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大結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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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過她?

明明是她先招惹他的,到頭來竟求他放過她?

褚彥修的心仿佛有千萬只針在細細密密地紮著,尖銳的刺痛伴隨著澀意自心底向全身的神經蔓延。

他放過她了,又有誰來放過他....

不知是不是那日夜裏刺激到了褚彥修,從那日之後本就對她寸步不離的褚彥修,對她的管控變得更加的變本加厲。

有一天夜裏尉慈姝突然不知為什麽半夜醒了過來,一睜眼卻發現褚彥修撐著上半身在死死地盯著她看,差點沒把尉慈姝給嚇個半死。

之後的一天,尉慈姝突然後知後覺地發現院子四周的人最近好似多了起來,每日在那叮叮哐哐敲個不停,也不知是在做什麽.....

尉慈姝有些奇怪,問褚彥修的時候他卻只避重就輕地說只是簡單地修繕一下院子。

尉慈姝也就沒怎麽當回事,直到無意間發現院子上的墻體越來越高,而院門也多了幾道關卡。

甚至她所住的居室的門,都換了樣式,變得更為厚重,推起來極為費勁,不像是普通的木門,倒像是...像是鐵門....

可從外面看起來仍然是和普通木門沒什麽區別,只不過好像鎖的位置比普通木門更為覆雜難解了一些,其他也看不出有什麽特別的....

褚彥修費這麽大力氣,又是加高墻體,又是費心地將鐵門偽裝成普通木門是在做什麽....?

尉慈姝的心中有些疑惑。

本想隨便他愛做什麽做什麽,但電光火石間,一個恐怖的念頭卻突然間從她的腦海中冒了出來....

鐵門....

高墻....

這讓尉慈姝想到了被鐵籠鎖住的雀鳥,想到了以往看過的影視劇中的變態反面角色....

褚彥修該不會是準備用這高墻鐵門將她囚在這院中吧?

尉慈姝的身上驚出一身冷汗,按照褚彥修的變態心理,這完全已經不是可能了,而是已經發生的既定事實....

都說不在沈默裏爆發,便在沈默中變態。

尉慈姝沒想到褚彥修這樣的變態竟然還可以更變態。

怪不得他自從帶回來她後一直隱忍著沒有爆發,原來是在這裏等著她呢....

尉慈姝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後半生將要在這個院子中度過,便只覺得渾身不寒而栗。

她望了一眼隨著正在案桌前看著公文的褚彥修,思索著要不要當面對質。

對於褚彥修她心中的畏懼隨著時間的推移是只增不少,不然她早就跟褚彥修大鬧一場了....

......

“門是怎麽回事?”尉慈姝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底氣足一些。

她終於還是沒有忍住問了。

“什麽怎麽回事?”褚彥修聞言停下了手中的筆,有些疑惑地朝她望了過來。

“世....你就別裝了,門為什麽會被換成鐵門,還有院門的關卡和院墻....”

“你到底想做什麽,想徹底將這個院子打造成一個鐵籠將我關起來?”

“想將我永遠鎖在這院中,我告訴你,你做夢。”

尉慈姝越說越情緒越激動,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惹上這樣一個人,她想自己從來沒有做過壞事,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她該做的努力都做了,可,為什麽繞了那麽大一圈,還是仍被困住,無法脫身。

褚彥修聞言神情卻沒有多大的變化,沒有惱羞成怒也沒有發火的跡象。

他放下手中執著的筆,起身往尉慈姝的方向走了過來。

眼見著褚彥修朝著她越靠越近,尉慈姝心中忐忑萬分,下意識地往後一步步退去。

越是看著褚彥修平靜沒有波瀾的面容,尉慈姝的內心對他的恐懼便愈發增多.....

褚彥修遠比她想象中的要更為恐怖...



想要逃離的念頭愈發強盛,垂在身側的雙手甚至因緊張害怕而開始微微發顫....

在看到褚彥修離她只有幾步之遙的時候,尉慈姝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懼怕,轉身邁開步子快速開始奔跑。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尉慈姝才剛沒跑幾步,一只腳跨出跨出門外,另一只腳剛要跨過門檻的時候,一只強有力的大掌從身後抓上的她的胳臂。

尉慈姝驚恐地盯著那晦暗陰沈的面容。

下一瞬,就聽那人幾乎是咬牙切齒地開口:“又準備逃?”

