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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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慈姝的病直到三四日後才好了徹底,人也不再昏昏沈沈,感覺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許多。

大腦開始清明起來之後,尉慈姝不得不面對一個她逃避了幾日的問題。

那就是,她對褚彥修的感情似乎悄悄潛移默化地發生了改變。

最初時,面對他只有惶恐害怕,或許還有那麽一絲絲抵觸,哪怕心裏想著要攻略他,可仍會忍不住祈禱和他減少碰面接觸。

到現在的雖然仍然會對他感到一些害怕,但只要和他在一起就會覺得很安心,很喜歡和他有肢體上的接觸,忍不住會依賴他。

而褚彥修呢,尉慈姝其實摸不透他的想法,但這些時日以來,他對自己似乎是挺縱容包容的,甚至允許她的一些越界,但似乎總是隔了一層什麽。

一想到猜不透褚彥修的心思尉慈姝心底就隱隱有些焦躁。

她說不清楚自己對於褚彥修到底是什麽樣的感情,覆雜而又矛盾。

是喜歡嗎?

似乎也不是,喜歡一個人應當是不會對他感到畏懼的,而她心中也無法忘記那日書房所發生的事情,也不過才過去幾月,尉慈姝想自己是沒辦法放下芥蒂這麽快喜歡上褚彥修的。

但她確確實實對褚彥修的感情發生了變化。

可能是因為褚彥修是她在陌生世界最開始見到又相處時間最多的人,可能是因為他比較強大,也可能是因為他救過她,所以她潛意識地對他產生依賴,然後忍不住會想要黏著他,喜歡和他有肢體上的接觸,待在他身邊的時候,生病握到他的手時候就會覺得很安心。

忍不住想要試探著越界去試探他的底線及態度。

尉慈姝想起了很久之前,她對於家的向往,那便是安心。

她理想中所向往的家便是待著會讓她覺得很安心地方,回想起上一世時有血緣維系卻親情淡薄冰冷的家中,似乎她總是那個最多餘累贅的存在。

尉慈姝一直知道,爸爸在外面有另一個孩子,比她只小兩歲,而且...很健康,所以才總是很少來看望她,而媽媽也早就有了新的感情。

她是唯一維系兩人關系的橋梁,但卻也是兩人最為不想承認的多餘存在。

或許是性格本身自有缺陷,又或許是接觸過的人太少,所以她才會對日日接觸,能力強大又救過她對她有些縱容的褚彥修很容易就產生了依賴。

尉慈姝想到了最開始時自己的目的,接近緩和和褚彥修的關系,然後和離。

和離....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她還能堅定地提出和離嗎?

尉慈姝發現自己的心竟然產生了動搖,開始猶疑不確定起來。

而猶疑代表著什麽,尉慈姝不敢深思。

胡亂地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

算了,順其自然吧。

就算她現在做了決定,也無法左右未來的自己,就順其自然吧。

至少現在她是覺得開心的,想要將這樣的時刻延續下去。

而未來,未來又充滿了變數,就將未來的事情交給未來的自己吧。

//

六月到了中下旬的時候,嶺南進貢了一批荔枝,南邑王府也分得了許多。

府中只有尉慈姝和褚彥修二人,而褚彥修似是不是很感興趣,荔枝便大多進了尉慈姝的肚子。

正值酷暑,天上浮雲縹緲,天色湛藍,窗外樹上,蟬鳴聲似是永遠不會疲憊。

烈日直直地照了下來,屋內哪怕是放了去暑的冰塊也仍然難抵熱浪。

尉慈姝只穿了一襲薄薄的鵝黃色紗裙,斜斜地半倚在榻上邊用扇子給自己扇涼,邊思考著待會怎麽去找褚彥修說。

正思考著,豐慶便提了食盒進來,將食盒輕放在了外間的桌上便退了出去。

按照這幾日的習慣,這時候送過來的大約應是冰好的荔枝和一些其他時季水果類吧,尉慈姝熱的一動也不想動,只繼續倚在榻上扇風。

忽然間,腦海內靈光一閃。

尉慈姝從榻上起了身,走至外間的食盒旁邊打開一看,果然是冰鎮的荔枝同香梨。

尉慈姝將食盒蓋好,又提著食盒拐進了隔間裏。

褚彥修正在隔間練字,見到她進來也只是擡眼看了一眼,便又垂眸繼續,顯然是已經習以為常。

本來他應是在書房練字的,但尉慈姝總是抱怨他在書房待的太久,每次他從書房出來便必然要被磨上許久。

在尉慈姝的軟磨硬泡之下,褚彥修或許是被磨的煩了,便將除公事之外的其他事情搬到了隔間裏。

尉慈姝小心地將食盒輕輕擱在了空出的書桌上,褚彥修仍繼續垂眸認真地寫著。

“世子練久了可要休息一會?”尉慈姝邊說邊殷勤地用手中的扇子小幅度地為褚彥修扇著風。

奇怪,這麽熱的天氣裏自己明明穿的比他少多了,怎麽褚彥修絲毫沒有很熱的樣子,而她卻覺得自己快要被熱暈倒了。

“嗯”

褚彥修隨意地應了一句,筆卻沒有要停的意思。

尉慈姝也沒有再繼續開口,只一邊小幅度地扇動著小扇,一邊認真地看著褚彥修練字。

過了許久,褚彥修才終於開始收尾,落下最後一筆之後終於停筆收墨。

“世子寫的真好。”尉慈姝軟聲誇讚。

“哦?”

