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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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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心機

甄炳堂擡頭看向白頌年:“前不久,她寫信給我,並讓錦繡來跟我親口解釋,薄家的太太請求你在婚禮前三天放當初少帥夫人出事的那條船下江,薄太太會帶阮小姐去船上祭拜前少帥夫人。

她讓我趁這個機會將阮小姐擊斃在船上,和前少帥夫人一模一樣死去,這樣就沒人懷疑到她頭上。

她說,阮小姐願意做少帥夫人的替身,就替身到底,與少帥夫人死得一模一樣,也算是死得其所。”

大家都聽呆了。

女子的嫉妒心,竟然如此可怕!

難怪山上的小和尚們說,女人是老虎。果然招惹不得。

白頌年的臉冷到結一層冰霜,涼絲絲冒寒氣。

甄炳堂苦笑:“我最大的缺點就是太自負,我上次逃掉了,以為這次也能順利逃掉,甚至連偽裝商販的衣服都埋好了,可千算萬算沒算到,少帥的反應那麽快,我沒來得及跑到埋衣服的地方,就被你抓住了。

所以,我根本沒來得及燒掉有關她的物品,她寫信給我,錦繡千交代萬交代,讓我燒掉,終歸是我自負,悄悄藏起來做紀念,卻全部被您搜去了。此番,卻是我害死了她!”

白頌年清清冷冷道:“你說的,我並不十分信。你果真喜歡湯氏?”

喜歡湯氏,會將她的惡毒用心說得這麽詳盡,怕她死得不夠快?喜歡湯氏,會不遺餘力地抹黑湯氏的親生父親?

甄炳堂垂下眼,笑容越發苦澀:“少帥,您是最明察秋毫的人,我不敢在您面前說半句謊話。但凡有半句謊言,您察覺出來問我,我自然還是要說的,索性全部告訴您。

我知道您為什麽懷疑我,我原原本本告訴你這些,不過是存著兩個私心。

一是,您一氣之下幹脆地殺了小翠,讓她走得幹凈點,不用受別的苦,二是,我恨湯老爺。

這段孽緣,緣起緣滅,又害我走上不歸路,說到底都是因為湯老爺見利忘義。他為了金錢權勢,先是枉顧人命,謀害少帥夫人,接著又出賣女兒,活生生把芳齡女兒嫁給個老頭子糟蹋。

我原本就想著,我自裁之前,肯定是要了結跟湯老爺之間的恩怨情仇。現在,我活不了了,小翠活不了了,湯老爺若是還能在世上喘氣,我怕是死不瞑目。”

白頌年瞇起眼:“還有一件事,你沒有說。”

“什麽事?”甄炳堂疑惑。

“那個黑衣女子。”白頌年問道,“三年前,她出現在船上,傳紙條說有重要的事告訴我妻子,後來你開槍,我的妻子掉入河水中,她跟著跳江。她是誰?是湯景翠?”

“不,不是小翠。”甄炳堂連忙否認,眼中滿是深思和困惑,似在絞盡腦汁地回憶細節,有什麽把他難住了,聲音有些茫然和不確定,“那個女子,我也不知道是誰。

也許是湯老爺安排的人,他未曾跟我提過,那件事像塊石頭壓在我心上,我也不願意問他。

當時我開了三槍,一槍打中少帥夫人,我看到房間還有另外一個人,第一個恍神就是害怕自己打錯目標了,便又慌張地開了兩槍。”

“你說你打錯人了?”白頌年猛地揪住他的衣領,緊緊盯他的眼睛,不放過一絲一毫的變化。

甄炳堂受傷不輕,忍不住咳嗽,嘴角的血跡幹涸,又流出新的血跡。

他咽了一口血沫,咳嗽說:“我倒是希望我打錯了,那我和小翠還有活路。可惜,事實不以我的意志為轉移。

我瞄準的時候,親眼看著少帥夫人跌下窗戶,穿的衣服是她上船時候穿的那件。之後跳下去的那名女子,我雖然沒看到臉,但穿的衣服並不是少帥夫人的衣服。那名女子跳江,大概是怕我打到她,慌亂下才跳的。”

白頌年失神:“你也沒看到黑衣女子的臉麽?”

甄炳堂搖頭,劇烈咳嗽,幾乎要把肺咳出來。

白頌年重重松開他,恢覆冷漠:“回去牢房好好想一想,有什麽遺漏的。”

兩名大兵出列,扣住甄炳堂,將他拖起來。

“少帥!”甄炳堂形容狼狽,一雙嗜血的眼睛帶著哀求,“我所說全部是事實,求你不要為難小翠,您生氣,直接給我們個痛快就是了。我們早些去了,也好不在世上礙您的眼,您也能早些舒暢一天。”

“你們什麽時候死,我自有主張!”白頌年冷冷道,“帶下去!”

“是!”

甄炳堂還想說什麽,但發現話已經說完,無話可說,只用一雙飽含歉意的眼睛望著白頌年。

等他徹底消失在視線中,一名大兵小心翼翼提醒:“少帥,那甄炳堂欺騙您,紙條是錦繡寫的,不是湯姨太太寫的!還有,既然寫了紙條,幹嘛還要專門派個人去告訴他詳情啊!他說話顛三倒四,我認為不可信。”

白頌年搖頭:“我有分辨能力,他沒騙我。”

“可……”大兵抓耳撓腮,一頭霧水,怎麽少帥也顛三倒四了?分明那是錦繡寫的!

聶昌政敲了敲他的額頭,無奈解釋:“這還不好理解麽?甄炳堂識字不多,名字還是街頭算命先生隨口起的,他會辨認湯姨太太的筆跡?笑話吧!只要認出是女子的字跡,他就當做是湯姨太太的了,自然視若瑰寶,要珍藏起來。

至於湯姨太太叫錦繡代寫了紙條,又多此一舉派人跟他詳細解釋。其實,寫紙條才是多此一舉,而且是必須多的,那是為了給他一個念想,讓他牽著掛著,知道殺掉阮小姐是湯姨太太的心願,使他心甘情願為湯姨太太賣命,按照湯姨太太的想法行事。”

按照湯景翠的想法行事就是,梁語嫣必須死在船上,跟薄玉煙死去時要一模一樣。

大兵哆嗦了下:“女人的心思太深了吧?聶副官,您老別嚇我,我以後都不敢娶媳婦了。”

聶昌政儒雅勾唇:“你這呆頭呆腦的,就該娶個心機深的媳婦,不然不知哪天被人啃了,你還拍手說啃得好呢。”

大兵不滿,嘟嘟囔囔地去灌水燒茶:“我哪裏笨,我是大智若愚。”

聶昌政失笑搖搖頭,回頭來,一本正經地問白頌年:“少帥,甄炳堂的話,有幾分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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