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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英雄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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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英雄末路

白頌年忙安撫地拍拍他:“你永遠是父親的孩子,是你娘的孩子,但你不是阮小姐的孩子。她以後會有她自己的小孩……”

說到這裏,他不舒服地蹙眉。

——梁語嫣如果有小孩,小孩的父親必定不是他。

這個想法掠過,他心裏泛起一股抵觸。

很快,他摒棄雜念,溫和道:“以後我和阮小姐結婚,你叫阮小姐夫人,或者太太。記住了麽?”

白少潼發懵,迷糊地望著白頌年。

白頌年沒有詳細給他解釋,以後孩子長大,自然會明白他的意思。

他溫和的聲音微微嚴厲:“記住了麽?”

“哦,我記住了。”白少潼連忙點頭。

白頌年松口氣,帶白少潼去吃飯,白少潼紅著小臉撒謊,說他和祖父白大帥約了晚飯——明明剛才在暖宿居時這孩子是準備和他、梁語嫣一起吃飯的。

白頌年只當今天的事嚇到了他,他想暫時躲到白大帥那裏去,便不動聲色地由他去,沒有戳破他漏洞百出的小謊言。

白少潼一溜煙小跑,跑到疊榴園。

白大帥郁郁寡歡,抱著酒罐子喝酒,放蕩不羈。

湯景翠不見人影,臥室門口守著一個錦繡,應該是在休息。

“祖父,祖父!”白少潼著急地拉扯白大帥的袖子。

“是你個小不點啊!老子還以為是你那個白眼狼爹給老子賠罪來了!”白大帥眼睛轉了一圈,才低頭看到小不點白少潼。

他酒醉渾濁的銅鈴牛眼滿是落寞和滄桑,燈光映照在他眼中,瑩瑩的,竟像是眼淚。

雄壯的虎背熊腰無形中有些彎曲,所謂老當益壯,此刻他卻真的是老了,少了以前的活泛和冥頑,多了幾許頹廢。

“祖父,我問你,父親娶了阮小姐,阮小姐是不是就成了我娘?”白少潼嚴肅地板著小臉。

“又是那個小狐貍精!美人遲暮,英雄末路,就是那個小狐貍精,害得老子英雄末路!”白大帥朝空中揮揮大巴掌,“滾,滾,滾!別跟老子提那狐貍精!”

他仰頭灌酒,把所有的苦灌進嘴裏,囫圇個品嘗,手一揮,嘭,酒壇子砸在墻上,嚇得錦繡眼皮直跳。

“祖父,隔壁沒娘的小王,他爹老王娶了媳婦,小王就叫他媳婦做娘,我也是應該叫阮小姐娘,對不對?”白少潼凜然不懼,揪著白大帥的袖子,不屈不撓,非要一個回答不可。

“你個小崽子,就知道認狐貍精做娘!”白大帥不理他,眼眶泛紅,充斥著紅色的血絲,哼哼幾聲,抓起筷子吃菜,嘴裏罵罵咧咧,“一個個就知道氣老子,恨不得氣死老子才好,不知道好歹的家夥們,老子非好吃好喝地活著,不讓你們這幫混蛋得意!老子得意的時候,你們還沒投胎呢……”

他一直叨叨念,白少潼急得抓耳撓腮,插不進去話。

小孩眼珠一轉,看見錦繡,忙不疊跑過去,學著他父親威嚴的樣子問:“錦繡姐姐,你告訴我,我父親娶了阮小姐,阮小姐是不是我娘?”

白頌年的話把他繞糊塗了,他搞不清楚親屬關系,急於找到答案。

為什麽父親跟別的所有人說的不一樣?

大家都說,父親娶了新妻子,新妻子就是他娘,是他繼母,是他後媽。

唯獨父親說,阮小姐不是他娘。

到底是誰錯了?

錦繡可不願意回答,想到梁語嫣今天的威風就反感,但她不敢不回答小主子的問題,心思一轉,立刻明白了,白少潼不接受新後娘,所以才會到處問人吧。

古往今來,有幾個後娘是受人待見的。

她眼裏閃過一絲憐憫,微微笑道:“是啊,等阮小姐和少帥結婚,小少爺你就要改口叫她娘了。”

她等著看白少潼生氣、發怒,等著看他找梁語嫣去算賬,豈料,白少潼眉開眼笑:“那我就放心了。”

“……”

錦繡發呆。

白少潼放了一半心,跑過去繼續糾纏白大帥,纏著他追問梁語嫣是不是要做他娘了,小丫鬟來勸他吃飯,他都顧不上吃。

白大帥心疼小孫子,加上被纏得不耐煩,小屁孩的到來徹底打斷他的借酒消愁,他愁得兩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獅子吼一樣咆哮:“是的,是的,小白眼狼,你有個狐貍精做娘了!滾!趕緊吃完飯滾蛋!老子的興致完全被你破壞了!”

白少潼陰雲密布的心豁然晴朗,也不管白大帥的態度好不好,心滿意足地端著比他臉還大的飯碗扒飯,吃了個肚子溜圓。

白頌年來接他的時候,見他滿臉笑開花,沈重的心放下,牽著他的小手,跟喝成一灘爛泥但仍沒有醉倒的白大帥打個招呼,便邁步出去。

果然,放孩子出來散散心是對的。

他們剛出去,有人急急忙忙推開臥室門:“是少帥來了麽?”

“是,姨太太,您吃些晚飯吧。”錦繡趁勢勸道。

湯景翠頭也不回地去追那一大一小兩個人影。

白大帥又砸了一個酒壇子。

錦繡又驚又怕,瞥了身形不穩的白大帥一眼,交代小丫鬟照顧他,便也追了出去。

“少帥!少帥,請留步!”

湯景翠珠圓玉潤的聲音揚起,在靜謐的夜裏如古琴彈奏的高山流水一般動聽悅耳,仿佛幽深的山谷石子從山頂滑落,掉進潺潺的水流中,回音不絕。

白頌年牽著兒子,步伐並不快,但也快到了門口。

他站住,回轉身,點點頭:“湯姨太太。晚上麻煩你照顧少潼。還有什麽事麽?”

“少帥,的確有事。”湯景翠摸摸自己的臉,下意識站進黑暗中,摸臉的手改為自然地順了順頭發,一雙盈盈美眸望著燈光下俊美偉岸的男人,“是薄太太臨走前交代的。當時您不在府中,她讓我轉告您。”

“哦,請問是什麽事?”白頌年不改清冷孤傲。

湯景翠頓了頓,道:“您快和阮小姐結婚了,薄太太緬懷薄少夫人,希望您能答應她,在您和阮小姐結婚前三天,挑一天把當初那條船放進河裏,她想去祭奠薄少夫人。”

白頌年心臟一抽,隱隱約約的疼痛襲遍全身,面上卻不動聲色:“她怎麽會交代你轉告我?”

他心有懷疑,涉及到薄玉煙,薄母應該親口問他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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