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關燈
尉慈姝不明所以的被帶著過來,又雲裏霧裏地被帶了出來,但還好,今日此行的目的算是達成了。

尉慈姝被那小沙彌帶著又按照原路返回了之前的殿中,那小沙彌又帶著她從另一處側面出去,饒了幾圈才來到一處一排寮房處。

“尉施主,寮房到了。”

“待會另一位施主會住在施主隔壁,施主不用擔心,先在此處歇息吧。”小沙彌說著雙手合十往後退了下去。

寮房是聯排,再往過其他房間裏似是還住了其他人,尉慈姝只看了幾眼便回房待著了,寺廟寮房簡樸整潔,只整齊地放了一床灰青色被子的床,一個櫃子,同一張小幾。

床頭和小幾上放著整齊的經書,還放了一個燃著絲絲裊裊煙雲的香爐。

寮房雖簡樸但卻潔凈,被子也是疊的十分整齊,一看便是經常有人來打掃的。

山雨欲來,尉慈姝本打算知道是住哪裏之後便去前院那邊找淩如栩,但剛才那小沙彌說會帶淩如栩過來,她便想著待在住處等那小沙彌將淩如栩帶過來,兩人再見面商量一下明日下山的事情。

但坐在寮房內等了許久,卻不見那小沙彌過來,也未見淩如栩過來,尉慈姝擡眼看了眼窗外黑壓壓的天色有些擔心,還是決定按照之前和淩如栩說好的那樣,去前殿和菩提樹那邊去找找。

尉慈姝根據自己的記憶繞了許久才來到了之前的大殿裏,大概是因為外面黑壓壓的烏雲及電閃雷鳴,眾人此時皆已經回了寮房休息,大殿內只有幾個小沙彌正在誦經。

尉慈姝站在殿門前往院中的菩提樹下望了望,只見之前還擠滿了小姑娘的菩提樹下,只有兩個小沙彌正在清理樹下的桌案掃地上的枝葉。

絲毫不見淩如栩的身影。

尉慈姝有些著急地在前院找了一圈都未見到淩如栩,便又去到了菩提樹下描述了下淩如栩今日穿著打扮,問那邊正在收拾東西的小沙彌有沒有見過她。

那幾個小沙彌聽完她的描述蹙著眉像是思考了一會,卻都只對著她搖了搖頭。

尉慈姝本在他們思考時燃起的希望又瞬間被掐滅了。

又只好回了大殿中繼續詢問那幾個小沙彌,本以為已經不抱希望,卻不曾想有個小沙彌聽完她的描述說自己在來大殿的路上見到一個茜色衣裙的女子往側邊桃林的方向去了。

小沙彌說因為突然變天,眾人都往寮房的方向趕去,只有一茜色衣裙的女子從側面往著桃林的方向走,所以自己有點印象。

此時正值深秋,更別提現在天氣還很糟糕,桃林根本就沒有什麽觀賞性,都基本只是一片枯木罷了,淩如栩去那邊做什麽?

尉慈姝雖心有疑惑,但仍舊還是向著小沙彌道謝後向著桃林的方向走了過去,尉慈姝擡頭看了看烏壓壓一片壓過來越來越低的烏雲,及時不時擦破天際的閃電,心底隱隱有些不安。

因天氣緣故,大部分上山的香客基本都留宿在了大慈悲寺內,這會電閃雷鳴的,眾人基本上早都回了寮房,尉慈姝一路走過來偶爾只見到寥寥幾個人。?婲

而桃林又在大慈悲寺的側方,秋日並無桃花只有一片枯林,基本沒什麽人會過去那邊,尉慈姝起初偶爾還會見到一兩個人,越靠近桃林不僅人越少,連著天氣也更加糟糕起來。

桃林卻絲毫未見到淩如栩的身影,尉慈姝心中有些緊張,向著桃林的方向大聲喚了幾聲淩如栩的名字。

沒有回應。

尉慈姝便又加大了音量,一陣冷風卷著枯葉吹了過來,瑟瑟的蕭風夾雜著枯葉將臉刮得生疼,冷風襲過,天邊又響起一道驚雷,尉慈姝被激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但此時淩如栩還未找見,便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邊喚著淩如栩的名字繼續邊往樹林中走下去。

