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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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慈姝昏昏沈沈地睡了一天,醒過來後還是仍覺得渾身無力,頭腦發暈,時不時地還會輕咳幾下。

昏暗的屋內此時只有尉慈姝一人,她發絲淩亂,面色蒼白沒有血色,瘦弱的身子微微半倚在榻間,神情恍惚,整個人看起來就仿佛是一朵在風中破碎搖曳的脆弱嬌花。

坐在床邊雙目放空不知在想些什麽,就那樣靜靜地在床邊坐了不知多久,又抑制不住地輕咳了起來,她不知想到了什麽,起身走至床前,似是想要將窗戶打開透透氣。

只剛伸出的纖指還未碰到窗欞,便僵在了空中,尉慈姝目光定在了那窗外紛紛大雪中立在院中枯樹下站立的身影。

尉慈姝的呼吸霎時間急促幾下,胸膛起伏不定,蒼白的唇瓣微微翕動,周身不住地顫抖,但也不過瞬息又恢覆了平靜。

她垂下手,放棄了打算打開窗戶的打算,只定定地望著那窗外站立著的身影。

那人不知是何時來的,似是已經站立了很久,因站立的地方離尉慈姝的房間不是很遠,兩人能夠清楚地看清楚彼此的身影。

尉慈姝甚至能看得到那人肩上及發上積的一層白雪,因他穿了一身玄色,所以發間及肩上的白色落雪便尤為明顯。

那樣厚的一層積雪,應是已經在那裏站了許久了。

尉慈姝看著窗外站立的身影,一時間不知心中該用何種心態去對待他。

她以為自己再看到他,還是看到他站立在自己院中的樹下,心中應該是有恨意及怨意的。

若是沒有發生今日的一切,她見到褚彥修冒著風雪站立在夜中等她,心中應當會是滿心歡喜抑制不住對他的喜歡的。

但此時,看著那冒著風雪站立在枯樹下,離她不過數米遠的人,心中卻是一片平靜,沒有絲毫的波瀾。

既沒有羞澀竊喜也沒有什麽怨意,她只覺得兩人是那樣的遙遠。

她以前被自己的幻想及一些腦補蒙住了雙眼,只覺得只要是喜歡一個人便沒有什麽困難是不可以被克服的,沒有什麽是不能被改變的。

她從未發現正視過兩人之間的距離,從未明白過兩人從來就不是一個世界中的人,褚彥修從未讓她了解靠近過他的心底和世界。

她卻沈浸在自己親手編織的美夢中不肯醒來,忽略那數不勝數的漏洞,一心只覺得兩個人的心是貼近的。

直至今日尉慈姝才覺夢醒,事實的真相讓她難受痛苦,卻也讓她清醒地看清了現實。

尉慈姝想起了白日裏睡著時自己所做的夢,她幾乎是將原身最後兩年的經歷從頭到尾夢了個遍。

夢裏她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原身或是自己。

夢裏的褚彥修是那樣的陌生,和這大半年來和她相處之人簡直判若兩人,夢中他總是面色陰沈發冷,當著原身的面也是殺人毫不眨眼。

唯一相同的便是,他在無聲無息中都為原身同自己下了毒,回想起夢中原身的中毒後的場景,尉慈姝只覺得渾身發冷,她無法想象到自己在經歷那一切時會是什麽模樣。

夢中的許多場景都尤為熟悉,就像是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原身中毒後的景象。

恍惚電光火石間,尉慈姝記起,在前幾月中,自己原來就做過原身後面兩年相關的夢,原來上天早已給過她暗示,而她命運的答案早已被作者明明白白寫在書中。

尉慈姝想起來只覺得荒謬可笑,自己竟還覺得她已改變命運,最終卻仍是逃不開和原身相同的命運。

回想完一整日的夢境,尉慈姝的目光又同那不遠處的目光對了上。

再見到褚彥修時她的心中仍是有著難以克制的恐懼及畏怯。

若是今日她沒有發現,便會走向和原身相同的道路,生命會在她還不知道的時候一點一點消逝。

一想到這些她便會忍不住地害怕恐懼。

望著窗外站立的身影,回想起夢中原身的下場,尉慈姝平靜的心中泛起一絲驚懼。

她深知自己無法反抗報覆他也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論武力或許在她還未出手的時候便已被褚彥修一擊斃命,論謀算,她也更不可能會是他的對手,或許第一步還未走出,便已被識破。

以她的能力想要反擊褚彥修簡直猶如以卵擊石。

想到這裏尉慈姝不免有些挫敗。

但轉念一想,全書最大的反派,男主都鬥不過最後需要借用天時地利人和,憑男主光環和運氣鬥倒的人,她不是他的對手簡直太正常不過了。

反擊是做無用功,而尉慈姝的願望也只是想要好好活著。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她剛回來時候的原點,好好活下去的辦法,早在她穿來的第一日便已想好,那便是找機會,和離。

兜兜轉轉饒了一大圈,浪費了大半年的時間,一切卻又再次回到了原點。

和離....

