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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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能看到鬼的不是前皇後,而是太子啊——你們作為一個鬼差也會為人效命麽?”

這是安榭將王爺的亡魂送回地府時,王爺說的最後一句話。他語氣拖得長長的,帶著幾分的嘲弄。

他之所以會這麽說,是因為安榭將王爺屍首緊攥著的玉佩拿了下來,並且尋找著現場是否還留有宋哲來過的痕跡,將其一一消除。

王爺在一旁目瞪口呆,片刻後嗤笑一聲:“不要告訴我你愛上那個太子了——”

“不可以麽?”安榭專心尋找著是否還有遺漏,隨口反問道。

“可以是可以,不過無情最是帝王家,後宮佳麗三千人等著受寵幸,你認為他會看上你一個鬼差麽?人鬼殊途,你們兩個沒可能。”

“那你何必胡亂猜測?”安榭冷冷地看過去。

王爺噤聲打量了一會她的臉,隨後又是一笑:“但所有的行為不都是有所動機的麽?原來能看到鬼的不是前皇後啊……”

安榭在前往宋哲的寢宮的路上恍惚地想著,她到底是做對還是做錯了。應該是做錯了,地府有規定,不可能擾亂人間萬事萬物既定的走向。

她開始疑惑,從自己接近宋哲的那一刻是不是已經違反規定了。

宋哲的房裏亮著,估計又在刻苦學習。她從房門直接穿過去,往書房走去,看到他的那一刻,她楞了一下。

他呆呆地坐著,眼眸裏沒有一點神采,書桌上空空如也。

他註意到她了,擡起眼眸,只一眼,不敢再看,迅速低下去。

他站起身:“你回來了?”

“嗯。”安榭點點頭,走上前去。

“我等你好多天了。”他終於擡起頭來沖她笑,笑得很勉強。

“我知道。發生什麽了?”安榭問他。

“沒什麽,能有什麽?宋哲的身子有些搖晃,從她的身邊過去,“得休息了,明天還有早課。”

“阿哲,”安榭叫住他,將玉佩從懷裏拿出來,放在桌上。

桌子和玉佩相碰發出“嗑”的一聲。

“這是你的玉佩吧?我撿到了,以後記得別弄丟了。”

她語氣裏沒有波瀾,很平靜。

宋哲卻看著她身子不住發抖,眼眸裏波瀾起伏,自責、悔恨、害怕,交加在一起,讓她一時難以抓住其中一種情感。

“安榭,對不起……”他走回她的面前,愧疚地低著頭。他握住她的手,有眼淚打在他的手背上,他哽咽著,哭得不能自理,“你不要討厭阿哲好不好?”

她曾經說過,如果人與人之間不要總是互相傷害就好了,她不喜歡去勾那些被害死的人的魂。

他這麽做,她是不是會很失望?

安榭看著他,當初那個委屈到哭泣的孩子似乎回來了,這一年一年的,她多久沒見到他哭過了?恍惚間,好像時光在倒流,倒流到那棵金黃的銀杏樹下,他拉著她的衣袖哭。

“阿哲,這件事不怪你……”她輕嘆一聲,用手環抱住他,輕輕地拍著他的背。

那一夜,安榭一直伴著他到天亮才去勾魂。

不日後,王爺的屍首被一位小宮人發現,這王爺雖玩世不恭,但多少是皇帝的弟弟,地位尊貴,皇帝下令必須找到兇手。

然而刑部查了多日,一點頭緒都沒有。宮裏的宮人們耳朵咬耳朵,說是刑部在王爺身上找到了一塊玉佩,只是這玉佩是誰的還未得定論。

在這樣的當頭,趙皇後一搖一擺地來到大殿上,眉眼飛揚,俯身請安,在皇帝面前道:“臣妾知道是誰害了王爺。”

“哦?皇後說說是誰?”

“太子。”

皇帝眉毛一挑:“皇後是如何知道的?”

“臣妾聽聞刑部的大人在王爺的身上尋著了一枚玉佩,既然這玉佩不是王爺的,那麽定是他人的,為何王爺會在那裏,又為何身上有塊玉佩,這隨便想想不就知道了麽?”

趙皇後停頓了一下,觀察皇帝的表情,見他聽得認真,一臉正色,知道他聽進去了,便趁熱打鐵繼續說道:“太子隨身都會戴著一塊玉佩,皇帝可能不知道,但作為太子的養母,臣妾還是知道的。臣妾最近發現啊,太子身上得那塊玉佩不見了……”

皇帝:“那皇後有沒有發現自己掉了一塊玉佩呢?”