只桃林中荒涼一片,走了許久仍是未見有人的樣子,天色越來越暗,冷風的勢頭也隱隱有越來越急的意思,又一道驚雷在尉慈姝耳邊響了起來。

不知在林中邊走邊喚了多久還是未有人應聲,尉慈姝心中隱隱有些後悔害怕,她之前想著天氣不好,淩如栩應該也不會走至桃林深處,自己在邊上喚一聲她便能聽到兩人一起回去就好。

卻沒有想到,此時淒荒的林中會只有她一人,早知就應該找幾個小沙彌同她一起來的。

偌大的枯樹林中,只有她腳踩灌木與枯葉雜草的走動聲及冷風的呼嘯聲。

很明顯,這片林中除了她之外並沒有其他人,淩如栩很大可能並不在這片林中。

尉慈姝心中的害怕被越來越暗的天色、呼嘯的冷風、時不時擦破天際的電閃雷鳴不斷放大,她準備先放棄尋找,想要先回去然後找人同她過來一起尋找。

可,往後一轉身,看著幾乎長的一模一樣的枯樹,又低頭看了眼滿是雜草枯枝灌叢的地上,早已看不出來她來時的足跡。

尉慈姝的大腦一片發懵,擡頭掃了一眼荒涼的連鳥都沒有飛過的樹林,心中一片懊悔,明知道自己對這山寺不熟悉就不應該一個人獨自行動。

此時不僅人沒有找到,自己也還迷路了,而且還是在如此偏僻荒涼的地方。

尉慈姝心中猶疑不決,不知是要自己繼續探尋回去的路,還是留在原地等著來時帶著的護衛發現她同淩如栩不見了,會不會找來此處。

自己再繼續往前走,也是猶如無頭蒼蠅般在林中亂繞,雖說可能會有一線生機被她從桃林中繞出去,但更有可能的是,說不定還會越走越深。

而天色越來越暗,說不定到了晚上林中會有身野獸,到時怕只會更加危險。

在原地等候或許才是最好的選擇。

尉慈姝停了下來,在附近找了個石塊坐了下,繃緊了神經豎起耳朵聽著林中的響動,同時眼睛不停地在林中張望。

此時天色暗了下來,要是有人找來,一定是會帶著火把來找的,她不能放過一絲看到光亮的機會。

天色越來越暗,冷風也越來越急還夾雜上了些濕氣,本踩在腳下“咯吱”作響的枯草樹枝灌叢也都漸漸爬上了潮濕的露水。

林中的氣溫也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低,一陣寒風襲過冷的尉慈姝直打顫,她不停地搓著自己手,不停地跺腳增加摩擦來取暖,可仍舊是杯水車薪。

尉慈姝的目光不停地四處張望,可無論她看多少次,仍是未能看得到一點光亮。

繃緊神經豎起耳朵聽著響動,沒有聽到任何一聲喚她同淩如栩名字的聲音,反倒還聽到了幾聲不知是什麽野獸在遠處嚎叫嘶吼的聲音。

尉慈姝心中越來越怕,越來越怕....

在不知張望了多少次,聽到多少次獸類的哀嚎之後,尉慈姝決定,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下去了。

所說亂走有可能更危險,但也有可能還有一線生機,而一直停在原地等待別人發現她不見了來找,始終是被動的。

要是明日才有人發現她不見了呢,難道她要在林中過一夜嗎?