“阿慈這一次又想逃去哪裏,準備逃多久呢?”

聽到那咬牙切齒似是淬了寒冰的陰森之聲,尉慈姝身體抑制不住地發顫。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想要與那鉗制住她胳臂的人拉開距離。

卻見那人本就陰沈的面色霎時變得更加森寒。

“半年?”

“還是一年?”

“又抑或是更久?”

尉慈姝感覺到隨著陰寒聲音的不斷傳來,那人的情緒愈說愈加失控,箍著她胳臂的力道愈發發重,痛的她眼眶有些發酸,卻根本無法掙脫。

“怎麽無論我怎麽做,怎麽求阿慈都不能乖乖地安心留在我的身邊呢。”

眼前人越說面色越發猙獰,尉慈姝心跳隨著他的逼近愈發急速。

他到底想做什麽.....

之前平靜的偽裝徹底撕下,尉慈姝知道這才是他本來真實的面容。

自從再次重逢之後,尉慈姝心底一直的擔憂或許在今日發生了......

“到底要我怎麽做,阿慈才會乖乖地留在我身邊不會想逃?”

“是還在怪我之前麽....”

褚彥修的面容愈發猙獰怪異,尉慈姝根本猜不出他到底是何情緒,只知道大約是又比從前更加可怕瘋狂。

尉慈姝只能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等待著褚彥修發完瘋,她不敢回應他任何的話語,只害怕自己說錯了話刺激得他更加瘋狂。

況且,這種在爆發黑化邊緣的狀態也是根本就停不進去她的話的吧....

“哦,原來阿慈是還在怪之前啊....”

褚彥修瘋狂的面容上竟有了幾分若有所思的模樣....

“之前,之前,是不是只要我毀掉之前阿慈才能原諒我....”

“.....是不是....”

褚彥修越說面色越瘋狂,尉慈姝感覺他整個人都處於一種癲狂失控的狀態中,她的內心真的很害怕,她不知道在這樣狀態下的褚彥修會做出來什麽....

本來他能控制住自己的時候,尉慈姝就已經夠害怕他了,這樣的狀態下尉慈姝只感覺自己整個人渾身都在冒著冷汗,心跳快到幾乎要跳出來。

可是她根本無法反抗,只能任由著他將自己一同拉入那失控的氣氛中一同沈淪....

忽然間,尉慈姝感覺到自己的手被抓著握上了什麽冰涼的衣物,那速度快到她根本還未來得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只聽到一聲沈悶的“哢嚓”之聲伴隨著細不可聞的悶哼之聲傳進了尉慈姝耳中。

“阿慈親手廢掉這只曾經傷害過你的手,就能原諒我了麽?”

尉慈姝驚恐地盯著眼前人獰笑著詭異的面容,感受到手中那冰涼的衣物觸感,她幾乎要抑制不住地失聲尖叫。

“褚彥修你瘋了。”

尉慈姝再也沒辦法忍受,她掙紮著想要逃離這瘋狂之地,逃離眼前癲狂發瘋之人。

再待下去,她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會經受什麽更可怕的經歷。

這個瘋子,他完全什麽都做得出來。

“是,我是瘋了。”

“我本來就是個瘋子,這不是阿慈早就知道的麽。”褚彥修說著開始怪異地笑了起來。

“阿慈現在怕了?”

“可惜,晚了....”

他的笑愈發的癲狂詭異....

“知道招惹瘋子的後果是什麽嗎?”

“就是.....一輩子再也甩不開.....”

那聲音緊貼在尉慈姝的耳邊,激得她渾身輕顫,就連牙齒也不可自抑地來回磨研打顫....

“放過你,阿慈為什麽總是說讓我放過你,我也想放過阿慈,可、阿慈又何曾放過過我呢...”

“感受到了麽,這顆心,只會為阿慈跳動。阿慈能放過我麽.....”

尉慈姝驚恐地看著那人用僅存的另一只完好的手,牽著她的手撫摸上了他的胸膛,她感受到在那冰涼布料下,熱烈跳動的心跳。

只不過,她的註意力卻完全不在那激烈跳動的胸膛上....

