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那塊石頭叫做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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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那塊石頭叫做遺憾
葉晏覺得自己連呼吸都是痛的。
三年前，他告訴阮海東，阮叢秋去尋親，結果受薄玉煙的連累，變成了植物人。
一直視阮叢秋為掌上明珠的阮海東痛苦又氣憤，本來就不是菩薩心腸，更不是善茬，聽了他的謀劃，欣然同意，把失憶的梁語嫣假裝當成女兒養，將她送回帥府，利用她查找兇手，為女兒報仇！
盡管梁語嫣與阮叢秋長得一模一樣，又是女兒的親生姐姐，他卻並沒有愛屋及烏。更何況，女兒這麽慘，全是替梁語嫣受過，利用梁語嫣，他沒有一點心理負擔。
他會心軟，不過是因為梁語嫣對王秋水的態度。
可惜，葉晏聰明反被聰明誤，竟導致阮叢秋被鄭茵慈殺了！
每每想到因為自己的愚蠢，害死了最愛的女人，葉晏就五內俱焚，要吐血。
“少爺！”鮑廣青喚了一聲。
葉晏回神，擡頭一看，竟不知不覺走進了密室。
他斂起恍惚的心神，既然無意中走到了這裏，就進去看看吧。
“少爺，白少帥走了？”鮑廣青問道。
“嗯，剛剛走，松平夫人怎麽樣了？”
有時候，鮑廣青覺得葉晏的感情全部用在了阮叢秋的身上，所以他分不出一絲一毫的感情給他的母親。
即便他的母親為他擋槍，差一點點死去，他的聲音依舊能如此冷漠。
鮑廣青心裏為松平田子不值，嘴上卻恭敬地說道：“幸好沒有傷到要害，醫生交代靜養，傷筋動骨一百天，至少要養三個月。”
葉晏脫下鞋，只著襪子，拉開日式的推拉門。
室內鋪著木質地板，沒有床，兩床被子一鋪一蓋，松平田子臉色蒼白，躺在一堆錦繡被子中，顯得更加虛弱可憐。
“晏兒。”松平田子伸出手。
葉晏走了過去，跪在她身邊，盯著她的臉看。
若沒有出現阮叢秋，松平田子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他的人。
從小，他的嫡母就不喜歡他，總是淡淡的，從來沒有抱過他。那個溫柔端莊的女人總是用那樣一雙智慧的眼睛遠遠地看著他，仿佛看穿了一切。
他無論怎麽討好都沒有用。
若說他的嫡母不好，但相比他的父親葉瑉田的完全忽視，卻又好得太多，畢竟她在生活上從沒有短過他什麽，也請了有名的先生給他啟蒙。
唯有松平田子時不時偷偷來看他，用一雙充滿母愛和慈愛的眼睛看著他，那一雙眼睛深得像大海，他是那大海中的一只小船，自由自在的，想去哪裏便去哪裏。
她的胸懷是他在葉家的記憶中唯一的溫暖。
她教會了他很多東西，一身功夫、學識，包括幫他樹立大東亞共榮圈的崇高理想。
後來，他就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
那一瞬間，他是崩潰的，他的生母居然是一個相當於慰-安-婦的存在，地位還不如十裏洋場上的交際花。
葉家，松平田子，都令他窒息。
他想逃走，逃離這個世界，逃到天涯海角，甚至想過逃不走，他就剖腹自殺。
在他人生最黑暗的時候，他終於遇到了他生命中的陽光——阮叢秋。
嫡母可能察覺到口口聲聲說愛她的丈夫的背叛，日漸憔悴，生了一場病，她偷偷將藥藏起來，一病不起，最終如願解脫。
葉瑉田是真的愛她，在她的葬禮上，他第一次見這個男人哭得肝腸寸斷。
很快，葉瑉田便也病了，生命最後的時刻，他抱著愛妻生前最喜歡的一對玉鐲，眼裏沒有兒子，也沒有松平田子，含笑而去。
嫡母和葉瑉田的死，松平田子幾乎哭瞎了眼睛，他一滴眼淚沒有流，原本以為自己會輕松，會解脫，但心頭卻沈甸甸地壓著一塊石頭。
那塊石頭叫做遺憾。
當時不明白，現在想想，大概是遺憾葉瑉田直到死，都沒有正眼看過他，一眼也沒有。從此後，不管他活得多麽精彩，再也不能讓那個男人後悔錯待他了。
他惶惶不安了幾日，便被接到阮家。
阮叢秋不是個聰明的女孩子，卻是個細心又善良的女孩子。得知他父母俱亡，拼命地討好他、安慰他，逗他歡心。
她的笨拙很可笑，卻又情不自禁被她感染，猶如一灘死水的心漸漸變成清澈的西湖，平靜的湖面下是對她用不完的深情與纏綿。
從此，他枯燥的灰色生命中有了顏色。
他是為她而活。
“晏兒，你又在想阮小姐了吧？”松平田子的手在半空中伸了半天，遲遲得不到回應，仔細看兒子的眼，發現他雖然看著她，卻在走神。
她落寞地收回手，眼角發酸。