她必須主動尋求生機才行。

下定決心後,尉慈姝站起了身來,記憶中以前學過從星星來判斷方位的。

尉慈姝擡眼看了眼黑漆漆一片絲毫不見一顆星星的夜空,徹底打消了這個心思,邊被凍的打顫,邊循著自己覺得可能是出路的方向走著。

隨著天色越來越暗,而月色幾乎也全都被烏雲給遮了住,尉慈姝看不太清路,走的幾乎是舉步維艱。

唯一慶幸的就是,天空雖然始終電閃雷鳴,卻一直都沒有雨落下。

不然這麽凍又烏漆嘛黑什麽也看不清的天裏迷路,再被冷雨一澆,尉慈姝感覺自己要崩潰,雖然現在的她離崩潰也沒有多遠就是了。

因怕倒黴被雷劈到,尉慈姝不僅要摸索看著腳下的路,還得不停看著前方有沒有樹,防止自己一不小心走到了桃樹下。

雖說要是雷真的劈到她附近了,這附近都是樹木,避著樹走也幾乎沒有什麽用,但哪怕是只有一線生機,也是應該要努力的。

天太黑,尉慈姝看不太清腳下的路,夜間露重,腳下甚至還有些打滑,只能摸索著走,走了半天也不知自己究竟是走到了哪裏。

心底的恐懼害怕和無助不斷地被放大,但還是要將所有的負面情緒按壓下去,不停地安慰自己,只要不放棄就一定是會找到出路的。

不知又走了多久,卻仍還是不見出路的樣子,尉慈姝心中無限焦急,擡頭不斷地四處搜尋著出路,忘記了註意腳下,一個沒有註意,不想腳下竟會打滑踩空。

尉慈姝完全沒有任何的防備,整個人失去重心往前撲去,尉慈姝本以為自己只是會倒黴地摔一跤,萬萬沒有想到人在倒黴的時候沒有最倒黴只有更倒黴。

尉慈姝沒有摔倒在平地,她之所以會腳滑踩空是因為前面根本就是一個山坡,尉慈姝直接順著坡給滾了下去。

直直滾了二十來圈才堪堪停在了坡底。

濕冷的寒風自尉慈姝面上刮過,身下草地上的露水沾滿了全身浸透了衣物傳自她的肌膚,冷的刺骨,但尉慈姝躺在地上卻一動不動。

她感覺自己渾身的每一塊骨頭,每一寸肌膚都痛的厲害,不知是滾下來的時候被什麽石頭和樹枝給硌到。

臉上火辣辣的痛,還濕濕黏黏有些熱熱的,尉慈姝心中猜測應該是流血了,可她仍沒有伸手要去擦一下的意思,任由那熱流自她臉上不斷流出。

若是沒有人發現,若是她自己走不出去,今晚會被一直困在這個桃林裏嗎?

要是今晚一直都被困在這個桃林中,那她現在起來繼續盲目亂走或者是躺在這裏又有什麽區別呢?

不知淩如栩此時在哪裏呢,會不會是安全的。

若是她也同她一樣在桃林中迷路了,天黑路滑,從哪裏摔下去了怎麽辦?

想到這裏,尉慈姝有些本心灰意冷的心又變得有些焦急。

她不能就任由自己躺在這裏,她得起來去找淩如栩,萬一她也迷路了、受傷了怎麽辦,她得去找到淩如栩才行。

尉慈姝一點一點支著身體往起爬,渾身就像是被車輪碾過似的,每動一下,便更痛一分,掌心,胳膊,小腿,臉上都火辣辣地痛。

痛的尉慈姝有些想哭,但她卻仍將淚水強忍下了去,忍著渾身的痛意,一點一點爬了起來。

正當她剛剛站好穩住身形,擦了擦睫毛上有些擋住視線的的凝固物,準備從山坡上上去繼續尋找出路時,耳邊傳來了一聲微弱的呼喊聲。

有人來這邊找她了?

尉慈姝心中閃過一絲驚喜。

但卻又害怕剛才那一聲呼喊只是她的幻聽,尉慈姝緊繃著神經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放松,屏住呼吸豎起耳朵仔細聽著。

“....阿慈...阿慈....”

“....慈姝....”

“...阿慈...阿慈....你在這裏嗎阿慈....”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呼喊聲越來越清晰....

是一道有些嘶啞幹澀的男聲。

不是她的幻覺!

真的有人來找她了!