她仔細地觀察著褚彥修的神色,趁著他一邊牽著她的手,一邊怪異地講話,因只有一只手能使力而對她的桎梏略有松懈。

尉慈姝小心翼翼地盯著褚彥修,確定他情緒失控而沒有發現她的念頭後,猛地發力徹底掙脫了他的禁錮。

快速向著門外跑去。她快步往前,一直跑,根本不敢回頭。

她害怕一回頭,褚彥修就會在她的身後。

尉慈姝就這樣大約跑了七八步,和她預想中的不一樣,褚彥修沒有追上來。

尉慈姝略微松了口氣,雖然知道事出反常必有異,但此時她真的顧不了那麽多。

但就在尉慈姝又準備繼續邁出步子時,身後傳來了令她膽戰心驚的聲音。

“阿慈....”

那人喚她,尉慈姝心中莫名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她明知道這個時候不能轉身回頭,不然會後悔。

可聽到那一聲一聲的低沈喚聲,鬼使神差地,尉慈姝的身體幾乎是不受控地朝著那聲音的方向回頭望了過去。

這一眼,尉慈姝看到自己這一生都不會忘記場景。

在她轉身過去的那一剎那,褚彥修手中的匕首朝著那只剛才已經被他斷掉的手腕割了下去。

紅色的液體瞬時噴湧而出,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沿著那無力的手心一路滑下,滴落成朵朵稠麗鮮艷的血紅花朵。

尉慈姝被驚到連動都不敢動,只驚恐地睜大了眼睛望著前方,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前看到的一幕。

“褚彥修!”尉慈姝失聲驚叫,本往前邁的步子怎麽也邁不開,她只覺得自己渾身發軟,沒有絲毫的力氣。

大腦瞬間亂成一團,什麽想法思緒都沒有,只有漫天斷線的血色紅珠及稠麗的紅色花朵自她眼前及腦海中綻放....

“阿慈對眼前看到的場景可還滿意麽?”

那血色的線珠仍在不停地綿延成血線往下滴個不停,地上鮮艷的紅花越開越大,越開越大....

尉慈姝看著眼前的場景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她像是本什麽給定住了一樣,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瘋魔的一幕.....

“看來阿慈還是不夠滿意,不能原諒我,怎麽辦呢,那....這樣呢?”

紅色的匕首再一次被褚彥修插進了他的腹中,濃稠的紅色再次自他的腹間噴湧而出。

尉慈姝感覺自己的大腦轟地一聲,有什麽在腦海中炸裂了開來。

“你瘋了,快停下。”

她幾乎是使出了自己目前能使出的最大力氣嘶吼出來。

失去的理智回籠一瞬,尉慈姝連忙邁開步子準備去外面喊人去叫郎中。

“阿..阿慈再往前一步,我便再來一次....”

因血液大量流失的原因,褚彥修幾乎已經快要穩不住身形,威脅的聲音變得有些虛弱沒有了絲毫的壓迫感和恐懼之感。

但那握在手中還在不停滴著鮮紅血珠的匕首卻已經被拿著抵上了他脖頸間的肌膚。

尉慈姝甚至分不清那不停往下滴的血液究竟是他脖頸間血液還是匕首上本來的血液....

“你不要命了,我再不去叫人就來不及了。”

尉慈姝還想要繼續往前邁開步子去喊人,卻見那匕首又往前送了幾分,滴答落個不停的血線又粗了幾分。

“褚彥修!”

“你放下!”

尉慈姝的理智徹底崩潰,她失聲喊著想讓褚彥修停下...

可那流淌的血液卻越來越多,越來越多,褚彥修站的地方幾乎匯成了一片紅色的血灘。

尉慈姝再也無法思考,她此時無法再去想什麽自由,什麽新的生活,她想要的只有讓褚彥修停下繼續的動作,她想要的僅僅只有讓他活下來。

這樣的沖擊對於尉慈姝來說簡直太重了,她承受不起,她無法眼睜睜地看著一條鮮活的生命自她眼前消逝。

哪怕,她明知道那人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威脅她。

可她還仍舊是無法狠心地離開。

看著心心念念之人朝著自己疾步奔來,褚彥修終於再也沒有力氣握著的匕首順著他的失力的手心滑落至地上的血灘之中。

他感覺自己的眼皮好沈重,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

可卻仍舊是撐到了那人飛奔至自己身邊,才肯放下硬撐徹底倒在那溫熱的懷中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他知道,這一次,她不會再拋棄他了。

褚彥修感覺自己仿佛回到了小時候,那一次他也是邊哭邊手握石頭大聲威脅著,企圖用自我傷害來讓那遠去的身影能回頭,憐惜地看他一眼。

可是,沒有。

無論他再怎麽哭,再怎麽傷害自己,那遠去的背影都始終未回頭看過他一次....

