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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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慈姝聞音心中一顫,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直到後背碰到了帶著涼意的墻壁這才勉強穩住身形。

“世子”

褚彥修此時已換了一身簡衣,本被玉冠高束的墨發,此時半濕著被隨意地用發帶束在身後,慢慢有晶瑩的水珠順著發絲蜿蜒滾落。

褚彥修所站立的地方很快便匯出一小灘水漬。

“天色已不早了。”褚彥修嗓音低啞潮濕,仿佛帶了濕潤的水汽。

“世子頭發怎還滴水,要幫忙擦擦麽?”

“濕著頭發睡覺不好,豐慶不在,我幫世子擦擦頭發吧。”尉慈姝刻意忽略了他話裏的趕客之意,另跳開一個話題,試圖獻獻殷勤。

說著往褚彥修身邊靠近了幾步,褚彥修卻冷著臉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靠近。

“天色已經很晚了,讓豐慶送你回玉漪院吧。”

褚彥修在這次直接開口趕客,他刻意與尉慈姝保持著一段距離,陰沈著臉,眉頭緊蹙,說話時視線沒有往她身上落過一次,似是一眼也不想再見到她。

“我不用讓豐慶送。”尉慈姝小聲抗議,卻也只敢低聲抵抗。

她今晚根本不準備回去,但她此時也不敢直說,剛才一直在思索著要怎麽說出口,想著不然就渾水摸魚地在清輝閣待一晚上。

不想回去,其一是她覺得今日和褚彥修的關系有了一大步進展,可以試試趁熱打鐵,再推進一下兩人關系。

第二就是她是真的很害怕,根本不敢一個人睡,要是回去一個人睡,尉慈姝感覺自己可能一整夜都不敢閉上眼一整夜腦海中都在重覆播放今日所遇之事,天還沒亮可能自己精神就先崩潰了。

玉漪院中就她和琳瑯,哪怕讓琳瑯來陪她睡,可琳瑯也只是個小姑娘,膽子也沒比她大到哪裏去,說不定兩人變成了互相嚇唬對方,然後兩個人就都睡不著了....

尉慈姝思來想去,覺得最保險也最能讓她安心的就是留在褚彥修身邊。

雖然褚彥修應該是不會同意她留下來,但尉慈姝覺得人只要臉皮厚一點就沒有辦不成的事情....

她死賴著不走,褚彥修應該也不會將她直接扔出清輝閣吧。

也許不會吧....

“那隨你。”

褚彥修沈著臉冷冷地吐出一句,目光直直地盯在她的面上,似乎在等待著她自動離開。

“我的意思是說我今晚不回去玉漪院。”尉慈姝邊說邊偷偷覷著褚彥修的神色。

“隨你”

“那你是同意了?”尉慈姝聲音裏抑制不住地帶上了喜色,她沒有想到褚彥修竟會這麽輕易地就同意了她留宿。

褚彥修望向她的眸色中帶了幾絲困惑。

尉慈姝這才反應過來他應該是沒有明白過來她的意思是要留宿在清輝閣中,白開心了一場,不免有些氣餒。

“我的意思是說我今晚要留宿在這裏,不回玉漪院去了。”尉慈姝低著頭,不敢和褚彥修對視,聲音也有些悶悶的。

她的話音落下,房間內陷入了久久的靜默之中。

長久的寂靜之後,尉慈姝仍舊沒有得到褚彥修的回答。

她忐忑地將低著的頭慢慢擡起,試圖看清褚彥修的神色,一擡頭卻撞進了一雙似是淬了寒霜的眸中。

尉慈姝猜不透褚彥修的心思,但他渾身散發著的低氣壓,以及房間裏莫名滲人的寒意,都在昭示著他此時的心情定是不太愉快的。

尉慈姝卻仍然頂著強大的壓力繼續開口:“我是說真的,我今晚不回去玉漪院了,就算你趕我走,我也不會走的。”

“你也不能趕我走,我們成婚了,睡在一個屋子裏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你趕我走於情於理都不合。”

“反正今晚無論如何我都是要和你待一起的,你別想趕我走。”尉慈姝嘴上說的硬氣,但其實心裏心虛沒有底氣極了,生怕褚彥修一把上來就掐住她的脖子讓她滾回玉漪院去。

那她...那她也只好滾回去了....

尉慈姝想要實在行不通,磨不過褚彥修便回去玉漪院再想想辦法,不行晚上不睡了,明日白日裏補覺也不是不行。

“蘇國公府有沒有人教過你,作為女子要自重,有沒有教過你這世上本就沒有什麽事情是天經地義的。”

“於情於理不合?”褚彥修輕嗤一聲,將她的話重覆一遍,然後又接著道:“於哪個情哪個禮不合,就算是不合情理又能如何?”

