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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宴無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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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宴無好宴

薄母嗆了一口茶,捂著手帕咳嗽兩聲,瞪了他一眼,訓斥道:“去去去,小孩子別胡說,你父親會來的,我這邊可是他丈母娘!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許插嘴!”

“哦。”白少潼暗暗嘟嘴,無聊玩手指,他篤定父親不會來。

薄玉泠卻聽出了名堂,不高興地顰起眉:“娘,你怎麽這樣,為什麽要針對阮……姨太太,她是在幫我們!”

白少潼那話一說,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薄母故意拖延了一會兒上菜的時間,卡著梁語嫣和白頌年吃飯到一半,再去叫人請白頌年來,分明是有意給梁語嫣難堪。

白頌年不來,她娘定會傷心落淚,話傳到白頌年耳朵裏,還不是得來向她賠罪,白頌年若是來了,她娘是高興了,梁語嫣肯定心裏有想法。

梁語嫣若是不開心了,怎麽能好好地幫他們查謀害姐姐的兇手?

薄玉泠覺得,她娘這些年吃齋念佛吃傻了,或者是因為把她嫁給白頌年,成了心中的執念,所以越來越不可理喻,現在連輕重緩急都分不清。

“你這個孩子,胳膊肘怎麽朝外拐呢?我是你娘,我不會害你。”薄母嗔了一句,不忍苛責女兒,安撫地拍拍她的手,“一切有我,你安安心心吃你的飯。再說,我是丈母娘,叫女婿來吃個飯,還不能請了?”

薄玉泠洩氣,一陣無力。

恰好,這時候門口響動,沈穩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一條長長的挺拔的影子靠近,接近門前臺階時,那影子倏爾變短,然後又變長,卻是朝著相反的方向變長。

白頌年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燈光照在他的臉上,面如冠玉,卻又威風颯颯。

“讓你們久等了。”

薄玉泠心口一跳,短短幾個字,讓她的臉不可抑制地紅了起來,心臟也砰砰直跳。

薄母滿眼笑意看了眼自家女兒,欣慰地說道:“頌年,快入座吧,菜剛上來,正好你就來了。”

白頌年坐在薄玉泠的對面。

薄母看著這對小兒女,真真宛若一對璧人,郎才女貌,眼裏的笑意幾乎溢出來,連聲吩咐丫鬟盛飯盛湯:“……給少帥多盛些,他是男人,飯量大。”

飯量也大的薄玉泠,瞪著自己面前那個海碗,再看看薄母面前比自己小了好幾號的小碗,有些發窘。

她自從進了軍營,千金小姐的習慣就慢慢改過來了,平時訓練量大,飯量就越來越大,現在倒是和白頌年端一樣大的碗。

她記得,姐姐第一次帶白頌年去她家吃飯時,丫鬟盛了一碗又一碗,全家人都看呆了。

而她第一次來帥府,與白頌年、姐姐同桌吃飯時,她和姐姐同時對著手裏那幾乎捧不住的大海碗發呆。

她當時傻傻地問,這是洗臉盆麽?

——那時候,她不過十三豆蔻,是個還不知情滋味的少女。

白少潼好奇地望著父親,小臉上滿是訝然。

父親丟下了姨太太,跑來這裏吃飯?

他年紀雖小,卻聞得到薄母方才話裏的火藥味,知道父親過來了,就代表外婆打敗了姨太太。

雖然他也坐在這裏,但他還是對父親的到來產生了些微的不滿,幼小的心竟可憐起一個人孤零零吃飯的梁語嫣。

在大家各懷心思的時候,白頌年擡手,阻止丫鬟給他盛飯,淡淡道:“不用了,我在暖宿居吃過了,我是過來陪你們的,岳母,你們吃,不用管我。”

薄母楞怔,正要給他夾菜的筷子一松,一塊排骨從筷子中間掉下去,咕嚕嚕滾到裝花生米的盤子底下。

旁邊伺候的小丫鬟見了,連忙用手拈走掉落的排骨,另外一個小丫鬟快速地擦幹凈油汙。

誰也不敢看薄母陰沈難堪的臉色。

“你過來得匆忙,想必還沒吃飽吧?在我這裏不用客氣,大家都不是外人,再吃一些,不要見外。”薄母很快收拾好表情,慈祥和藹地說道。

白頌年眉梢輕挑,深邃的眼底又暗沈一分,立刻就明白了薄母的小心機,原來竟是掐著他吃個半飽的時間去叫他。

他淡漠道:“晚上吃太多不消化,半飽剛剛好。”又看向自己的兒子,“少潼,記住我的話,晚上別吃太飽,不然睡不好覺。”

“是,父親。”白少潼埋在碗裏的腦袋擡起頭,笑著回答一句,接著又埋下去。

他心想,父親只叫他吃一半的飯,可祖父卻說,糧食來之不易,不能浪費糧食,盛多少飯,吃多少飯,浪費糧食的人老天爺不喜歡,哪天不高興降個雷就把人劈死了。

快速地分析利害,白少潼又大口大口吃起來,他打算今天吃個飽,明天晚上再吃半飽,這樣老天爺就不會劈他,至於今天睡不好覺,那他可以明天睡懶覺。

嗯,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薄母心知白頌年的話是對她說的,心裏有氣,但不能當面發作,勉強笑著吩咐:“去拿去年釀制的桂花酒來,給少帥。”

這回白頌年沒拒絕,再拒絕下去,薄母恐怕會當場去哭薄玉煙的遺像。

薄玉泠又惱又羞,為母親的不知尊重而羞愧,又為白頌年三番兩次拂了母親的面子而暗暗生氣。

她知道,如果不是因為母親想把自己嫁給白頌年,母親和白頌年之間不會這麽僵持。

因此,她快速吃完飯,也不管薄母有沒有吃完,便起身說:“娘,姐夫,我晚上有任務,要連夜出魚蘇,對不起,我要先走了,沒有時間陪你們。潼潼,這回小姨回來得匆忙,沒能給你買禮物,下次一定不會忘記。”

她摸摸白少潼的頭。

“謝謝小姨。”白少潼乖巧地說。

白頌年點點頭,依舊面無表情,手裏把玩著酒杯,遲遲沒有飲下。

薄母忙丟了筷子,驚問:“你這就走了?才回來不到一天的時間……”

“娘,軍營有規定……”薄玉泠咬唇瞥著白頌年。

白頌年當做沒看見,盯著酒杯,幾乎盯出花兒來。

“我不管軍營的規定,我只要我的女兒多陪陪我。你姐不在了,你爹口不能言,身不能動,我一個老太太,只能和你姐的照片說說話,做個伴。”薄母說著,眼淚落下,話裏滿是辛酸,“玉泠,你一個女孩家家的,成年累月混在男人堆裏像什麽話,別去軍營了,回來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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