但幸好,這一次,他賭成功了。

有人憐惜他的身體,不忍他傷害自己,甘願放棄她夢寐以求的自由,選擇了,挽救他。

他終於,贏了一次。

褚彥修勾著唇角,徹底地陷入了滿懷的馨香之中。

尉慈姝定定地坐在床邊看著褚彥修昏迷中的樣子不知在想些什麽。

這已經是褚彥修昏迷的第四日,因失血太多,他只有每日早上清醒了一會,確認了她還在之後,喝完藥便很快又陷入了昏迷。

那一日,最終是豐慶聽到她失聲的驚叫聲後進來發現了血泊中的兩人,驚恐地連跑帶爬地跑出去叫了郎中過來。

那郎中過來之後似是也沒見過這幅場面,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但最終卻也是什麽也沒說,之搖了搖頭便開始提褚彥修包紮。

郎中說,脖頸上的傷勢是最小的,腹部差一點點傷到要害,非常嚴重但也不是致命的傷,最致命的是在腕上,傷到了動脈,要是再晚一點點可能人便要....

尉慈姝越聽越心驚膽戰。

褚彥修又是何至於此,怎麽就到了要割腕鬧自殺要死要活的地步了....

她也跟著在心底嘆了口氣。

但她知道,自己還是對他心軟了。

這一次,是她自己甘願被困在了他所築的牢籠之中。

他贏了。

尉慈姝看著昏迷中仍蹙著眉間的褚彥修,在心中輕輕地嘆了口氣,擡手為他理了理微亂的碎發。

算了,輸了就輸了吧。

這幾日尉慈姝一直在思考兩人之間的關系,在想若是就一直這樣下去她能不能接受。

她從穿來第一日見到的人就是褚彥修,兩人一起糾纏了這麽久,無論再怎麽折騰,最終還是又回到了他的身邊。

不如就這樣吧。

她不想再繼續折騰下去了,也折騰不起了。

逃來逃去,又鬧得要生要死,折騰了一大圈,還是彼此糾纏在一起。

現在,竟然到了褚彥修要鬧自殺逼她留下來的地步,尉慈姝從來都以為這樣的事情只會發生在影視劇裏。

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有人用自己的生命來威脅自己和他在一起。

她當然知道這樣的人極端,偏激,瘋狂又變態,可是.....

偏偏她就是敗在這個可是上面,不甘心當然是有,甚至有幾分討厭褚彥修用這樣的方式來威脅她。

對於褚彥修她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了,多鐘感情纏繞覆雜,大概就是剪不斷,理還亂。

她想自己對於他多少還是有些感情的,不然也不至於甘願被困在這裏,但最初時那份純真的悸動應該是永遠不會再有了。

......

第五日開始,褚彥修清醒的時間變得多了起來,白日裏的大多時候都是醒著的。

醒來之後的褚彥修似是變得極為虛弱和脆弱,變得對尉慈姝極為依賴。

這讓尉慈姝恍惚間覺得,這樣的褚彥修似是特別需要她的保護。

當然,尉慈姝知道,這都是她的錯覺。

只是褚彥修怕她仍舊想要逃離,想要讓她心軟留下的手段罷了。

......