褚彥修邊說邊向著她步步逼近,四周氣溫低到似是要結成冰,尉慈姝被嚇了一跳,連著往後退了好幾步,直到退無可退才停下了下來。

尉慈姝心中惴惴,回想起上一次在書房時的場景,不自覺地吞了吞口水,感覺嗓子有些幹啞,脖頸也仿佛隱隱開始作痛。

尉慈姝心想著看不見褚彥修便不會害怕了,幹脆閉上眼睛,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我不回玉漪院,世子幹脆殺了我吧。”

哪怕心裏怕得要死手腳已經開始發軟,但嘴上卻仍還要逞強。

卻不想,預料中脖頸處的疼痛遲遲沒有落下,尉慈姝卻感覺到自己被人拽著胳膊開始往前走。

她睜開眼睛看到的便是褚彥修陰沈著臉正拉著她的胳膊大跨步走在前面,而再有幾步便就要出了房門。

“我不回去”

“我不要回去,你松開我,你憑什麽要趕我走,我不....”

任尉慈姝再怎麽不願,仍還是抵不過褚彥修的力氣,被拖拽到了門口,她話還沒說完,褚彥修便將她往門外一推,嘭地一聲將門關了上。

尉慈姝所有的話語都被隔絕在了門外。

清輝閣院內仍是冷冷清清沒有一個走動的小廝或婢女,只有婆娑的樹影,及漫天的繁星同她作伴。

雖被趕了出來,尉慈姝卻仍不氣餒。

人生前十八年中,她從未發現自己竟如此有毅力過。

莫名地尉慈姝就是覺得自己還是有希望的,也還有實在是不想一個人走回去玉漪院一個人待在一個屋子裏的原因。

只是靜靜地在門口待了一會,尉慈姝便開始了用力地拍打門扇。

她不相信褚彥修能在這樣的噪音中無動於衷還能睡得著。

但尉慈姝不知拍了多久,可能是一刻鐘,也可能是兩刻鐘,裏面卻始終是沒有響動。

到了最後尉慈姝心裏也已經不抱褚彥修還會再出來開門放自己進去的希望,但她也不知自己該如何抉擇。

是留在清輝閣,還是回去玉漪院,尉慈姝腦子裏亂糟糟的一片,只剩下兩只手還在那裏麻木地來回在門扇上拍著,心思卻不知早就飛到了哪裏去。

早知道,在褚彥修提議讓豐慶送自己回去的時候就順著他的話好了。

現在豐慶早就回了自己耳房,而褚彥修好像又被她給惹生氣了根本不會搭理她,更別說去叫豐慶送她回玉漪院了。

尉慈姝洩了氣,拍門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只剩下兩只手機械地有一搭沒一搭地在門上拍著,心裏越想越覺得發悶。

褚彥修他怎麽就,怎麽就能直接將她給趕了出來呢!

尉慈姝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對裏面動靜的註意力也全部被轉移開,也就沒有聽見那逐漸向她逼近的穩健有力的腳步聲。

在尉慈姝絲毫沒有準備的情況下,屋門被倏地從裏面打了開來,尉慈姝沒有防備,拍上門的雙手來不及收回,身子沒有了支撐點出於慣力向前撲去。

撲進了一道堅硬寬厚而又熟悉的懷抱裏。

而自己有些幹燥起皮的唇部好像是貼在了一道有些堅硬而又有些溫熱的肌膚上。

尉慈姝有些發懵,思緒還停留在剛才漫無目的的四處漫游中,空白的大腦裏還未反應過來此時到底發生了什麽。

下意識地舔了舔自己有些幹燥的上唇,舌尖卻觸碰到了一片平滑散發著絲絲熱意的肌膚。

濕濡的舌尖同幹燥的唇瓣同時細細密密地觸上了泛著熱意的細膩肌膚,尉慈姝甚至感受的到肌膚下面心臟的跳動。

散發著熱意的肌膚?

跳動的心臟?

尉慈姝混沌的大腦此時才徹底徹底清明過來,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什麽時,不禁有些窘迫,紅暈漸漸自脖頸處攀上兩頰,但當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對象是誰時,本泛著淡淡粉意的臉頰霎時變得慘白。

夏日夜晚暑氣未散,褚彥修只穿了件單薄的單衣,衣物交領處露出了一片胸膛,發尾還帶著濕意的水汽,晶亮的水珠順著光滑的發絲滾落在裸露的肌膚之上,帶來幾絲濕潤的涼意。

而那片裸露出來的肌膚上,一片溫軟之物很快便蓋過了那幾絲涼意,帶來幾絲若有似無的酥麻癢意。

但很快,那柔軟的觸感便脫離開來,酥麻的癢意卻滯留在那片微熱的肌膚上不肯散去,讓本就泛著熱意的肌膚變得更加有些發燙。

褚彥修沈著的面色略微一滯,卻很快便被掩飾過去,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那般,垂在身側的指尖不自然地蜷縮了一下,也很快便恢覆自然。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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