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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身如浮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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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身如浮萍

此外,梁語嫣認為,之前那個假薄玉煙的眉心痣,有八成的可能是紋上去的。

她猜測歸猜測,卻不會告訴任何人,怕是她說了,別人反而認為她因嫉妒而懷疑薄玉煙是假的——奪妻之恨,白頌年一定會劈了她吧。

鄭茵慈似有些失望:“薄太太說,是湯家做了這一切。我不了解事情真相,只聽說湯家被少帥抄家了,與刺殺你和玉煙的案子有關。”

梁語嫣就想到聶昌政曾經說過的,湯毓文臨死前在紙上寫滿了“我沒有殺薄玉煙”七個字。

若他是真兇,恐怕這七個字隱含的意思就是,他是派人刺殺了薄玉煙,可沒有殺死,後來撿到她時,還有一口氣在,又將還有一口氣的薄玉煙扔進大江中自生自滅,暴屍荒野。

可這麽做的風險太大了,因為他又找了一個假的薄玉煙代替真的薄玉煙,葬入白家的墳地。

環環相扣,哪一環錯了,他就會被白頌年查出來,滅門!

湯毓文敢冒這麽大風險麽?

或者說,他有這麽恨白頌年和薄玉煙麽?

那麽事情又轉回來了,繞這麽大一個圈子,她可以確定,策劃這個陰謀的人,必定將白頌年和薄玉煙恨進了骨子裏!死也不許他們葬在一起。

所以,最終的結論是,幕後真兇另有其人!

這個結論也被白頌年和聶昌政得出,他們與梁語嫣想到了一處,唯獨沒有想過紋痣。

他們見過貼假痣隱藏真容的,這樣的痣很容易擦掉,還真沒有見識過紋一顆真正的痣的人。

梁語嫣倒沒自大到認為只有自己懷疑真兇另有其人,更不認為自己是最聰明的,事實上,她覺得自己笨得很,不然不會被白頌年再次騙走真心,而且連身體也賠上了。

她神色哀傷,又是自嘲地一笑:“少帥哪裏是為我抄了湯家,只是為薄少夫人罷了。他追查兇手三年,一朝查出真兇,沖冠一怒為紅顏,湯家哪裏承受得住他的怒火。”

鄭茵慈歉然道:“對不起,秋秋,我真的不想事情發展成這個樣子。作為朋友,我希望你克制一些,你怨我也罷,只別怨玉煙——三年來,她身體越來越差,靠一口氣吊著命,我想盡了辦法,卻沒法子保證她不再病弱下去,若再不蘇醒,怕是沒有兩三年好活了。這三年,就請你把少帥讓給她,陪伴她最後三年的時光。三年後,少帥與你還有一輩子。”

如果薄玉煙聽到白頌年的聲音,中途蘇醒了呢?那她豈不是要耗一輩子去等白頌年。

這個問號在梁語嫣的腦海中一掠而過,卻沒有問出來,做出吃驚的表情問:“怎麽會這樣?”

“受醫療技術所限,如今她能活著,已經是在與天爭命了。”鄭茵慈難過地說道,“我有時候真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眼看著一條條生命在眼前消失,看著他們一點點死去,卻什麽都做不了。見慣生死,並非是好事,我總怕哪一天我的心會變得跟有些醫生一樣麻木,漠視生命。”

梁語嫣安慰地握了握她的手:“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盡力而為罷了……”

又苦笑一聲,“看我,我自己身如浮萍,沒有根,沒有立足之地,卻幹巴巴地安慰你。你可比我強太多,我反而羨慕你自立自強,這才是我們這個時代的女子該努力的方向。”

“你怎麽能妄自菲薄呢?我看得出來,少帥他對你也是有情的,秋秋,你是不是想離開了?可千萬別!聽我的話,暫且等三年,你若是與少帥勞燕分飛,我這一輩子心裏都過意不去!”鄭茵慈急忙勸說。

“唉,實話說,我不管怎麽恨他,可心裏還是愛他的,”梁語嫣低下頭,雙手絞緊,“女人天生在感情上處於弱勢,一旦愛了,就是一輩子,哪怕委曲求全,也要成全自己的愛情。我想成全自己,既為愛情,也為了能有個安身之所。可我知道,他眼裏只有薄少夫人,即便我願意做回姨太太,怕也是沒有我的容身之地。你不會了解他有多愛薄少夫人。”

她眼中的淚珠兒一顆顆落下,打在白皙光潔的手背上,晶瑩剔透,比最美的水晶還要漂亮百倍。

無言的哀傷從她身上蔓延,穿透人心。

鄭茵慈眼睛濕潤,連聲說:“對不起,秋秋,真的對不起,是我毀了你!”

“跟你沒關系,我不怪你。”梁語嫣輕輕搖頭,聲音沈痛,“這都是命!我命裏註定跟少帥沒有緣分。”

“秋秋,我該怎麽幫你?真的不能挽回了麽?”鄭茵慈咬著嘴唇,眼裏滿是愧疚。

梁語嫣搖了搖頭,過了會兒,才怔怔地低聲自嘲:“如果我願意做回姨太太,一心一意祝福他和薄少夫人,視薄少夫人為姐姐,他是否會留下我?我只要能看見他,這輩子就滿足了。”

“秋秋!你怎麽能作踐自己?”鄭茵慈吃驚。

“誰叫我愛他,而他不愛我呢?愛情,先愛上的人註定要卑微吧。”

梁語嫣望著窗外,眼神茫然。

鄭茵慈心疼地抱住她,不斷道歉,最後說道:“玉煙是我的朋友,你也是我的朋友。秋秋,我會幫你的!我會讓少帥看見你的真誠。”

梁語嫣沒再說話,心裏卻松了口氣。

鄭茵慈要回夕霧樓檢查薄玉煙,很快就告辭了。

梁語嫣斂起臉上的悲傷,面無表情,端起涼掉的茶,慢慢品味其中的冷。

大妮兒卻不明狀況,抱著她大哭:“當初葉晏少爺跟一位密斯朱有了首尾,悄悄養為外室,你就忍不下那口氣,氣得上吊。小姐,你是千金小姐,嬌生慣養,怎麽受得了給人做小!”

“這有什麽,當初進府時,我不就是個姨太太。”梁語嫣口吻淡淡的,親手倒了一杯茶遞給大妮兒。

大妮兒哪裏有心情喝茶,隨手放在桌上,哭得稀裏嘩啦:“那怎麽一樣?那時候上頭沒有正房太太,少帥只有小姐一個女人,小姐不是太太,和太太也沒有分別。現在少帥不會再進小姐的房間了,這根本不一樣!”

梁語嫣臉皮抽了抽,當初誰信誓旦旦拍胸脯保證,一定守好門,不讓白頌年進她房間的?

如今,人家不來了,她卻又求之不得,不滿地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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