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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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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祁允湊近淩紫冥的脖頸,輕嗅著她的馨香:“紫冥,讓我抱一會兒。”

淩紫冥瞬間不再亂動,就這麽坐在了他的腿上,任由他抱著自己。

“殿下累了。”

舒祁允閉上眼睛輕笑道:“還好有你在。”

淩紫冥身形輕顫:“那若是日後不在了呢? ”

“不會的! ”舒祁允猛的擡頭看向她,“我不會讓你走的! ”

淩紫冥輕撫他的臉笑道:“我知道這段時間有人說我和你的事,說我對你下了蠱,所以太子殿下才傾心於我。”

“哈哈。”舒祁允淡笑道,“恐怕是真的,不然我為什麽這麽多年還在想你? ”

淩紫冥握住他的手柔和道:“那若是有一天這蠱失效了,殿下還會如此嗎? ”

“我相信它不會有失效的那一天。”舒祁允眉眼溫柔,註視著自己的心上人。

淩紫冥捏了捏他的臉:“哥哥他遲早會離開皇城,那我......”

“你不能走! ”舒祁允抓住她的手,“我會保護你的! 我知道那些人對你我議論紛紛,只等過了這段時間我就去向父皇明言! 我一定要娶你! ”

淩紫冥低下頭輕吻了一下他的唇角:“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紫冥......”舒祁允當即石化,連動都不敢動了,那一瞬的柔軟足以讓他沈淪。

舒祁允只覺得喉頭幹澀,淩紫冥察覺到他的變化,輕笑道:“殿下真的會保護我嗎?”

舒祁允雙眼迷離,只能迷茫地點點頭:“我一定。”

淩紫冥附身再落下一個吻。

舒祁允心中恍惚,一把把她抱了起來,走向後殿。

十月初一,迎冬大典。

這是自開元以來最盛大的一次迎冬禮,文武百官重視非常,皆盛情重禮以赴。

然而淩紫冥還是不會給墨楓異系腰帶,墨楓異吃痛道:“太緊了! 松一點! ”

“你給我閉嘴! ”淩紫冥手上打結,她實在不明白這種東西為什麽就不能聽話自己系好。

墨楓異感到絕望:“為什麽小珂不在我要受這種委屈? ”

淩紫冥嘆息道:“你還好意思說! 為什麽明明合身的衣服你穿又大了,這可是半月前量身定制的! 不然腰帶怎麽會這麽難系? ”

墨楓異嘟囔道:“誰知道啊......明明每天都被迫吃了很多......”

荀粲正好進門失笑道:“怎麽還沒穿好衣服? ”

淩紫冥手都累了,只好放棄道:“我不管了,你就敞著去算了,反正那些個小姐們也樂意看。”

墨楓異氣得去彈她額頭:“臭丫頭! ”

“還是我來吧。”荀粲笑著走近來接過腰帶。

墨楓異展開胳膊,荀粲的手環在他腰間,手指靈活地整理他衣服上的褶皺,再把腰帶系好。

荀粲不滿地蹙眉:“怎麽感覺你又瘦了? ”

淩紫冥輕笑道:“還能是為什麽,天天鹹吃蘿蔔淡操心唄,想胖都胖不起來。”

墨楓異想越過荀粲去打她,被荀粲攔腰抱住:“別亂動。”

墨楓異霎時安靜下來,淩紫冥沖他吐了吐舌頭就出門了。

墨楓異看著荀粲為他系腰帶的樣子笑道:“我還記得你第一次給我系腰帶的時候。”

“嗯,雷月節。”荀粲頭也不擡道。

墨楓異撇撇嘴:“你的記性這麽好啊。”

“那當然。”荀粲的手收緊,墨楓異瞬間貼向他,“我還記得那也是我第一次抱你。”

墨楓異耳根發燙:“好了好了,系好了走吧。”

荀粲輕笑道:“還害羞了? ”

“走吧走吧! ”墨楓異臉上也熱,把荀粲作祟的手拍下來。

荀粲笑著在他臉上啄了一下。

墨楓異出門上了馬車,裴知許在他身邊輕聲道:“盟主,已經安排妥當了。”

墨楓異還泡在蜜罐裏雲裏霧裏,這一下給他驚醒了,如同當頭潑下一桶冰水,把他澆了個透涼不說,那原本熱乎乎的蜜糖也只能黏黏糊糊地被凍住在身上了,墨楓異渾身開始不舒服。

墨楓異的臉上瞬間冷了下來:“我知道了。”

裴知許再提醒道:“今日巳時,還請盟主不要誤了時辰。”

墨楓異頷首道:“我先去跟皇上告個假,你讓人看著不許生亂。”

“是。”

墨楓異無奈扶額:“老裴,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樣很自私? ”

裴知許低頭安然道:“屬下不敢妄言。”

“嘁。”墨楓異冷笑一下,不再說話。

舒漢旭站在樓閣之巔,含著笑問舒祁允道:“祁允啊,今日的大典朕很滿意。”

舒祁允行禮道:“多謝父皇誇獎,為父皇分憂是兒臣應該做的。”

