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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認賊做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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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認賊做母

大妮兒眼裏滿是淚水,看看輪椅上的人,看看梁語嫣,含著眼淚過來扶著她,低低地哽咽了一聲:“小姐!”

“我們走,這裏不是我們該呆的地方。”

梁語嫣和大妮兒穿過一重又一重的人影,昂首挺胸,神色冷漠,目不斜視,一步一步,穩穩地走出了禮堂。

可即便這樣,也難掩她背影的狼狽。

人群中鴉雀無聲,似乎能感受到從她身上蔓延出來的傷痛。

人們的眼裏滿是憐憫,情不自禁地為她讓開一條路。

白頌年第一個將目光從她身上收回,冷冷地問:“這麽說,鄭醫生,你也不確定她是玉煙?”

“這……少帥,您的妻子您認不出來麽?若她不是,算我今天沒來過,我立刻帶她走,您大可以繼續與阮小姐舉行婚禮,等你們婚後,我親自登門向你們賠罪。”鄭茵慈皺眉,遲疑地望著白頌年。

她從頭到尾都只是說自己懷疑,從沒說自己確定病人就是薄玉煙。

白頌年沈默,三年前,他就將“薄玉煙”葬了,可眼前又出現一個“薄玉煙”,兩個薄玉煙,他都覺得是真的。

於是,鄭茵慈的話他沒有辦法回答。

“不,她是我的女兒,她就是玉煙!”薄母淚流成河,緊緊護在昏迷女子的身前,“我是她娘,我認得出來,她就是玉煙!她有痣,身形容貌完全與玉煙一模一樣!她是!誰也不許帶她走!”

薄母狀若瘋狂,像護著小雞的老母雞,不許任何人質疑她的女兒。

她看到白少潼去追梁語嫣,突然沖過去,抓住他細弱的胳膊,哭著罵道:“你爹不認你娘,非要給你娶那個居心叵測的後娘,你好的不學,盡學著你老子被那個狐貍精迷得失了心竅,認賊做母!她是生了你,還是養了你,值得你丟下親生母親,巴巴地去追她回來?”

她擡起赤紅的眼睛怒道,“白頌年!你自己說,你是不是要當著眾人的面停妻再娶?你只要說是,今天我就把玉煙帶回家,明天我代她寫離婚書,登報,從此我的玉煙跟你夫妻絕義,恩斷義絕!”

“你不能帶走任何人,”白頌年冰寒的目光掃過眾人,沈聲道,“今天的婚禮取消,各位請回。”

眾人也不知該說什麽好,說恭喜吧,不大合適,畢竟婚禮取消了,說節哀吧,人家新歡跑了,舊愛卻回來了,有得有失,算不上哀。

總之,在外人眼裏,這只是一場鬧劇。

而在當事人眼裏,新的薄玉煙出現,無異於是一場海嘯!

說散了,大家各懷著心思很快散去。

白少潼委屈地抽抽小鼻子,被薄母斜提著半邊身子,一只腳懸空,很不舒服。

他扭了一下小身板,小聲地解釋:“秋秋會冷,我只是想給她送衣服。”

他手裏緊緊抱著紅色嫁衣,一雙烏黑烏黑的眼睛偷偷地看輪椅上的人。

這個人太瘦了,瘦骨嶙峋,而且閉著眼睛,小孩子見了,打從心底裏先入為主的害怕,這是小孩的本能,他沒法像大人那樣,迅速地接受一個不會說話的女子為母親。

而且,從小孩子的角度看,直觀的,明顯梁語嫣更像畫像上的薄玉煙,瘦弱昏迷的女子在他眼裏反而不太像母親。

除了那顆鮮艷欲滴的紅痣。

薄母更是惱怒,淚水洶湧:“她是跟你母親搶你父親的賊,你竟然擔心她!你怎麽不關心關心你母親得了什麽病,什麽時候醒來?少潼,阮叢秋她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你是在戳外婆的肺管子啊,你娘親就在那裏,她聽到你的話,會有多心寒,你知道麽?”

薄母傷痛欲絕,將他放在地上,恨不得把他搖醒。

“我可憐的女兒,丈夫被人搶就算了,生的兒子也是個孽障!早知道你這麽混賬,當初你生下來,就把你淹死了……”

“薄太太!你想淹死誰?淹死老子的孫子?你敢做,老子非把你下不了床的活死人薄老頭先摁死在大江裏不可!”

白大帥勃然大怒,蒲扇大手一把推開薄母,被晃得頭昏眼花的白少潼終於得救。

白少潼手裏捧著的紅色嫁衣掉在地上,小臉上全是惶恐,眼裏含著淚花,分外可憐,但他記得祖父和父親的話,硬是把眼淚咽了回去,不敢落下來。

小男孩細細的胳膊摟著祖父的脖子,充滿了依賴的意味兒。

白大帥看得一陣心疼,這孩子從小堅強乖巧,勇敢堅毅,竟被這死老婆子嚇成這副可憐樣!

肥肥圓圓的胖臉滿是怒氣,大嗓門吼得整個帥府震三震。

“把老子那天的話當耳旁風是吧?老子再提醒你一遍,誰敢動老子的孫子一根汗毛,老子要誰的命根子!你沒命根子,老子就要你一條腿!”

白大帥發狠,提腳朝薄母的一條腿上踹!

他雖然不管事了,但身手可一點沒弱,這一腳踹下來,非把薄母的腿踹斷不可。

摔在地上的薄母嚇得亡魂皆冒,三魂六魄都不知道去了哪裏。

“祖父不要!”白少潼小臉煞白,趕緊揪祖父的長髯。

“慢著!”白頌年臉色冷得掉冰渣,快速地制止白大帥。

白大帥一腳踹空,狠狠地瞪了白頌年一眼,怒道:“怎麽,你也要為那個來歷不明的女人淹死我孫子不成?別說她還沒驗明正身,就是證明她真的是薄玉煙,老子的孫子給阮叢秋送件衣裳,誰敢說個不是?還有你,別裝得多深情,多道貌岸然,你敢說你沒睡過阮叢秋?”

薄玉泠連忙扶起雙腿發軟的薄母,離白大帥這個危險分子遠遠的。

白頌年抿緊了唇,淡漠的目光微起波瀾,很快又消失不見。

“‘她’是不是薄玉煙,我會驗明的。”

白大帥冷哼一聲,嘴角諷刺,抱著白少潼大步離去。

白頌年動了動腳,又頓住了,目光微轉。

地上淩亂的嫁衣沾染了塵埃,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一如當時梁語嫣一個人穿著嫁衣,孤零零地站在喜堂上。

“姐夫,你要怎麽驗明她是不是我姐?”最初的激動過去,薄玉泠鎮定了些。

白頌年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目光已不在那件嫁衣上,沈聲道:“我要開棺驗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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