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春禪紗之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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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春禪紗之殤
“沒有，沒有，我絕對沒亂說話。”芝麻如驚弓之鳥，急忙否認，取了一雙小皮鞋，蹲在地上，給薄母換下家常拖鞋。
薄母迫不及待地出去，她已等不及大妮兒過來，要親自去梁語嫣的院子詢問大妮兒。
走到門口，她發現芝麻沒跟上來，回頭見她蹲在鞋架前面發呆，惱火地斥責：“你又發什麽呆？還不快跟大家一起出去找二小姐！若是二小姐有個三長兩短，你看我不拔了你的舌頭！”
芝麻臉色蒼白，連忙回了魂兒，跟上薄母。
薄母冷冷地瞪了她一眼，主仆一行人朝著梁語嫣的青竹園而來。
路上有家丁說看見大妮兒出去追梁語嫣了，薄母急得跺腳，叫上人，滿城尋找梁語嫣。
到半下午時，梁語嫣在回薄家的路上遇到著急的薄玉泠，接著又遇到哭慘了的大妮兒，還有薄家尋找她的下人，一進門，薄母抱著她大哭。
看著這麽多人關心她，她又是愧疚，又是暖心。
現在她有家人了，從此以後不再是單打獨鬥，再也不會孤零零一個人。
她要學著適應有家人的感覺。
“娘，玉泠，還有各位，對不起，我今天心情不太好，想出去轉轉，忘了跟你們打招呼，嚇到你們了。”梁語嫣慚愧地道歉，拍了拍薄母的背。
薄母松開她，上下打量，捶她的肩膀，又舍不得，捶得很輕：“你這個孩子，冷不丁跑出去，我還以為你怎麽了，嚇得我三魂七魄不知去了哪兒。
娘是什麽人，你最清楚，你心裏有氣，朝娘身上撒，娘都受著，可千萬別朝窄處想，做出不可挽回的事來！”
“娘，真的對不起，我下次不敢了！”梁語嫣忙說，唯恐薄母又為女兒瘋魔，笑著為她擦掉眼淚，“您別擔心，我可是個怕死的人，惜命的很，才不會輕生呢。”
“這可是你說的，娘記住了，要是哪天你食言，娘立刻去地下找你！”薄母淚流滿面。
梁語嫣不停道歉，和薄玉泠一起把她勸住了，又陪她親親熱熱吃了晚飯，薄母的臉上總算見了笑容。
梁語嫣這才放心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和薄玉泠都不愛很多人在周圍伺候，薄玉泠習慣了自己的生活自己打理，更是連個貼身丫鬟都不要。
因此，她們倆的院子裏只象征性地放了兩三個丫鬟照顧起居、打掃衛生等。
梁語嫣打發兩個小丫鬟去睡覺，和大妮兒回到自己的房間。
她一屁股坐在床上，神色冷冷的。
大妮兒抖著肩膀，乖乖地站在她側邊，哀哀地喚了聲：“小姐……”
“說吧，你還有什麽事情瞞著我？”梁語嫣輕輕合了合眼。
大妮兒緊緊咬著下唇，瞥了眼梁語嫣冷漠的臉，急忙低下頭：“還有一件事，我怕我說了，小姐會更不相信我了。
起初，我從沒想過小姐會在日本留學期間偷偷回國，只一心認為你在日本給安安治病，可後來我聽到你和葉晏少爺說什麽圖紙，我隱隱有個猜測。”
“圖紙？”梁語嫣猛地挺直腰，驚問道，“你知道圖紙的來歷？”
“我不確定葉晏少爺讓你找的圖紙，是不是我所知道的圖紙。小姐帶著安安走的前一天，坐在公寓樓前曬太陽讀莎士比亞的《羅密歐與朱麗葉》，讀的是中文，一個穿西裝的中國男人突然跑了過來，說有重要的事情跟您單獨談。
你們去了公寓內的客廳，我怕那個男人是壞人，便偷偷在一旁留意著，那西裝男人說，他要講一個很長的故事。
在中國腹地，有一類商人來自那裏，他們被統稱為徽商。孫家是徽商中的翹楚，走南闖北，世代經商，宗族枝繁葉茂，底蘊極為豐厚。
孫家的鎮族之寶，有兩樣，一樣是宋朝的玉貔貅，可辟邪，還有一樣不為外人所知，是一張春禪紗，極薄極輕。一張完整的紗裁成衣衫，可以穿過針孔，價值千金但即便有千金也難買。
孫家經商多代，機緣巧合之下，也只得到了大約一方手帕那麽大的春禪紗，被作為鎮族之寶收藏。
清朝覆滅後，孫家的靠山倒了，家族式微，不過底蘊還在。孫家的一對堂兄弟，兄長叫孫世清，弟弟叫孫世濁，二人想重振家族繁榮，並洗刷國恥，他們一起去美利堅留學。