“好在哪裏?”褚彥修似笑非笑地垂眸看向她,似是在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話。

尉慈姝只是氣氛到了隨口一說,實際根本不懂書法,哪裏看得出來好壞,她沒有想到褚彥修會突然發問。

但作為書中最大反派他的各項技能必然都是滿點的,不然怎麽配和作者的親兒子抗衡。

“觀其力而不失,身姿展而不誇,筆跡行雲流水,自然是寫得十分好的。”

尉慈姝將讀書時老師的用詞照搬了出來。

褚彥修眸光幽暗地盯著她看了許久,尉慈姝被看得有些忐忑,想著自己應該是沒有說錯什麽吧。

“倒是懂得很多。”許久後他才幽幽開口。

“以前在國公府時采州表哥教過一些,只有一點點。”尉慈姝連忙將蘇采州拉了出來應付。

“采州表哥?”褚彥修斜斜地睇了過來,眸色比之前冷了許多。

不知為何,尉慈姝覺得酷熱的暑氣突然消散了一些,甚至還有了幾絲冷意。

“是,是的。”

尉慈姝不懂褚彥修為何突然就冷了臉,但這些日子以來她已習慣了他的陰晴不定,只當他是不想聽到蘇采州的名字,連忙轉移開了話題。

“世子,快來嘗嘗這荔枝,可甜了,我都一個沒吃,想拿來先給世子嘗嘗。”尉慈姝獻寶一樣將冰著荔枝的碗從食盒中拿了出來。

褚彥修卻只仍冷著臉睇她,並不為所動。

尉慈姝目光灼灼地看了褚彥修半天,他好似也沒有想要自己嘗一下的意思,是目光沈沈地看著她,面帶寒意。

尉慈姝只好只好從冰碗中挑了一顆最大最紅的荔枝出來,親自用手剝了起來,泛著粉意的指尖掐進深紅帶點綠色的尾部將荔枝殼剝開,一點一點地露出瑩白透嫩的荔枝肉來,同她泛著粉意的指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將整個白嫩的荔枝肉剝出來後,尉慈姝墊了下腳尖,才將略微有些涼意的荔枝送到了褚彥修的唇邊。

“世子快嘗嘗”

褚彥修卻仍只目光沈沈,面帶寒意地盯著她看,並沒有看那遞至唇前瑩白飽滿鮮嫩可口的荔枝肉。

尉慈姝舉著荔枝半天,褚彥修卻始終沒有要啟唇嘗一下的意思。

隱隱地,尉慈姝覺得他此時好像是真的有些生氣,而不是往日那樣不想說話理人。

明明剛才還好好的....

真是陰晴不定又捉摸不透,尉慈姝在心中悄悄地嘆了口氣,伸出另外一只手攀上褚彥修的衣袖晃了晃,討好般輕聲喚了一聲:“世子”

見到褚彥修眸色有所變化,又再晃了晃他的衣袖,接著繼續道:“我手有點酸”

晶瑩澄澈的目光滿含期待灼灼地盯著褚彥修。

終於,在她快要放棄之前,褚彥修幽冷的眸色才從她的面上轉移至了那白嫩可口荔枝肉上,他輕輕啟唇,尉慈姝連忙將荔枝肉往前遞了遞,整顆瑩白的果肉連同尉慈姝白嫩帶著粉意的指尖一同被褚彥修含進了口中。

溫熱的唇瓣徑直擦過她略微帶著涼意的指尖,咬上了那泛著絲絲冷氣的果肉,尖銳的利齒劃過她嬌嫩的指腹,酥麻奇異的觸感自指尖傳至尉慈姝的心底,但隨之而來的痛感立馬將那微小觸感覆蓋。

他是真的用了很大的力氣,尉慈姝痛的眼眶發酸,生理性的淚水立馬盈滿泛紅發酸的眼眶。

等他將整顆果肉咬下,尉慈姝立刻將自己發痛的手指從褚彥修口中抽了出來,牽連出絲絲銀色絲線。

褚彥修盯著那濕潤發紅黏連著銀絲的指尖眸色有些發暗。

尉慈姝看向自己指腹,果然一道深深的牙印。

她紅著眼眶,眸中盛滿濕潤水色委屈地看向褚彥修,心中有氣,很想瞪他一眼,質問他為什麽突然要咬她。

但是卻不敢....

褚彥修看著她通紅盛滿淚水的眼眶及委屈想生氣卻又不敢表現出來的神情,喉頭滾動,心底陰郁的情緒散去了一些。

目光從她面上移開,看了眼冰碗裏還剩下的許多紅色荔枝,沈聲道:“這一顆還未來得及嘗出味道。”

說完,目光便又從冰碗游移到了尉慈姝泛紅的眼眶上,與她對視。

作者有話說:

註:“觀其力而不失,身姿展而不誇,筆跡行雲流水”來源於百度,但是沒有找到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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