兒子好容易來探望她一回，眼裏依然只有那位阮小姐。
她非常後悔，明知阮叢秋對葉晏有多重要，卻沒有盡一切力量保護她。如果可以，她願意用自己的生命換回阮叢秋的性命，只要她的兒子重新得到幸福。
葉晏回神，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臉上，察覺到美麗優雅的生母臉上爬上了幾縷皺紋，卸下妝容的她有了蒼老的征兆。
他心中一動，主動握住她放下的手。
松平田子激動，眼淚驟然落下。
葉晏為她擦掉眼淚。
“晏兒……”松平田子哽咽，緊緊反握住他的手。
中槍時，做手術取出子彈時，這個頑強的女人都沒有流過一滴眼淚。
“夫人，我明白你的心，我不再是當年那個不懂事，死守著尊嚴的孩子。你是一個偉大的母親。”
“晏兒，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自己心甘情願。”
“也許，我永遠不能體會你為孩子割舍一切的心，因為我是葉瑉田的兒子，他眼裏只有他最愛的妻子，沒有孩子，我眼裏也只有我最愛的妻子，沒有孩子。
可想想我自己的童年，我深覺對不起安安，也對不起秋秋，對不起你。我甚至沒有葉瑉田做得好，至少他在他孩子的童年中沒有缺席。”
“安安……安安長大了，會明白你的苦衷的。”松平田子哀傷低泣。
“夫人，我請求你一件事。”葉晏鄭重道。
“我們之間，哪裏需要一個‘求’字，你需要我做什麽，直說便是。”
“請回日本，幫我照顧安安。”葉晏一字一頓，字字清晰，誠懇地望著他的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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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他告訴阮海東，阮叢秋去尋親，結果受薄玉煙的連累，變成了植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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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梁語嫣與阮叢秋長得一模一樣，又是女兒的親生姐姐，他卻並沒有愛屋及烏。更何況，女兒這麽慘，全是替梁語嫣受過，利用梁語嫣，他沒有一點心理負擔。
他會心軟，不過是因為梁語嫣對王秋水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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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鮑廣青喚了一聲。
葉晏回神，擡頭一看，竟不知不覺走進了密室。
他斂起恍惚的心神，既然無意中走到了這裏，就進去看看吧。
“少爺，白少帥走了？”鮑廣青問道。
“嗯，剛剛走，松平夫人怎麽樣了？”
有時候，鮑廣青覺得葉晏的感情全部用在了阮叢秋的身上，所以他分不出一絲一毫的感情給他的母親。
即便他的母親為他擋槍，差一點點死去，他的聲音依舊能如此冷漠。
鮑廣青心裏為松平田子不值，嘴上卻恭敬地說道：“幸好沒有傷到要害，醫生交代靜養，傷筋動骨一百天，至少要養三個月。”
葉晏脫下鞋，只著襪子，拉開日式的推拉門。
室內鋪著木質地板，沒有床，兩床被子一鋪一蓋，松平田子臉色蒼白，躺在一堆錦繡被子中，顯得更加虛弱可憐。
“晏兒。”松平田子伸出手。
葉晏走了過去，跪在她身邊，盯著她的臉看。
若沒有出現阮叢秋，松平田子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他的人。
從小，他的嫡母就不喜歡他，總是淡淡的，從來沒有抱過他。那個溫柔端莊的女人總是用那樣一雙智慧的眼睛遠遠地看著他，仿佛看穿了一切。
他無論怎麽討好都沒有用。
若說他的嫡母不好，但相比他的父親葉瑉田的完全忽視，卻又好得太多，畢竟她在生活上從沒有短過他什麽，也請了有名的先生給他啟蒙。
