時死死咬住嘴唇不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季如風就真的說話算話,做了整整兩個小時。

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他腿上,外面整個劇組就等著他一個人開工。

“看你睡的很熟,不忍心叫醒你。”季如風溫柔地理了理他睡亂的頭發,捧起他的臉吻了吻額頭,低笑:“剛剛,很棒。”

“現在……幾點了?”

“不知道啊。”他擡腕看了眼表,滿不在乎道:“3點半,還早,要不再睡會兒?”

……午休是兩個小時。

佟凱看見他匆匆跑出來的時候,那幽怨的眼神簡直想要直接殺死他。

“玩兒的還開心麽?”

要不是非禮勿視,他估計早就沖進去把季如風大卸八塊了。

沈清忍著腰痛拍完了當天所有的戲份,也沒意識到休息室play已經在劇組裏傳的人盡皆知了,還以為他壓制住聲音真的能瞞天過海。

直到他出休息室的時候,聽見兩個工作人員在小聲爭論。

“什麽沒有啊,你眼睛呢?季大影帝出去的時候,全身衣服都換了,他進去的時候是穿的黑色襯衫,出來就變成咖色了,那麽明顯你看不出來?”

“還不信,我這麽跟你說吧,垃圾桶裏有兩個套套!難不成你覺得他倆是在裏面各自解決嗎?誰擼的時候還多此一舉帶個套!”

沈清:“……”

那一天,羞恥到極點的沈清第一次跟佟凱生起了氣,冷著臉質問他,“你為什麽不提前幫我跟導演請個假?你就說我下樓梯摔斷了腿,正在去醫院的路上,不行麽?”

佟凱道:“那還不如直接讓我說你不小心摔了跤把孩子流了,正在去手術室的路上呢。”

他似乎還嫌不夠紮心,又淡淡地來了句:“你應該感謝我,在導演以為你太累暈倒,準備不管不顧帶著一群人沖進去的時候,把人給攔住了。”

沈清被他懟的無言以對,紅著臉,自顧自抱著個靠枕,縮在沙發裏生了好久的悶氣。

對於丟臉的事情,季如風提起來沈清會害羞,但別人提起來他就會生氣。

所以白心心前面諷刺的那些話,他充耳不聞,但一提完昨天的事情,他眼睛都紅了。

生氣,很生氣,惱羞成怒的生氣。

“要用替身是麽?我也覺得應該用替身。”

謝導都傻了,心說你倆說用替身都用替身,我這會兒上哪兒去給你們先去。

其他人等著看好戲。

不料沈清直接收拾東西,對傻住的白心心道:“替身季前輩已經幫我找好了,他說我拍吻戲他會不開心,怕外面的人不幹凈。都是被金主包*養的,白小姐,我們正好互相體諒一下彼此。”

劇組的人都驚呆了。

白心心氣的咬牙,一把摔了手裏的劇本,“你把話說清楚,誰跟你都是被包*養的人?誰跟你一樣?李哥是我男朋友!你嘴巴裏放幹凈點!”

沈清罵人嘴巴一直都很幹凈,因為他喜歡拐彎抹角地罵,要不是看對方是女的,他會直接動手。

他無視身後掀桌子摔椅子的破口大罵,拿了東西,轉身就出了門,給佟凱打了個電話,“不拍了,用替身,你過來接我吧,正好談談下一部劇。”

季如風確實提前給他找了替身,因為他的吻戲不太過關,拍了觀眾也不會買賬。

沈深本來還在猶豫,現在白心心一鬧,正好,不拍了。

那一天劇組遭到了女主演的瘋狂摧殘,因為她短時間內找不到替身,只能跟男二的替身一起拍吻戲。

雖然是借位,但她依然憑借著一腔怒火,差點砸了整個影視城。

沈清拍完了所有的戲份一身輕松,跟著佟凱見了《雲霄傳》的導演,吃完飯已經很晚了,佟凱把他送到小區外面,就去接自己女兒放學了。

沈清去了趟超市,買了點兒菜。

他很久沒做飯了,以前都是去佟凱那兒吃的,但他今天突然就想自己試試。

回了雲湖景園那套公寓後,他簡單地收拾了下客廳,就把菜拿進了廚房,找了圍裙系好,開始洗菜做飯。

沒遇到佟凱之前,他跟沈落兩個人一起擠在租來的一間小房子裏。

很小,只有廚房跟客廳,跟一個勉強擺的下一張小床的臥室。

那時候沈落12歲,還在上小學,但畢竟男女有別,他們就一個睡臥室,一個睡客廳。

剛開始,他的廚藝不好,做出來的菜不盡人意,他倆都是極其挑食的主,生生給餓瘦了好幾斤。

他花了半年的時間研究怎麽做飯,在暴瘦了十幾斤後,終於把廚藝提升了上來。

第二年,沈落讀了初中,就開始了寄宿生活。

那時候,他已經進了TGO,跟TGO所有練習生住在一個宿舍裏,條件比起那個地下室改造過的小房子,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他入隊晚,基礎差,只能比別人更加勤奮。每天幾乎連做夢都在練舞練歌練基本功,很累,累到隨時隨地都能睡過去。

