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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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陳止遙。

再後來的事情不說也罷。楊梓雲帶人很快感到了醫院並將我轉移了出去,就在陳止遙發楞的那一瞬間,就在陳止遙的眼皮子底下。

唯一讓我意外的,是楊梓雲並沒有讓我指正陳止遙涉毒,他看著我的一身傷,思考了很久,問我:“想不想直接起訴陳止遙強奸和人身傷害?”

我躺在病床上,身上的傷口雖然已經做了處理,但是每一個傷口都是現成的證據。最直接的莫過於陳止遙親自刻下的自己的名字,以及他留在我體內的,DNA。

“強奸?”我苦笑,“我又不是女人,一個大男人告人強奸,也太難看了些。”

“想不到你這麽保守,世道早就變啦,誰說男人就不能被強奸?這裏的法律已經夠完善了,只要你想,證據這麽確鑿,我一定幫你。”

“不,是我幫你。”我看著楊梓雲,十分肯定的說:“你跟陳止遙有什麽過節?查不到他販毒,要用這種罪名告他?”

楊梓雲倒也不著急,只是看著我嘆了口氣,說:“我也不瞞你,我要查的還是那件事,只不過陳止遙身上暫時沒什麽破綻,有他在,我們就什麽都查不出來。不管什麽罪名都好,只要能牽制住他一段時間,我們才能有機會找到更直接的證據。”

我聽了,只是覺得很累,楊梓雲也並不催我,讓我好好思考一晚上。

我問他,能不能幫我聯系一個朋友,他答應的很爽快,很快就幫我找到了白瀟楠。

聽到我的聲音時,白瀟楠足足楞了五分鐘,然後又花了十分鐘考證我真的是秦若,既不是別人,也不是鬼魂。我簡單的交代了一下我的情況,只說我被人綁架後現在已經被救了出來,我問了他好不好,也順便問候了我的哥哥,現在如何。

小白當然明白我的意思,他沈默了一會兒,只是簡略的說一切都好,問我現在身在何處。我並不想讓他看到我現在的樣子,並且,我並不想我過去的生活和這件事有任何牽連。

放下電話,最後小白只是要我放心,該準備的事他會幫我準備,我相信他的能力,也相信他是真的在幫我。如今我能信的,也只有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了。我知道楊梓雲不會害我,可是我和他更多的是互相利用,只要一天不離開,我就一天不會感覺安全。

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很累,卻一點睡意都沒有。我想起楊梓雲要我控告陳止遙的罪名。強奸。他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他,強迫這樣一個人做愛,原來是叫做強奸。

這樣簡單,他是強奸犯,我是受害者。

並不會因為發生的次數多了就有什麽改變,並不會因為我的不敢反抗而變成別的什麽關系,這樣簡單粗暴,很是適合我們。 我急需一個詞來定義我們之間的關系,什麽都好,只要不是這樣莫名其妙的讓我好像飄在水裏,不上不下又喘不上來氣的,就好。

我知道,那個所謂的斯德哥爾摩,那個恐怖的斯德哥爾摩癥狀也感染了我,我軟弱,愚笨,不夠強大。可是我更知道,我要做的,就是逃離這樣的自己。

父親的仇,已經刻不容緩。我已經等了三年,不能再等下去 了。

陳止遙是我的噩夢,是我的劫數,我只希望,再不要見到他。

如果真的走上了法庭,我是否有勇氣面對他?我又該用怎樣的心情,向世界陳述他對我做過的一切?

陳止遙。

陳止遙。

陳止遙。

三個字組成的名字,對我來說太覆雜。明明是每天都睡在一起的人,我想起來時,又常常覺得我沒有好好看過他。我只是知道,他什麽時候生氣,什麽時候高興,什麽時候緊張什麽時候放松,而我為什麽知道,毫無頭緒。

這是強奸犯和受害者之間該有的關系嗎?

整整三天,楊梓雲沒有出現,要我好好養傷。最重的傷是在肋骨和手腕上,肋骨骨折了三根,手腕脫臼,除此之外的皮外傷倒是很好養,只要熬過那種傷口愈合時的癢,要做的就是等待傷疤從皮膚上一點一點消失。每天淺一點點,終有一天會不見。等到傷疤全部消失的那天,我就會忘記,忘記我還受過這樣的傷。

這世界上並沒有好了傷疤忘了疼這回事,只不過是提示著你的傷疤消失了,便欺騙自己說,沒什麽可怕的,一切完好如初。只有我知道,我再也不會完好如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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