唯有松平田子時不時偷偷來看他，用一雙充滿母愛和慈愛的眼睛看著他，那一雙眼睛深得像大海，他是那大海中的一只小船，自由自在的，想去哪裏便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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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教會了他很多東西，一身功夫、學識，包括幫他樹立大東亞共榮圈的崇高理想。
後來，他就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
那一瞬間，他是崩潰的，他的生母居然是一個相當於慰-安-婦的存在，地位還不如十裏洋場上的交際花。
葉家，松平田子，都令他窒息。
他想逃走，逃離這個世界，逃到天涯海角，甚至想過逃不走，他就剖腹自殺。
在他人生最黑暗的時候，他終於遇到了他生命中的陽光——阮叢秋。
嫡母可能察覺到口口聲聲說愛她的丈夫的背叛，日漸憔悴，生了一場病，她偷偷將藥藏起來，一病不起，最終如願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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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葉瑉田便也病了，生命最後的時刻，他抱著愛妻生前最喜歡的一對玉鐲，眼裏沒有兒子，也沒有松平田子，含笑而去。
嫡母和葉瑉田的死，松平田子幾乎哭瞎了眼睛，他一滴眼淚沒有流，原本以為自己會輕松，會解脫，但心頭卻沈甸甸地壓著一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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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笨拙很可笑，卻又情不自禁被她感染，猶如一灘死水的心漸漸變成清澈的西湖，平靜的湖面下是對她用不完的深情與纏綿。
從此，他枯燥的灰色生命中有了顏色。
他是為她而活。
“晏兒，你又在想阮小姐了吧？”松平田子的手在半空中伸了半天，遲遲得不到回應，仔細看兒子的眼，發現他雖然看著她，卻在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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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非常後悔，明知阮叢秋對葉晏有多重要，卻沒有盡一切力量保護她。如果可以，她願意用自己的生命換回阮叢秋的性命，只要她的兒子重新得到幸福。
葉晏回神，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臉上，察覺到美麗優雅的生母臉上爬上了幾縷皺紋，卸下妝容的她有了蒼老的征兆。
他心中一動，主動握住她放下的手。
松平田子激動，眼淚驟然落下。
葉晏為她擦掉眼淚。
“晏兒……”松平田子哽咽，緊緊反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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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我明白你的心，我不再是當年那個不懂事，死守著尊嚴的孩子。你是一個偉大的母親。”
“晏兒，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自己心甘情願。”
“也許，我永遠不能體會你為孩子割舍一切的心，因為我是葉瑉田的兒子，他眼裏只有他最愛的妻子，沒有孩子，我眼裏也只有我最愛的妻子，沒有孩子。
可想想我自己的童年，我深覺對不起安安，也對不起秋秋，對不起你。我甚至沒有葉瑉田做得好，至少他在他孩子的童年中沒有缺席。”
“安安……安安長大了，會明白你的苦衷的。”松平田子哀傷低泣。
“夫人，我請求你一件事。”葉晏鄭重道。
“我們之間，哪裏需要一個‘求’字，你需要我做什麽，直說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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