“不用自謙,這迎冬禮許久沒辦了,你還能按著祖制來辦得這麽妥帖,朕心甚慰啊。”舒漢旭看著文武百官俯首稱臣的模樣淡然溫笑道。

“皇上也已經許久沒帶我們出宮來了,臣妾今天也很高興呢。”蔣鷺輕笑道。

舒祁允好奇道:“怎麽只有母妃陪伴聖駕,皇後娘娘不是也出宮來郊外行宮了嗎? ”

蔣鷺剛要回答,舒漢旭便先行答道:“皇後身子不大安樂,外面風大朕就不讓她出來吹了,在合宮裏呢。”

舒祁允應聲道:“如此也好,今日迎冬一來為北行大軍祈福,二來也是為了皇後娘娘祈福。”

舒辰畫輕笑著回道:“母後近日神思倦怠,想來是因為入冬天氣驟冷的緣故,但是外面才清涼舒爽,父皇帶母後出宮也是好的,母後也能出來透透氣。”

舒漢旭笑道:“還不是你想著出來玩,非要你母後也出來不可嗎? ”

舒辰畫燦爛一笑:“那兒臣也沒說錯嘛,母後今天神色就很好啊,剛剛還和兒臣說笑呢! ”

舒仁祿穿著軍裝神情淡漠地站在他們一旁,仿佛這些都與他無關。

舒漢旭正笑得開心,墨楓異忽然不解風情地冒了出來。

舒漢旭含著笑歪頭道:“楓異來啦,快過來看看,今日天色正好。”

墨楓異也一笑:“皇上今日興致真好,看來太子殿下辦的迎冬禮很合皇上心意。”

“那是自然,要快午時才祈福行禮,剛剛從皇城出來也該累了,你也來歇歇。”蔣鷺喚他道。

墨楓異無奈道:“只怕要辜負貴妃娘娘的好意了,今日早起我便覺得身體不適,這樓臺又是風口,我還是別了吧。”

“怎麽風寒還沒好嗎? ”舒漢旭擡眼看他,“如今可是要入了冬了,你可要好生照看自己。”

墨楓異楞了一下,轉而輕笑一聲:“多謝皇上掛懷。”

舒漢旭嘆息道:“從前藝憐便也是入冬後身體就不好,現在皇後也是如此,怎麽你這小子看著高挑,內裏底子也不好嗎? ”

蔣鷺接腔道:“怎麽皇上還沒看出來嗎?楓異這小子也就是個頭長得高些,其實身子可單薄了,今日也不過多了件披風而已。”

舒漢旭便是一笑:“這身邊沒個貼心人是差些,楓異也早到了該娶親了時候吧? ”

蔣鷺應聲:“皇上說的是,楓異和祁允原是同齡,可惜啊這些孩子們都不省心,一個二個的都沒打算成親呢。說起來楓異的婚事也該考慮了,這孩子爹娘都不在了,自然也是該我們這些長輩多上心的。”

墨楓異眼看著他們越嘮越遠,瞥了一眼同樣無奈的舒祁允,索性直接開口道:“皇上,娘娘......我還沒想過成親呢......”

蔣鷺嘁了一聲:“你是沒想過,天天都不知道在忙什麽,也不知道遞個牌子進宮來看看我們。”

墨楓異被說得啞口無言,他的嘴皮子永遠比不過這個女人。

還是舒祁允懂事一些,開口道:“母妃,我們平日裏都有很多事的,更何況到了年下這瑣事更多,哪有空天天進宮啊。”

“你們啊就是兒大不中留。”

墨楓異這才再道:“也就是因為最近事務繁忙,所以今日的大典恐怕臣下也不能參加了。”

舒漢旭斜睨了他一眼便直接道:“是現在就要回去嗎? ”

墨楓異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只能裝模作樣道:“是......有點事要處理,而且身體實在......咳咳......”

舒漢旭只是失笑道:“你就一味躲懶吧,朕也懶得管你了,隨你便吧。”

墨楓異立刻開懷道:“那我就先告退了。”

舒漢旭和蔣鷺皆是無奈,也實在管不了他。

墨楓異回身便轉了面孔,正好和舒仁祿對視了一眼,那也只是匆匆。

墨楓異從樓臺下來,閃身避過了所有官員,竄進一輛馬車。

裴知許早已守候著,他低聲道:“盟主這樣快就回來了? ”

“皇上沒說什麽,答應得也爽快。”墨楓異按著眉頭道,“走吧,我們現在就回去。”

“盟主真的想好了嗎? ”裴知許擔心道,“可要告知荀將軍? ”

墨楓異稍微有些不耐煩:“我就是要避開他才小心的,反正今天他也忙,應該是顧不了我。”

裴知許只道:“是屬下多慮了。”

“紫冥和嵩黎呢? ”

“自然留在臨楓晚軒。”裴知許回道,“按著盟主的意思,也沒有告訴他們。”

墨楓異淡漠道:“今日就是趁著皇城中無人我才要去的,只有你我知道。”

“屬下明白。”