哥哥孫世清勤奮好學，只要能學到知識，被歧視也無所謂。弟弟孫世濁年輕氣盛，受不得氣，每天意志消沈，借酒度日。
孫世清廣交好友，其中一位家中是軍火商人，他終於得到機會輔助這位成績很差的好友私下研究槍炮制造。孫世清一邊學，一邊研究，一邊把自己的研究結果記載下來，經年累月，竟寫成了一本書。
他有一位日本室友，不知是什麽身份來歷，有一天發現孫世清所畫的一張槍炮制造圖紙，當場起了爭執，在爭執中殺了孫世清，後潛逃輟學。
孫世清臨死前，把那本用生命保護的書交給弟弟孫世濁，讓他帶回國。孫世濁悲憤交加，傷心安葬了哥哥，便立即啟程回國。
豈料，他在海上遭到刺殺，遇到重重阻撓，竟然沒辦法回國，最後，他冒死一搏，索性轉道日本，但不小心又被日本人發現，東躲西藏，語言不通，暴露的危險非常大。追殺他的人也露出真面目，竟然是日本的正規軍！
他心知自己是逃不了的，只盼著能把哥哥的書交給能發揮它價值的中國人。可在日本，中國人鳳毛麟角，哪能說找到就能找到。恰好，他遇到了一個會說日語，卻用漢語讀《羅密歐與朱麗葉》的女孩子。
他說到這裏，小姐就明白了，面前這個男人正是日本人四處追捕的孫世濁。小姐當時非常震驚，沒有害怕，反而熱心地要幫助孫世濁躲避追殺，卻被他拒絕了。”
何止是當時，就是現在，梁語嫣也很震驚！
原來圖紙的來歷，竟然從一開始就染滿了英雄的血！
梁語嫣眼睛發酸，胸中悲憤與恥辱交織，還有滿滿的崇敬與熱血。
“最後他，孫世濁逃走了麽？”她沒發現，不知什麽時候她的手抓緊了膝蓋，聲音帶著顫音。
?作者的話：春禪紗，原型是出土自長沙馬王堆漢墓的素紗襌（dan）衣，薄如蟬翼，輕若煙霧。我記得這個紗出現在初中的歷史課本上，一直念念不忘，記到今天。後來又查了些資料，一般這種太輕太薄的紗縫隙比較大，應該是寫不了字、畫不了圖的。我太喜歡了，決定不改，你們當我邏輯已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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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母迫不及待地出去，她已等不及大妮兒過來，要親自去梁語嫣的院子詢問大妮兒。
走到門口，她發現芝麻沒跟上來，回頭見她蹲在鞋架前面發呆，惱火地斥責：“你又發什麽呆？還不快跟大家一起出去找二小姐！若是二小姐有個三長兩短，你看我不拔了你的舌頭！”
芝麻臉色蒼白，連忙回了魂兒，跟上薄母。
薄母冷冷地瞪了她一眼，主仆一行人朝著梁語嫣的青竹園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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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半下午時，梁語嫣在回薄家的路上遇到著急的薄玉泠，接著又遇到哭慘了的大妮兒，還有薄家尋找她的下人，一進門，薄母抱著她大哭。
看著這麽多人關心她，她又是愧疚，又是暖心。
現在她有家人了，從此以後不再是單打獨鬥，再也不會孤零零一個人。
她要學著適應有家人的感覺。
“娘，玉泠，還有各位，對不起，我今天心情不太好，想出去轉轉，忘了跟你們打招呼，嚇到你們了。”梁語嫣慚愧地道歉，拍了拍薄母的背。
薄母松開她，上下打量，捶她的肩膀，又舍不得，捶得很輕：“你這個孩子，冷不丁跑出去，我還以為你怎麽了，嚇得我三魂七魄不知去了哪兒。
娘是什麽人，你最清楚，你心裏有氣，朝娘身上撒，娘都受著，可千萬別朝窄處想，做出不可挽回的事來！”
“娘，真的對不起，我下次不敢了！”梁語嫣忙說，唯恐薄母又為女兒瘋魔，笑著為她擦掉眼淚，“您別擔心，我可是個怕死的人，惜命的很，才不會輕生呢。”
“這可是你說的，娘記住了，要是哪天你食言，娘立刻去地下找你！”薄母淚流滿面。