但具體怎麽行動又怎麽操作讓褚彥修同意,尉慈姝還暫時不想想那麽多,畢竟她才剛剛失戀,不僅心裏難受腦子裏也亂糟糟的一片,實在是沒有心情去考慮。

失戀嘛,肯定是需要修覆期的,尉慈姝決定給自己先放個假,等情緒恢覆再想想以後的事情。

說起來,褚彥修還算是她的初戀。

初戀嘛,失敗是很正常的,尉慈姝望著窗外的身影安慰自己,鼻子卻忍不住有些發酸。

他現在來玉漪院,又站在樹下是做什麽?

是來看她有沒有試圖脫離他的控制逃回蘇國公府?

還是來告訴她就算她知道了一切,知道了他就算是給她下毒,她也沒辦法脫離他?

尉慈姝不知道褚彥修半夜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看著那站立在樹下的身影只覺得陌生又讓她恐懼。

很奇怪,明明在昨日兩人還十分親近,她甚至都要以為他會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親密之人。

但此時再看那人,卻只覺得十分陌生,就好像是她從未認識過一樣。

或許過去的大半年中,她也確實是未真正的認識看透過他。

兩人之間只有數米遠,中間只隔了一層薄薄的紙窗對視,中間卻又好像是隔了難以逾越的鴻溝。

尉慈姝的心底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變得有些緊張害怕,若是他準備要進來屋內怎麽辦。

尉慈姝覺得此時的場景就好像是,分手後和前任再見,又好像是見到一個讓她倍感壓力充滿恐懼的危險人物。

起初,她的心情在見到他時是平靜毫無波瀾的,但隨著對望的時間越久,心中便愈發的尷尬,更害怕他會進來屋內,兩個人面對面的相處同一空間。

尉慈姝覺得,事發不過才一日,她才剛剛失戀,還沒那麽快整理還自己的情緒,更不知要如何面對褚彥修。

她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想的。

是繼續在她面前若無其事的裝下去?

還是準備徹底撕破臉告訴她他就是沒有準備留下她?

尉慈姝想自己還是希望會是前者,畢竟,她還準備再茍茍,然後找機會和離的。

所以她不希望今日和褚彥修會見面,也在心中祈禱著他千萬不要進來屋中,就在室外站著好了,雖然不懂他為什麽今夜還會來玉漪院,但反正她從來也沒懂過他。

只要讓她順利的茍到一個合適的時機和離離開就行了。

反正褚彥修對她下手的動機,也無非就是覺得她是她是蘇采州派來的接近他刺探機密,準備扳倒他的棋子,到時候和離後她離開了,這個假設也就不成立了。

而這中間,要防止的便是褚彥修再次對她出手,第一次被她發現了,他後面應該會更縝密謹慎。

後面的每一樣送到玉漪院中的食物,她應該都要更小心才是。

褚彥修現在還未和蘇采州表面上完全對立,他不想給自己惹太多的麻煩的話,礙於蘇國公府和蘇采州,他應該是不會直接直接對她下手做什麽的。

尉慈姝不知在窗前站了多久,細細思索了一番確定了自己近來的安全之後,心中的緊張恐懼隱隱散去了幾分,又沒有忍住掩唇輕聲咳了起來。

窗外那立在枯樹下的身影卻是仍在,像是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他也定定地望著她站立的位置不知在看些什麽。

兩人的視線隔著夜色風雪窗欞對視,或許也根本沒有對視上,反正夜色這麽黑,誰知道呢。

尉慈姝本來準備是打算開窗透透氣,結果氣沒透成,還因外面站著的人有些驚懼害怕,本就有些發暈的頭此時更是混亂發脹,本就不太舒服的身體,因站立的時間過久也變得更加難受。

尉慈姝再次擡眸望了眼窗外的身影,看著他似乎是沒有打算要進來的意思後,心裏隱隱松了口氣,然後轉身離開了窗邊向著床榻走去。

窗邊纖細的身影轉身慢慢離去,寒冷漆黑的夜雪中,只留一修長的身形始終矗立在風雪之中不肯離去,似是在等待著什麽人,又似是只是習慣了孤身一人立於風雪之中。

尉慈姝不知道褚彥修那一夜是什麽時候離開的,只是第二日起床洗漱後,院中已沒了那道矗立的身影,就好似是從未出現過一樣。

或是,昨夜也只是她的錯覺或是夢吧,誰知道呢。

接下來的一段時日裏,尉慈姝的身體卻還是有些虛弱,就是總覺得渾身無力,頭暈。

吃飯時連食欲都少了許多,往日裏愛吃的食物,近來吃兩口也都沒了胃口,除此之外其他好像和之前也沒什麽不同。

她想,或許這就是失戀綜合征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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