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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秋風吹落葉一樣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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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秋風吹落葉一樣無情

聶昌政吃完第二碗飯的時候,門口的白頌年才出聲:“多久沒吃飯了?”

聶昌政這才發現他來了,連忙放下碗,行軍禮:“少帥!”

白頌年“嗯”了聲,步入書房:“吃飽了麽?不急,你吃飽再說。”

“已經吃飽了,我連夜趕路,只是有些累,早上沒有吃而已。”聶昌政放松下來,招手讓門口的警衛兵把殘羹剩炙端出去,站在白頌年的對面,嚴肅道,“幸不辱命,都打聽清楚了。”

“坐。”白頌年坐在桌子後面,指指他後面的椅子。

他順勢坐了下去,條理分明地說道:“我先帶周大壯回他老家,他家果然是在江邊的山上,隔著魚蘇兩個縣市,在當初我們的打撈範圍之外。

周家村是個封閉的村子,窮困,但過得還算安寧,村裏人以種植山地為生,平時村裏的年輕壯勞力會一起去打獵。偶爾他們才會背著采集的山貨下山,到城裏換取生活用品。

周大壯是個很活泛的小夥子,山上打獵越來越艱難,他就經常下山捉魚,補貼生活。

當時,他撿到少夫人,是在槍擊案發生後的第三天,他背著少夫人上山,驚動了整個村子。所有人都看到少夫人的容貌,我拿了少夫人的畫像去,他們都說認識,印象最深刻的是少夫人眉心的胭脂痣。

少夫人的穿著,村人的描述和周大壯所言一致,是被換了衣服的。

周大壯讓他妹妹照顧少夫人,他和村裏的年輕人出去尋找鄭茵慈——事發前,鄭茵慈已經在山上呆了大半個月,發現有一處地方長了一種珍貴的草藥,才停留那麽長時間。

當時,鄭茵慈在山上采藥,被找回來,馬上給少夫人止血,取出子彈,之後少夫人一直沒有蘇醒,還發起了高燒,生命受到威脅。

過了兩天,少夫人情況不見好轉,她帶著少夫人離開周家村下山到縣城,回到上海。高大壯和三個小夥子親自送她們上的火車,他們不識字,親耳聽到周圍人說那趟火車就是去上海的方向。

從鄭茵慈第一次見到少夫人起,周大壯說,她再也沒離開過少夫人三米的距離,直到她們上火車。”

槍擊案後第五天,鄭茵慈帶薄玉煙離開周家村去往上海。

第十天,他打撈起“薄玉煙”的屍體,屍身上的衣物與薄玉煙中槍時所穿衣物一模一樣……

白頌年沈吟著站起身,繞著書桌走了一圈,順手給聶昌政倒了一杯茶。

聶昌政點頭表示感謝,沒有出聲打擾他的思考。

“我該說巧合,還是該說天意呢?”白頌年聲音有些嘶啞,沈靜的眼流露沈痛,“剛好那麽巧,她被水沖到周大壯會經過的地方,剛好又那麽巧,山上有個醫生,這個醫生在三年後,又一次巧合地讓阮叢秋在人生最重要的婚禮上丟盡顏面,失去希望。如果讓我選,我寧願選擇相信這是天意,天意讓玉煙絕處逢生!”

聶昌政沈默,他私心裏是懷疑鄭茵慈的,但也不排除,這個世界上有些人運氣就是那麽好。

“去了上海之後呢?”白頌年回到書桌後,心緒已經平靜,眼神恢覆沈斂。

聶昌政抿了一口茶水,皺著眉說:“她們當天晚上到達上海,四鄰的狗叫嚷不停,不少人出來看見鄭茵慈坐黃包車在後,跟著一個手推車,車上是躺了個人的。

第二天,她們就聽說鄭茵慈找回生病的妹妹,鄭紅玉。鄭茵慈找了個婆子伺候少夫人,只有她們兩個人見過少夫人。她從來不帶朋友回家,也不邀請鄰居去她家玩,竟是沒有人再見過少夫人。

根據鄭茵慈的說法,她這麽做,是在保護少夫人,謹防她被人認出,再被謀害。另外,鄭茵慈從醫院買的藥物,三年來全部有記錄,從沒有中斷過。

我找到了那個婆子,是個五十歲左右的孤老婆子,她說鄭醫生只要有空就會親手照顧少夫人,不假手於她,買藥很貴,鄭醫生免不了接一些私活補貼。婆子還說,三年來,少夫人沒出過鄭家半步。”

聽起來,鄭茵慈是個爛好人,無怨無悔地照顧一個陌生人三年,盡心盡力,細致入微,不求任何回報。

世上真有這樣的爛好人麽?

她對薄玉煙無怨無悔,對同樣陌生的梁語嫣,卻像秋風吹落葉一樣無情!

白頌年和聶昌政都始終懷疑,鄭茵慈是故意讓梁語嫣難堪。

可看起來,鄭茵慈確實是個爛好人,曾經還四處托關系調盤尼西林給梁語嫣治病,這讓她看起來對梁語嫣也是同樣的盡心盡力,大鬧婚禮真的只像個意外。

白頌年第一次猜不透一個女人的行事動機。

越是如此,越是證明這個人有問題。

“聽你的意思,鄭茵慈沒有家人,單獨居住?”

聶昌政回答道:“是的,她從小失祜。鄭父曾是銀行職員,病逝前花光家中積蓄,再沒有錢治病。他擔心拖累妻女,把食物藏起來,活活把自己餓死了!

之後,鄭母靠給碼頭工人洗衣裳養家,有一回鄭母被三個碼頭工人強留輪J,自此墮落,流落風塵。她容貌極為溫婉妍麗,脾氣溫和,曾經紅極一時,但不讓女兒踏進楚館一步,買了四鄰都是知識分子的小別墅給女兒住,很少見面,只送些錢物,並送她去讀書。

鄭茵慈十五歲的時候,她母親染上花柳病,吞金自盡。鄭茵慈也在那一年開始學醫。害她母親染上花柳病的那家公子家,大約是愧疚,一直護著她長到十八歲。

到今年,她二十五歲,至今沒有交過男朋友。有很多男醫生和曾經她救治過男病人追求她,卻從不見她跟誰走得近。”

沒有想到,外表大方開朗的鄭茵慈經歷這麽悲慘,不過,亂世中,有幾個人的經歷是一輩子平平順順的?

白頌年的心冷硬如鐵,見慣了各種人間慘劇,清冷的雙眸中不起一絲波瀾,淡淡地蹙眉:“又是在上海灘。阮叢秋也來自上海。我一直奇怪,葉晏怎麽會知道玉煙的容貌,玉煙從沒去過上海,葉晏之前也沒有來過魚蘇的記錄,他把阮叢秋送給我,到底有什麽目的呢?”

他食指輕扣椅子扶手,百思不得其解。

?作者的話:上一章明顯情景切換到梁語嫣那裏了啊,是她的夢,之前她中槍昏迷時也是做過這個夢的前半段的,後面會逐漸解釋她為什麽會做這樣的噩夢。不要小看女主角的夢,全部是有來歷的!很不幸,阮叢秋真的死了,所以,本文的女二號只活了一章……感謝相見不如懷念吧打賞了1.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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