不知是褚彥修刻意為之,或是真的因為傷得太過嚴重,這次的傷勢好的非常得慢。

褚彥修還不願醫治他的手。

豐京城裏沒有能使他手覆原的郎中,還是暗衛日夜趕程請來了之前的神醫。

可,神醫來了,褚彥修卻不願意醫治。

這讓尉慈姝感覺十分頭疼。

現在的褚彥修怎麽說呢,讓她感覺就像是一個極度依賴她,但是又不聽話的孩子。

褚彥修不願意醫治,神醫也有他的脾氣,沒幾日便要離開。

而這邊,尉慈姝還未勸得動褚彥修。

他自從醒後便日日纏著讓她講在外面的半年遇見的事情,幾乎是刨根究底事無巨細地問了個邊。

卻始終沒有問她是怎麽離開的。

尉慈姝也沒有問他是怎麽發現自己沒死,又是怎麽找到自己的。

這一日,就在褚彥修纏著尉慈姝講完之後,還仍死死地盯著她看,尉慈姝以為他要問起她是怎麽逃離的事情了。

結果,他死死地盯了她半天只是開口問了句。

“那日那個男的是誰?”語氣頗有幾分恨恨捉奸的意味。

“哪個男的?”尉慈姝被問的有些發懵,根本不明白他在說些什麽。

“就是我去找你那日,讓我放開你那個男的。”褚彥修說著似是心情有些低落,將頭埋進了她的頸間蹭了蹭,手緊緊的箍在了她的腰間。

.....

尉慈姝有些無語,又覺得有些好笑。

這句話褚彥修肯定憋在心裏很久很久想問了。

一想到這麽一件小事讓他耿耿於懷那麽久,但卻又一直閉口不談,就那麽憋著。

尉慈姝對他的小心眼又有了新的認知。

“什麽男的,人家就是鄰居一小孩,就普通鄰居而已。”

“真的?”褚彥修顯然不信她的說辭。

“當然是真的,這有什麽好騙你的,難道你以為我和一個小孩有什麽?”

尉慈姝話落,屋內一時之間陷入了靜默。

久久之後,才有一道低悶之聲傳來:“我相信阿慈。”

箍在她腰間的力道,又緊了幾分。

尉慈姝將人從她的脖頸間推開,兩人四目相對著。

“讓郎中來看看手吧好不好。”尉慈姝的眼神定定地盯在褚彥修面上。

少見地,褚彥修先移開了目光。

無聲地抗拒著。

“可,怎麽辦,我不想讓別人說我有一個無能的夫君,如若他連手都是廢的話,那還怎麽保護我....”

尉慈姝狀似為難地嘆了口氣。

那人仍是無聲地抗拒著,面色卻變得非常差,陰沈得仿佛面上要結成冰。

尉慈姝身體稍微往前探了探,在那抿著的唇角處親了親。

“讓郎中來看看好不好世子,我想要一個英勇完整的夫君。”

“都是在騙我,若是手好了,你肯定會頭也不回地走了。”

褚彥修本略微緩和的面色,倏地又變得森冷陰寒,連帶著說話的語氣也變得冰冷。

他太知道,此時能將她困在這裏,不過是自己卑劣地自殘來威脅利用她的心軟才能將她留住。

這些時日裏,他夜夜都在擔心自己的傷勢有所好轉,擔憂一醒來就見不到她的面容....

尉慈姝簡直快被這荒謬的理由給氣笑了,原來褚彥修不肯醫治的理由竟是這。

怪不得他的傷勢好得極慢,想來也是有他的手筆在裏面。

“我保證,在你手臂恢覆之後無論多久我都還是在的。”尉慈姝有些無奈地開口保證道,伸手環緊了褚彥修削瘦的腰腹。

仍舊是沒有回應。

尉慈姝擡眼望去,那人面色森冷,眼神裏全是警惕與懷疑。

真是永遠改不了多疑的性子。

尉慈姝嘆了口氣又繼續換了聲調,佯作冷冷地威脅道:“趁著我對你的苦肉計還有耐心的時候抓住時機,別等我徹底煩了到時候後悔可是要來不及了。”

果然說完,褚彥修面色驟變。

“你....”

他惡狠狠地盯著尉慈姝,你了半天卻再什麽也說不出來,最後轉過頭幹脆不再看她。

尉慈姝又放低了聲線試圖將人哄哄,她又是說好話安撫,又是親親,卻楞是沒將人給哄好。

但好在,等到郎中進來的時候,褚彥修終於不再抗拒了。

只是他人雖然不看向她,另一只完好的手卻始終死死地抓緊她不放,無論多久也沒有換個姿勢或是方向。

褚彥修願意配合之後,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十分順利,沒有了他自己從中作梗他的傷勢一日恢覆的比一日更好。

不得不說褚彥修十分的得寸進尺,剛回來的時候只要是能留在府中,對她是幾乎沒有任何的要求。

但察覺到她態度的轉變之後,立馬開始明裏暗裏的提一些要求,比如說讓她必須要日日帶著他之前送的簪子,每日洗漱更衣都要由他來經手.....