“玉佩這種小掛飾,除非更衣的宮人,自己哪能知道呢?太子沒發現是自然的······”她本還笑著,說到一半才意識到皇帝問了什麽,她的笑容僵住,“皇帝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才想問皇後的話是什麽意思。”宋哲從屏風後走了出來,站定在趙皇後的面前。

他今天穿著一身墨色緞子衣袍,袍內金絲鑲邊。腰系玉帶,玉帶下掛著一個通亮純白的玉佩,很是顯眼。

趙皇後的目光定格在那玉佩之上,臉色變得十分蒼白,喃喃道:“怎麽會······”

“傳刑部李大人上來。”皇帝對身邊的小太監吩咐道。

“是。”小太監立刻去傳達皇帝的指令。

不出一會兒,刑部大人走進大殿內,他的身後還跟著兩位屬下,其中一名屬下的手中托著一個盤子,盤子上用一塊布蓋著。

“給皇後認認,這是不是她的玉佩。”

“是。”李大人恭敬地彎了彎腰,揮了揮手指,他身後的下屬端著盤子走到趙皇後的面前,掀開盤子上的布,將裏面的玉佩呈現出來。

趙皇後一看到那塊玉佩,雙腿一軟,跪坐在地上。

這塊玉也許別人不知道,但皇帝一定是知道,因為這是皇帝當初親手送給她的。

“皇,皇上,一塊玉並不能說明什麽。臣妾也不知道是何時把玉給丟了,也,也許是王爺來臣妾的寢宮時偷偷拿去的。”趙皇後磕磕巴巴地解釋著。

皇帝:“皇後的是想說朕的皇兄手腳不幹凈?還有,皇兄何時拜訪過皇後的寢宮,朕竟然不知道。”

“臣妾,臣妾沒有這個意思!”趙皇後的臉色更加蒼白了,她撲過去抱住皇帝的腿,哭訴道,“臣妾冤枉啊皇上!臣妾真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而且,而且就憑一小塊小小的玉佩,怎麽能說明是我害的王爺?”

“剛剛皇後不還說,這玉佩一出現,隨便想想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麽?”皇帝冷漠地從趙皇後的手中將自己的衣袍扯出來。

趙皇後徹底僵住了,說不出話來,眼眸呆滯,不知道在看向哪裏。

“來人,把皇後帶下去,殺害王爺可是死罪,不徹查清楚不準放出來。”

在殿前候著的侍衛得令進來,架著趙皇後離開。

趙皇後回神過來,眼裏滿是絕望,絕望到幾近瘋狂,掙脫著不走,指著宋哲說道:“一定是你,一定是你!是你想要害我,所以栽贓嫁禍給我!你娘害死了家姐還不夠,你還要來害我!皇上,請您一定要相信臣妾啊!”

皇帝不耐煩地擺擺手:“帶走帶走。”

趙皇後淒厲的聲音逐漸遠去,大殿裏靜得冷冰冰的,似乎有一股寒氣在飄蕩。

“皇上,皇後這是怎麽了?”大殿的門口出現一道倩麗的身影,她俯身問安,手裏捧著一碗湯。

“柔妃你這麽來了?不在寢宮裏好好養身子。”皇帝招手讓她進來。

“臣妾這不是擔心皇上您嗎?王爺的事擾得皇上近來都沒能好好休息,臣妾吩咐了臣妾的最親的嬤嬤為皇上熬了一碗湯,給皇上解解煩惱。”

柔妃走近後,能夠看得出來她挺著肚子,肚子鼓鼓的,似乎已經有了四五個月的身孕。

皇帝看了一眼宋哲,宋哲明白,他跪在地上行了一個禮:“兒臣先行告退。”

說完,他起身朝大殿的門外走去。

一直站在他身邊的安榭沒有跟著他離開,她作為一個除宋哲外無人知曉的看客,趙皇後的身影在她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她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與柔妃親密依偎在一起的皇帝,趙皇後的事似乎沒有影響到他一分一毫。

這就是那位王爺的意思嗎?無情最是帝王家,皇帝怕是已經有了想要廢後的念頭了吧,只是缺少一個理由,而這個理由正好由趙皇後自己提出來了。

她把目光投向遠去的宋哲,他也會如此嗎?

趙皇後終歸是皇後,光憑著一塊玉佩確實不能說明什麽,在未找到直接的證據前,她沒有被關進牢房裏,而是關在冷宮中,不被允許離開半步。

二公主本來是要送到柔妃那暫時撫養的,但趙皇後說什麽都不答應,執意要將二公主留在自己身邊。

也許她知道將孩子寄人籬下會發生什麽吧,安榭這麽想的,沒有再把註意力放在趙皇後的身上。

她本以為事情就這麽過去了,但她沒想到後來發生的事會讓她感到無比的後怕。

作者有話要說: 我怎麽敢啊

竟然想雙更

太不自量力了嗚嗚嗚

碼到要吐

晚了半個小時,在這裏道歉!

另外,十一月份了

祝十一月份順順利利呀!

我今天玩游戲都在贏哈哈哈

好想完結

但是感覺還可以再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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