可是每周五,他都會堅持回哪個小房子,因為沈落晚上會回家,一直要呆到周日才會回學校。

所以他得回去給她做飯。

沈清性子沈悶,沈落也不見得多好,兩人基本上很少交流,只會談些簡單而必要的話題,比如學習。

大多數時候,都是把無聲的關懷,藏在各種細節裏。

比如在沈清在舞蹈室練舞的時候,經常性忘記吃飯,沈落也不知道是怎麽知道的,就在中午的時候,準時趴到他窗口那兒,把一袋面包跟牛奶遞給他。

從星海中學到天端,路程其實並不短,她用雙腳走過來的。

而沈清對於沈落,大概就是在她初一到初三那三年間,日覆一日地蹲守在她學校門口,一旦發現任何可疑的試圖勾搭她的男生,都會在次日晚上放學,拿著一根棒球棍去堵。

在他第三年,以演員的身份進入柏朗時,沈落從趴天端的窗口,改為了日常蹲守他的微博。

她是他的第一個粉絲。

在他一夜爆紅,又迅速跌下雲端,被全網抹黑時,沈落以一己之力在網上罵了三天三夜,雖然沒能力纜狂瀾,卻難得地護住了他微博下的那片安寧。

兩天後,沈清收到了一名匿名粉絲送來的人形玩偶,卡片上寫著——

從你被世界拋棄的那一刻起,已經有兩個人為你拋棄了世界,你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還有她從學校帶回來的,七張0分試卷。

三天考試,她一天都沒去。

後來那幾年,他越來越忙了,忙著為生存奔波,為理想奔波,為他一直追逐著的那個人奔波。

沈落高中也開始忙了起來,一個月才回來一次。

兩人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少,

那個小房子退了,他們住在佟凱的公寓裏,沈清後來就沒有再做過飯了。

無論是沈清還是沈落,他們都是感情遲鈍的人,並不擅長用言語跟交流去表達彼此的關心。

後面三年,他們之間最頻繁的活動,就是打錢。

一個永遠在問錢夠麽?

一個永遠在說錢夠了。

直到《燃燈吻我》被爆他帶資進組,季如風睡粉事件那次,他再次在洶湧的黑粉中,看到了那個熟悉的ID。

還是言辭犀利滿嘴汙言穢語,跟沈清一模一樣,現實生活裏說半句話都嫌多,網絡上噴起人來,能以一剛千。

他突然發現,他好像忽略她太久了。

他未經允許,把她一個人孤零零地丟在學校三年,就像季如風走了,把他丟在原地一樣。

有點太過分了。

《燃燈吻我》這部劇中,男二這個角色的身份背景,跟他其實很相像。

或許是入戲太深,他今天走出影視城的時候,就忍不住想起來沈落。

他覺得自己已經很久沒給她做飯了,應該喊她回來吃頓飯,問問他學習上的事。

飯已經煮上了,菜切了一半放在砧板上,等著下鍋。

他一邊用長勺攪拌著鍋裏的魚湯,一邊拿起手機給沈落打了個電話。

“餵?落落,是我,你在哪兒?”

電話那頭的人楞了好一會兒,有點不敢置信道:“哥哥?”

“嗯,今天周六,學校放假了嗎?我做了晚飯,回來吃飯。”

說完他才想起來沈落還不知道他現在住在這裏,又道:“我在雲湖景園這邊,3棟9011,你過來吧,飯快熟了。”

“嗯嗯。”

沈清掛斷了電話,然後開始繼續切菜,準備下鍋,過了大約十分鐘,他聽見了開門聲。

沈清疑惑地停下動作,微微蹙眉,轉頭看向了廚房外面。

星海高中離著有半個小時的路程,怎麽會這麽快?

他放下手中的刀,準備出去看看。

一推開廚房的門,就看見了穿著白色T恤,踩著灰色拖鞋,手裏拿著一只玻璃水杯,正在接水的人。

聽見聲音後,轉過來頭,看了過來。

他頭發被睡的亂糟糟的,沒了白日裏看見時的斯文敗類,瞇著眼睛,隨性慵懶,那段修長白皙的脖頸上,靠近喉結的地方,有個淺淺的牙印。

左耳上,是個銀色的帶鉆耳釘。

是剛睡醒從臥室裏爬起來喝水的季如風。

沈清:“……”

這驚喜來的有點太猝不及防了。

季如風看見他並不怎麽吃驚,低頭接好了水,喝了一口,道:“我聞到飯菜的香味,就醒了,寶寶,飯做好了麽?我餓了。”

沈清沒聽清他說什麽,他就盯著他嘴邊的水杯了。

那是他的。

不,不止,他的衣服褲子鞋子全是他的。

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好幾下,直到季如風提醒,沈清才堪堪回過神,低頭解鎖手機,點進了微信。

是沈落發過來的消息。

【哥,我到雲湖景園外面了】

【對了,我從銀杏道那個蛋糕店裏買了個面包,我記得你很喜歡吃】

【哥你剛剛說的是3棟幾樓?】

【是9011嗎?】

季如風走了過來,“誰的消息?佟凱嗎?他這麽晚還找你聊工作?”

沈清捏著手機的手抖了下,覺得今天的驚喜,有點驚悚了。

就像沈清蹲守沈落校門口,拿著棒球棍警告那些覬覦她的男生一樣,沈落五年前在天端,就曾經發狠咬過淩皓跟傑森。

她以為他們在追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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