在褚彥修養病尉慈姝和他待一起的這段日子,尉慈姝才總算是知道了褚彥修當初是怎麽找得到她的。

原來是褚彥修睹物思人,拿著她之前生辰時送給他的玉石,卻發現本應該握在手中冰涼的玉石是滾燙的。

當即便篤定她肯定是還在的,連夜上了大慈悲寺問詢。

卻被高僧閉門不見,生生是在山上等了七日才求得一面。

當褚彥修問聖僧她是否還在人世時,那聖僧卻閉口不答,只說他殺孽太重,不必執著□□,錯過了的,便是因果已斷。

褚彥修聽此,便篤定她定還是在人世。

.....

尉慈姝聽完只覺得是孽緣啊孽緣,自己送的東西竟才是他懷疑的源頭,早知當初死遁的時候應該也將那塊玉偷走,或者是毀掉才是。

不過現在後悔也是沒有什麽用了。

尉慈姝看了看此時正在垂首認真給她剝著荔枝之人。

想起那一日殿中那聖僧說她求的是支上上簽,但當時的外應卻是不好,要有些波折。

尉慈姝無奈地嘆了口氣,她終究是逃不過宿命啊。

秋日來的很快,轉眼間就到了十月,四處都彌漫著蕭瑟而又頹敗的氣息。

但尉慈姝的心情卻並未受氣候的影響,她最近的心情還算不錯,褚彥修的傷也幾乎好了大半,自主行動已基本沒了什麽問題。

十月十六那一日夜裏,褚彥修突然說明日要帶她去參加一場婚事。

尉慈姝震驚的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

哪裏有人睡前才突然說起第二日的行程的,而且還是參加婚事這種要提前準備賀禮祝詞的行程。

到了第二日尉慈姝本起了個大早,準備換上正式的服飾和妝容,但褚彥修卻只是幫她簡單的收拾了一下。

只略施薄粉,給她簡單地描了眉,發髻也只是隨手挽了十分日常的垂髻,衣裙也只選了套極為樸素的鵝黃色夾襖。

絲毫沒有要出席婚宴的正式端莊。

尉慈姝有些不解,她這樣穿著打扮出席別人婚宴不會被人在身後議論她不給別人面子吧。

但當看到換好服飾的褚彥修也是十分的樸素,他不僅未著正式華服,連頭發也都未用玉冠束起,只是用那支她熟悉的簪子隨意束了下。

這讓尉慈姝更是滿頭霧水。

直至到了褚彥修所說的婚宴現場,尉慈姝這才明白了兩人為何要如此打扮。

原來,褚彥修所說的婚宴,並不是尉慈姝所以為的貴族婚事,而只是離豐京城大約幾十公裏一小鎮上的婚宴。

兩人早上出發,但等到了時,已是晌午十分。

婚宴此時賓客滿席,主人家正在一桌挨著一桌地問候敬酒。

那新郎大約也就是十七八歲,此時正意氣風發,身上戴了大紅的禮花,面上滿是笑意,想來應是娶到了心儀的女子。

他的身後跟著一對中年夫婦,兩位看起來都極為面上,面上也都是掩不住的笑意,一個勁地叮囑來客都要吃好喝好。

那婦人看起來大約四十來歲,保養得不算是太好,面上留下了許多歲月的痕跡,但仍卻能夠看得出年輕時的美貌。

她很少會開口,只面帶著笑意伴隨在那開朗健談的中年男子旁邊,笑著看他招呼來客,時不時地應聲點頭。

看起來似乎是一家雖不算是特別富足,但也幸福美滿的家庭。

但尉慈姝奇怪的是,這樣的家庭應該和褚彥修不會有什麽交集才是,他為什麽要帶自己來參加這場婚事?

而且,似乎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那對夫婦和新郎都不認識他,褚彥修似乎也沒有要進席間落座的意思,只是帶著她隱在院中喧鬧的人群中,望向那對主人夫婦。

尉慈姝看著那對到了中年仍十分恩愛的夫婦,腦海裏滿腦子的疑惑。

望著那美貌已經不在,但面色卻仍舊溫柔端莊的婦人,尉慈姝的腦海中突然電光火石間閃過了什麽。

她望了望那婦人的面容,又再回望了褚彥修的面容。

瞬時間恍然大悟。

但這一發現,卻讓尉慈姝的心中有些不能接受,替褚彥修泛起幾絲酸澀。

她一直以為,南邑王妃逃離到了天南海北的地方.....