梁語嫣不停道歉，和薄玉泠一起把她勸住了，又陪她親親熱熱吃了晚飯，薄母的臉上總算見了笑容。
梁語嫣這才放心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和薄玉泠都不愛很多人在周圍伺候，薄玉泠習慣了自己的生活自己打理，更是連個貼身丫鬟都不要。
因此，她們倆的院子裏只象征性地放了兩三個丫鬟照顧起居、打掃衛生等。
梁語嫣打發兩個小丫鬟去睡覺，和大妮兒回到自己的房間。
她一屁股坐在床上，神色冷冷的。
大妮兒抖著肩膀，乖乖地站在她側邊，哀哀地喚了聲：“小姐……”
“說吧，你還有什麽事情瞞著我？”梁語嫣輕輕合了合眼。
大妮兒緊緊咬著下唇，瞥了眼梁語嫣冷漠的臉，急忙低下頭：“還有一件事，我怕我說了，小姐會更不相信我了。
起初，我從沒想過小姐會在日本留學期間偷偷回國，只一心認為你在日本給安安治病，可後來我聽到你和葉晏少爺說什麽圖紙，我隱隱有個猜測。”
“圖紙？”梁語嫣猛地挺直腰，驚問道，“你知道圖紙的來歷？”
“我不確定葉晏少爺讓你找的圖紙，是不是我所知道的圖紙。小姐帶著安安走的前一天，坐在公寓樓前曬太陽讀莎士比亞的《羅密歐與朱麗葉》，讀的是中文，一個穿西裝的中國男人突然跑了過來，說有重要的事情跟您單獨談。
你們去了公寓內的客廳，我怕那個男人是壞人，便偷偷在一旁留意著，那西裝男人說，他要講一個很長的故事。
在中國腹地，有一類商人來自那裏，他們被統稱為徽商。孫家是徽商中的翹楚，走南闖北，世代經商，宗族枝繁葉茂，底蘊極為豐厚。
孫家的鎮族之寶，有兩樣，一樣是宋朝的玉貔貅，可辟邪，還有一樣不為外人所知，是一張春禪紗，極薄極輕。一張完整的紗裁成衣衫，可以穿過針孔，價值千金但即便有千金也難買。
孫家經商多代，機緣巧合之下，也只得到了大約一方手帕那麽大的春禪紗，被作為鎮族之寶收藏。
清朝覆滅後，孫家的靠山倒了，家族式微，不過底蘊還在。孫家的一對堂兄弟，兄長叫孫世清，弟弟叫孫世濁，二人想重振家族繁榮，並洗刷國恥，他們一起去美利堅留學。
哥哥孫世清勤奮好學，只要能學到知識，被歧視也無所謂。弟弟孫世濁年輕氣盛，受不得氣，每天意志消沈，借酒度日。
孫世清廣交好友，其中一位家中是軍火商人，他終於得到機會輔助這位成績很差的好友私下研究槍炮制造。孫世清一邊學，一邊研究，一邊把自己的研究結果記載下來，經年累月，竟寫成了一本書。
他有一位日本室友，不知是什麽身份來歷，有一天發現孫世清所畫的一張槍炮制造圖紙，當場起了爭執，在爭執中殺了孫世清，後潛逃輟學。
孫世清臨死前，把那本用生命保護的書交給弟弟孫世濁，讓他帶回國。孫世濁悲憤交加，傷心安葬了哥哥，便立即啟程回國。
豈料，他在海上遭到刺殺，遇到重重阻撓，竟然沒辦法回國，最後，他冒死一搏，索性轉道日本，但不小心又被日本人發現，東躲西藏，語言不通，暴露的危險非常大。追殺他的人也露出真面目，竟然是日本的正規軍！
他心知自己是逃不了的，只盼著能把哥哥的書交給能發揮它價值的中國人。可在日本，中國人鳳毛麟角，哪能說找到就能找到。恰好，他遇到了一個會說日語，卻用漢語讀《羅密歐與朱麗葉》的女孩子。
他說到這裏，小姐就明白了，面前這個男人正是日本人四處追捕的孫世濁。小姐當時非常震驚，沒有害怕，反而熱心地要幫助孫世濁躲避追殺，卻被他拒絕了。”
何止是當時，就是現在，梁語嫣也很震驚！
原來圖紙的來歷，竟然從一開始就染滿了英雄的血！
梁語嫣眼睛發酸，胸中悲憤與恥辱交織，還有滿滿的崇敬與熱血。
“最後他，孫世濁逃走了麽？”她沒發現，不知什麽時候她的手抓緊了膝蓋，聲音帶著顫音。
?作者的話：春禪紗，原型是出土自長沙馬王堆漢墓的素紗襌（dan）衣，薄如蟬翼，輕若煙霧。我記得這個紗出現在初中的歷史課本上，一直念念不忘，記到今天。後來又查了些資料，一般這種太輕太薄的紗縫隙比較大，應該是寫不了字、畫不了圖的。我太喜歡了，決定不改，你們當我邏輯已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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