尉慈姝顧不上渾身的疼痛,驚喜地從往那斜坡上跑了上去。

“我在這裏,這裏,我在這裏!”尉慈姝站在坡上高聲回應,她看著遠處有一動的點點火光,懸在空中的心終於落了下去。

那點點移動的火光在聽到她的回應之後停了下來,似是在分辨著她聲音的方向。

“我在這裏,這邊。”尉慈姝繼續高聲呼喚著。

“....阿慈...”

“是你嗎,阿慈。”那嘶啞的聲音大聲呼喚。

“是我,我在這邊。”

要不是此時正是晚上,什麽也看不清,尉慈姝真的很想跳起來揮手讓對面的人確定她的方向。

聽到她的回應,那點點火光終於似是確定了她的方位,加快步伐向著她的方向移動了起來。

沒用多久,那火光便來到了她附近,尉慈姝的耳邊響起了焦急的腳步踩在枯枝灌叢上的響動。

尉慈姝快步向著那朝著她逼近的火光小跑了過去。

“...阿慈...”一身形頎長,穿著一襲白色圓領長袍發上因在黑暗的樹林中行走,烏發上沾滿了枯葉,玉冠也被樹枝刮的有些歪斜滿臉焦急的男子出現在了尉慈姝眼前。

是蘇采州。

尉慈姝未曾想過蘇采州竟會出現在大慈悲寺中,小跑的腳步頓了一下,但又很快向著火光處跑了過去。

“阿慈,你沒事吧阿慈。”

“太好了,看到你人還好端端的,我就放心了,真是要嚇死我了。”

蘇采州滿面著急,聲音微微有些發澀,說著就來拉她的胳膊,盯著她渾身上下的打量,似是在確認她是否真的沒事。

尉慈姝看著蘇采州滿面著急,平日裏玉樹臨風的他此時不僅玉冠歪斜發絲淩亂,就連外衣上也染了泥漬,甚至還被什麽給刮爛了。

是真實的,不是她的幻覺,真的有人找到她了,她今夜不用在這桃林裏度過,不用受凍,不用擔心有野獸了。

不過才幾個時辰,尉慈姝竟然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怎麽會受這麽多的傷,臉上怎麽會有這麽多血,除了臉和胳膊,還有哪裏受傷,痛不痛,還能不能走路,腳有沒有事....”

蘇采州焦急地盯著尉慈姝手上,被刮爛的衣袖下露出的胳膊上和臉上的傷痕連續發問。

“沒事的表哥,這些是剛才我不小心踩空摔了一跤摔的,都只是些皮外傷沒有什麽大事,我們快點先回去吧,這裏好冷啊。”

尉慈姝是真的冷,不停地搓著手試圖取暖,說話時都哆哆嗦嗦一整段完整連續的話都說不清楚。

“都怪表哥來晚了,我要是早點來,阿慈就不用受這麽多的苦了。”

“凍壞了吧,來,上來,表哥背你回去能更快點。”

蘇采州話裏抑制不住的心疼,說著要將火把遞給尉慈姝準備自己轉身蹲下去。

“不..不用表哥...”

“我沒事,能...能自己走,我的腳沒事。”尉慈姝凍的牙齒打顫,但是仍是不敢讓蘇采州背她。

她雖然快被凍死了,但腦子還是能運轉的開的,蘇采州肯定不會是一個人來大慈悲寺,定是同女主一起來的,要是讓女主看見誤會了怎麽辦。

況且,書裏再怎麽民風開放也畢竟是封建的古代,她已經同褚彥修成婚,雖和蘇采州是表兄妹關系,但,在深夜讓他背著回去,終歸是不太好的。

“快上來吧,我背著你走更快點,小時候都背著你多少次了。”蘇采州卻仍堅持。

“我真的沒事的表哥,我們快回去吧,真的好冷。”尉慈姝是真的只想一心趕緊回去不被冷風吹。

蘇采州定定地在她面上看了看,見她始終堅持,凍的打顫也不願意讓他背著走回去,終是幽幽嘆了口氣。

“是表哥忘了,阿慈長大了,已經嫁為他人婦了。”說著將自己身上的外衣解了下來套在了尉慈姝身上,“只,在我的心裏,阿慈還是那個紮著兩個角辮,跟在我身後叫我采州哥哥的小姑娘。”蘇采州頓了許久,才又再次低聲補充了一句。