卻從來未曾想過,她幾十年間原來就在離豐京不到幾十公裏的小鎮上隱姓埋名,建立了幸福的家庭,還有了乖巧,或許讓她引以為傲的孩子。

在今日她疼愛的兒子成婚的間隙中,她會不會想起自己還曾經有過另一個孩子,會想到他如今過得如何呢?

尉慈姝知道南邑王妃沒有做錯什麽,當時的逃離只是為了追求幸福,後來至現在幸福的生活也是她勇敢追求來的。

可哪怕明知道她沒有做錯什麽,想到褚彥修曾講過幼時的經歷,受過的那些虐待,她的心中仍舊是忍不住地有些酸澀.....

尉慈姝望了望那溫婉的婦人,又回頭望了望褚彥修,張了張口卻不知要說些什麽。

只緊緊地握了握褚彥修垂在身側的手給他安慰。

尉慈姝以為褚彥修今日來到這裏,至少會和那溫婉婦人說上幾句話或是什麽的。

可從他們扆崋來一直到離開的時候,褚彥修都沒有靠近那幸福的三人一步。

只是遠遠地望著那溫婉婦人的面容。

直至兩人離開都沒有上前一步,也並未吃過宴席上的任何一口。

直至離開的時候才在禮桌上禮金,然後再悄悄地帶著她離開。

自始至終,沒有任何人發現任何異常。

那溫婉婦人的目光也從未往他身上駐足過一刻。

回去的路上褚彥修一言未發,尉慈姝也不知要說些什麽好,只靜靜地陪在他的身側。

一路上及回去之後褚彥修都沒有什麽其他特別的表現。

只是到了晚上時,他將頭深深地埋進了尉慈姝的頸間,久久才悶聲開口:“阿慈,我只有你了,求你,不要再拋棄我。”

很快秋季過完,又到了年關。

這是尉慈姝穿來後過的第三個年,也算是情緒比較平和不被其他事務念頭影響的一個年。

大雪自十一月開始便洋洋灑灑地下個不停,卻絲毫不影響尉慈姝舒暢的心情,果然,只要心態是好的,哪怕是看不喜歡的事物,也都不會覺得不開心。

過完年後,初三尉慈姝按照常理是要回蘇國公府的。

之前的兩年,她都未回去過,因此被鄭氏念了好久,年前就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今年必須得回去,甚至還有讓她多在蘇國公府多住一段的意思。

於是,在初三這一日,尉慈姝一大早便和褚彥修來了蘇國公府。

當然,褚彥修只是和她一起出發,卻並未進府,蘇國公府上的人也並不知道他是和她一起來的。

他們早已習慣,褚彥修從不登府,對此也根本就不在意。

......

褚彥修坐在馬車裏,看著尉慈姝腳步輕快面上盛滿笑意地朝著那迎在門口的一堆人走去。

放在膝上的雙拳越攥越緊,心底也仿佛有數萬只蟲蟻在啃噬撕咬,他的心中此時萬分後悔答應讓她回去蘇國公府。

甚至想要現在就立刻沖出馬車去,將那身形纖細面上滿是笑意之人強行帶走,帶回府中藏起來,只讓他一人看見。

她是她的,她的笑只能對著他。

她怎能對著別的人笑,尤其是...那人還是蘇采州...

可是,不行,他答應了她的,要相信她,要給她適度的自由,要和她做一對普通恩愛的伴侶。

他答應了她的.....

不能讓眼前唾手可得的幸福丟失....

可心中的妒意及暴虐之意,仍是爭先恐後地自他心底噴湧而出。

好痛...

她不在的每一個瞬間都是煎熬痛苦,可他卻什麽都不能做,不能反抗心底的疼痛,不能將她帶走,唯一能做的便是不停地一遍遍說服自己相信她,等待著她的歸來。

他唯一能做的便只有等待,雖然他早就已經受夠了等待。

就這樣,,褚彥修一直在馬車中坐著從清晨等到了晌午,再由晌午等到了日頭慢慢西斜。

他覺得自己所有的耐心早已耗盡,內心的折磨讓他再也不能等待,必須此時要見到她,需要同她有肌膚上的接觸來填補他內心的疼痛及殘缺....

立刻,馬上,他必須要見到她。

褚彥修再也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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