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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最後一片明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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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最後一片明月光

“你想通了就好,快洗把臉,咱們好好招待阮小姐,中午吃飯時,把少潼也叫過來!”薄玉泠含笑說道,溫柔地為母親擦掉淚痕。

她喊人打水,芝麻端著水盆進來。

梁語嫣站在外面時,一時沒看見芝麻,直到薄玉泠叫打水,才看到芝麻不知何時回了浮雪園。

“小姐,難怪芝麻火氣那麽大,原來是因為薄家要搬出帥府了!”巧兒面含諷刺道。

芝麻第一次到暖宿居請走白頌年時,對著白頌年搔首弄姿,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如今薄家要搬離帥府,芝麻自然也會搬走,要見心上人從此難如登天。難怪她慪氣沒了分寸,跑到暖宿居撒野。

可惜踢到了鐵板。

梁語嫣點頭,微微挑眉:“你說芝麻會不會告狀?”

“肯定會!這丫頭不是個安分的,無風還要起三尺浪,何況這正有一股妖風,她更要興風作浪了。”巧兒篤定地說道。

然而,她們所料竟與事實相反。

薄母收拾好,叫芝麻請梁語嫣進去,薄玉泠親自出來請,以示尊重,以及委婉地因薄母的失禮向梁語嫣道歉。

芝麻跟在她後面,低著頭,臉上敷了一層厚厚的粉掩蓋巴掌印,老老實實的,連一個怨恨的眼神都沒有。

梁語嫣暗暗奇怪,進去之後,和薄母隨意討論了一些話題,薄母雖然端著長輩的架子,倒沒有為難她,更不提巧兒打了芝麻的事。

她基本可以確定,芝麻根本沒有告狀。

梁語嫣沒把芝麻一個小丫鬟放在眼裏,倒是對面前這個慈眉善目,像菩薩一樣慈悲為懷的中年女人越發敬畏。

芝麻不是不告狀,而是不敢告狀,可見淚包愛哭的薄母並非如外表那般慈善柔弱,而是禦下極嚴。

她更不敢小看薄母了。

這會兒,薄母正憐愛地望著她:“你家中父母可能來送嫁?”

“應該來不了,我父親身體不太好,母親要照顧他。”梁語嫣心中一驚,她竟沒有想過阮海東和王秋水會來送嫁,只在一瞬間,她就決定不能讓父母卷入這件事裏,因此立刻委婉地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這個時候,她終於想起一個被她忘到九霄雲外的名字——葉晏!

她剛剛和巧兒站在梅花樹下,正好看到幾份報紙,都是以她和白頌年的婚事作為頭條。

那麽,不久之後,消息會傳到上海,葉晏也會知道。

葉晏會怎麽想?會不會認為她背叛了他,從而傷害到阮海東夫婦?

她全部無從知曉。

如果說白頌年是她在絕境中抓住的最後一片明月光,那麽葉晏就是壓在她心頭,遮住光明的那片黑暗。

“我這屋子太悶了,也沒個待客的地方,怠慢了您。”薄母面不改色,遞給她一方手帕,“瞧您熱出一頭汗,快擦擦吧。”

梁語嫣接了手帕,強顏歡笑。

薄母哪裏知道,她不是熱得,而是害怕得出了一頭冷汗。

薄母繼續說:“我們這邊的婚俗,成婚前,男女雙方不可見面,自然也不能住在一起,畢竟沒有哪家的閨女從夫家出嫁的……”

“娘!”薄玉泠喊住她,這是人家梁語嫣的痛腳,怎麽能踩?不是說好了不會給梁語嫣難堪麽?

“你啊,我已經想明白了,阮小姐是我們薄家的大恩人,舍身取義,我只是為她著想而已。”薄母嗔了一眼薄玉泠,目光轉向梁語嫣,憐惜道,“我是看您沒有父母在身邊提點,才多嘴說幾句風俗。希望您別多想。”

“您太客氣了。”梁語嫣笑笑。

薄母道:“現在不像過去那般嚴苛,還有按照西洋風俗結婚的,去教堂,穿著白婚紗,也不見得就是真信上帝的善男信女。不過結婚前三天還是不見面為好,免得晦氣。”

梁語嫣哪怕本來覺得沒什麽,但是薄母說了出來,她就算不在乎,心裏也會膈應的,時不時想到“晦氣”這個詞。

“這個容易解決,到時我在外面租一套房子,作為出嫁的地方好了。”

“我是想邀請您從我們家出嫁,你與玉煙如此相像,又是我們薄家的恩人,我看到您,就像看到玉煙。阮小姐,不如您考慮一下如何?”薄母目光誠懇。

薄玉泠忙笑道:“是啊是啊,阮小姐,我也喜歡您,您就從我們家出嫁吧?”

薄母這麽一說,梁語嫣只會躲薄家遠遠的!

她是腦抽了,才會從薄家出嫁,把自己完全當成薄玉煙的替身!

恐怕,白頌年也會在那天,不停地回憶與薄玉煙成親的場景,眼裏根本看不到她梁語嫣吧?

她急忙擺手:“這可不行,沐小姐不服氣我成為少帥的未婚妻,若是我去了薄家,恐怕她會將薄家鬧個天翻地覆,反而給你們添了無盡的麻煩。我還是在外面租房出嫁吧。”

薄玉泠想說不怕沐圓甄,但薄母立刻感激道:“阮小姐,想來以前是我對您存了偏見,沒想到您這般為人著想。

既然您這麽說,我也就存下這份私心,薄家上上下下不單單是我和玉泠,還有好幾十口人。

不過,我若什麽都不做,心裏不安,於情於理也說不過去,那這樣吧,您到時候從哪裏出嫁,我跟您住過去,一些婚嫁禮俗就由我提點您。”

梁語嫣連忙推辭。

薄母淚眼模糊,眼裏噙淚:“阮小姐,您就答應吧!有些話不方便宣之於口,您於薄家是大恩人,我也想為玉煙盡一份力。我是她娘,已經半截身子埋土裏,要是找不到……我死也不能瞑目,更沒臉去地下見她。”

她微微低眸,眼裏的淚水就落了下來。

片刻間,笑盈盈溫柔慈悲的薄母,就像決了堤的洪水一般。

梁語嫣哪裏受得住這個場面,安慰反而起了反作用,薄母哭得更厲害,她頭昏腦漲,稀裏糊塗答應下來。

等她耳邊清凈,聽到薄母開心地道謝,心裏後悔不跌。

這樣的薄母,眼淚說來就來,流不完似的,簡直比監獄裏的酷刑還要令人崩潰。也不知道白頌年這三年是怎麽應付她的,難怪白頌年和白少潼如非必要,很少主動來薄母這裏。

幸好之後,薄母要收拾小佛堂,讓她和薄玉泠出去了。

梁語嫣擦一把冷汗,長長舒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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