尉慈姝聞言楞了一下。

“不要拒絕,只是套件外套而已。”

“這裏天冷了,我們快點回去吧。”蘇采州說著便不容拒絕地抓起了尉慈姝的胳膊便快步往前走去。

帶著熱氣的外衫套在尉慈姝身上,她這才感覺那刺骨的寒意消下去一些,被凍僵硬緊繃的肌肉也慢慢消融放松了下來。

蘇采州抓住她的手腕快步在前面走著,尉慈姝之前怎麽也走不出看不到盡頭的枯樹林,蘇采州帶著她大概不到兩刻鐘便走了出去。

看著四周空曠的地勢,不再是長滿枯樹的林子,尉慈姝那緊緊繃著的神經,在這一刻才徹底放松了下來。

又再走了許久,才終於來到了寺廟的後院處,不遠處便是亮著燭燈的寮房。

“表哥是怎麽知道我也在大慈悲寺的?”

尉慈姝腦海中還回放著蘇采州剛才說在他一直把她當作小時候的妹妹那句話,尉慈姝感覺自己之前拒絕讓他背她好像讓蘇采州有些失落,試圖找個話題緩解下尷尬氛圍,轉移下他的註意力。

“在後院時遇見了淩六姑娘問我有沒有見過你。”蘇采州的聲音有些嘶啞,應是找了她許久,喊她名字喊的,尉慈姝的心中微微有些疚歉。

“如栩在找我?那她一定是沒有事了。”尉慈姝本還想著等回去了再找人一同去找淩如栩,此時聽說她沒事終於得以松一口氣。

“淩六姑娘沒事,此時正應和寺裏的小師父們在別處找你呢,我先帶你回去我住的地方,待會去遣人告訴她們你沒事,然後再替你包紮。”蘇采州說著回頭看了尉慈姝一眼。

“好的。”尉慈姝輕聲應了下。

蘇采州將她帶進了一個亮著燭火的寮房中,讓她坐下後,便快步走了出去。

沒用多久又覆再返了回來,這一次手裏多了一瓶藥酒同一些包紮用的紗布。

“身上的傷口痛不痛,剛剛一個人待在那裏是不是很害怕,是我來晚了。”

“放心,等下山了,我一定給你尋豐京城裏最好的傷藥,額頭上的傷一定不會留疤的,不要擔心。”

蘇采州語氣裏滿是心疼之意,說著便去將盛滿清水的水盆端至了尉慈姝身旁,自己也半蹲了下來。

“沒事的,要不是表哥我今晚說不定要在那裏過夜了,謝謝表哥找到了我。”尉慈姝真誠地向蘇采州道謝,她是真的很感謝蘇采州,要不是他,她今夜是真的要在山林中度過了。

“你是我妹妹,都是一家人說什麽謝不謝呢,還是阿慈嫁人後當真是把我這個哥哥當成外人了。”

蘇采州說著神色像是有些受傷,但是手上的動作卻是沒有停下,他正認真地低著頭,用沾了清水的帕子小心翼翼而又認真地輕輕擦拭著尉慈姝被劃破的掌心。

“沒有,表哥永遠都是表哥,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會改變的。”尉慈姝輕聲解釋著。

“那就好,我還以為阿慈成婚後,要與我這個表哥生疏了呢。”蘇采州說著擡首望向她,自然而然地伸手在尉慈姝鼻尖上刮親昵地刮了一下。

尉慈姝沒有防備,驟然間這樣的親昵舉動讓她有些猝不及防,但是想到蘇采州剛才的話和之前她拒絕讓他背時失落的神情,尉慈姝將那一絲的僵硬掩蓋了過去。

“不會的,表哥在我心裏還是和從前一樣的。”

尉慈姝垂眸將自己的那一絲不自然掩了住,她不是原身,沒有同蘇采州一同長大十幾年的感情與默契,還是有些做不到同蘇采州如此親密。

“時間可真是快啊,我還記得阿慈小時候總是跟在我身後采州哥哥采州哥哥的叫,怎麽一下子就長這麽大已經成婚了呢。”

“小時候不懂事,還記得有一次,故意不想讓你跟著,走到半路甩掉你,結果害你被街上那些壞小子給欺負哭了,本以為你肯定會給母親告狀,回去肯定要被揍一頓了。”

“結果沒有想到,那日母親看著你臉上的傷著急的都要哭了,怎麽問你你也只說是自己不小心走丟了,死活沒有將我給供出來。”

“雖然那日還是被母親給揍了一頓,但,就是從那一日開始,我在心中發誓,一定要好好保護你把你當作親妹妹一樣愛護,不讓任何人再敢欺負你。”

蘇采州說話的時候仍低著首小心翼翼而又認真地為她擦拭著掌心傷口上的雜物,聲音低沈嘶啞。

“表哥竟還記得這麽仔細,我都記不太起來了。”尉慈姝是根本不記得,也不知蘇采州所說何事,只得打著哈哈,生怕蘇采州萬一問起她小時候的記憶來。

蘇采州沒有再接話,只低首認真專心地做著手上的事情,仿佛是在做一件對他極其重要的事情。

寮房內一時陷入了寂靜中,只餘燭火偶爾的劈啪聲及蘇采州挑出雜物的細微聲響。

“要是痛了就和我說,我輕一些。”過了許久,蘇采州這才又再輕聲說了一句。

“不痛的。”

音落,寮房又重歸一片寂靜中。

....

“南邑王世子...他...對你好麽?”許久後,一道低沈幹澀的聲音自尉慈姝耳邊響起。

“世子對我很好,他不是豐京城內傳說的那樣的。”

“嗯,無論如何都有表哥在的,阿慈要記住,無論發生什麽事,阿慈都不要害怕擔心沒有人為你撐腰,表哥和姨母都永遠在的。”

“和小時候一樣,我會永遠恪守我的誓言,不會讓任何人有機會欺負阿慈的,所以阿慈永遠都不用擔心害怕自己是一個人。”

蘇采州聲音清潤地諄諄叮囑著,像是生怕尉慈姝過得不好又不敢告訴他。

“嗯,我會的。”

“謝謝表哥和姨母。”

“又說謝?”蘇采州的聲音低沈了下來,似是帶上了幾分不虞。

“我錯了,錯了,我這就收回,這就收回,表哥就當沒聽見吧。”尉慈姝一時間忘記了之前才說過的,只是一時間氣氛到了,所以發自內心地感謝蘇采州和鄭氏。

她沒有想到,自己上一輩子從未體會過的親情,竟會借著原身體會到了親情上被人擔憂愛護無條件的疼惜是什麽樣的。

雖然不屬於她,但能夠體會得到,尉慈姝就已經十分滿足了。

“你呀,下次再犯,我可要真生氣了。”蘇采州聲音滿含無奈。

“絕對不會再有下次了。”尉慈姝連連保證。

“這可是你說的,下次我可不會輕饒了過去。”蘇采州語氣佯作出生氣的模樣。

“真的不會再有下次了!”

......

屋外陣陣冷風襲過,寺院內枯掉的樹枝被吹的“嘩嘩”作響,又落下了不少枯葉,本就所剩寥寥無幾的枝葉變得更加雪上加霜,落葉被嗚嗚的寒風卷起,枯草落葉頓時漫天飛揚。

深秋本就沒什麽生機的後院變得更加蕭瑟。

但燭火跳動著的寮房內時不時傳出的歡樂笑聲卻是一片溫馨,同整個蕭條的寺廟後院形成鮮明對比。

只寮房內的二人誰都沒有發現,寂靜的門外,一身形頎長,身著玄色錦袍,渾身穿著打扮華貴卻又風塵仆仆發絲淩亂的男子,此刻正面色陰沈地立在門外,不知聽了裏面的談話多久。

作者有話說:

為了讓男主趕在這章能出場!7500超長大肥章奉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