墨楓異疲憊地靠在後面:“走吧,留些人在這裏守著,問起來我也是身體不適。”

“是。”

馬車的速度還算快,總是在巳時之前又回來了。

裏面的人早已打點好,墨楓異順利地進了門。

這皇陵的布置幾十年都不會變,墨楓異看著有些老舊的陳設和昏暗的燈火,徑直走到香悅公主的牌位前跪下。

墨楓異淡笑著開口:“娘,我來看看您。兒子不孝,這些年都沒能再來,但兒子知道您是肯定舍不得怪我的。”

舒藝憐的牌位旁邊站著一位已然年老的婢女,她看起來比尋常的長輩年紀更大些,許是守皇陵多年,在這陰暗的地方待得久了,身體總是吃不消的。

她一直註視著墨楓異,眼裏全是溫和熱切,裴知許不動聲色地打量她,但左右也沒看出什麽。

“佩璇姑姑。”墨楓異輕聲道,“好久不見。”

佩璇已然年老,眼看著這孩子已經長大成人,心下激動跪道:“奴婢拜見世子殿下! ”

墨楓異連忙把她扶起來:“別這麽見外,小時候我可喜歡跟著您一起玩兒了。”

佩璇眼淚婆娑道:“小世子自前些年來皇陵祭拜過公主之後,奴婢就再也沒見過殿下了,真是又長大了,公主殿下一定會欣慰的。”

墨楓異淡笑道:“佩璇姑姑十年如一日為我母親守陵,我很感激您。”

“奴婢自小服侍公主,這是奴婢應該做的。”佩璇緩緩擡頭,看著在燈火下的墨楓異,只覺得他若非男子,定然會和公主殿下長得一模一樣。

墨楓異勾起唇角:“我自然知道佩璇姑姑對我母親十分忠心,今日一來是我很好奇一件事,還望姑姑誠實告知。”

“奴婢原也是看著殿下長大的,雖然這些年奴婢無福再見殿下,可也是心中牽掛,殿下盡管問吧。”佩璇定下心道。

“佩璇姑姑待在這裏久了,恐怕外面的事情知道的有些少。”墨楓異起身站得端正,眼睛一直盯著那牌位,“我也不在皇城久了,對這裏也不熟悉了,我今天來沒有告知皇上,是偷偷來的,姑姑知道為什麽嗎? ”

佩璇有些不解:“殿下來告祭公主原是情理中事,皇上也該欣慰的,怎的殿下還需暗自前來? ”

“那當然是因為我不想讓皇上知道我來了啊。”墨楓異的聲音清列,在空曠的大廳裏格外清晰。

佩璇仍是滿臉疑惑:“殿下的意思是......皇上不願您來祭拜公主? ”

“或許吧。”墨楓異神色迷蒙,只看了佩璇一眼就再道,“我怎麽敢揣測皇上的意思呢?您說是嗎? ”

“天威難測那是自然,只是若未曾告知陛下,想來殿下還是早些回去比較好。”佩璇神色泛出些緊張。

墨楓異輕笑道:“怎麽姑姑這就要趕我呢?我還沒和我娘好好說說話呢。”

佩璇只是道:“是......殿下請自便。”

“怎麽了佩璇姑姑?剛剛不是還很好奇我為什麽偷偷來嗎?現在怎麽又不問了? ”

佩璇趕忙道:“是奴婢僭越多言,還請世子殿下贖罪。”

“我怎麽會怪您呢,您可是從小就跟在我娘身邊的人,她走了之後您還是自請為她守陵終生的,這份情意連我都動容呢。”墨楓異邊說邊笑道,笑意溫和曼妙,任何人都不會不動容。

“公主待奴婢恩重如山,這都是應該的。”佩璇誠懇道。

墨楓異定神道:“那您還記不記得,我娘是哪一月哪一日走的? ”

佩璇輕嘆道:“這些奴婢怎麽敢忘,那是元緒八年的臘月初三,天降大雪氣候驟寒,公主舊疾覆發,太醫們也束手無策。”

墨楓異怔忡道:“沒錯......臘月初三的確很冷。但是我娘舊疾覆發,那她到底是什麽舊疾呢? ”

佩璇恍然急忙道:“公主自小身體就不大好,容易發熱受寒,那段時間氣候不對,駙馬爺又外出辦事不在身邊,事出緊急奴婢也未曾察覺,所以公主......”

墨楓異沈聲道:“我爹不在皇城......那我呢?您還記得我當時在不在皇城嗎? ”

“呃......”佩璇明顯吞吐不清,“這個......時日久遠,當時殿下應該是跟隨駙馬出了皇城的......”

“是嗎? ”墨楓異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您什麽都記得,日子病情全都清清楚楚,唯獨忘了我對嗎? ”

“這......”

“佩璇姑姑,連你也要騙我嗎? ”

佩璇神色糾結,連身形都難得得有些發顫:“世子殿下......您是記起了什麽嗎?不是都忘了嗎? ”

墨楓異眉頭一皺:“忘了什麽? ”

“當年的您,的確留在皇城沒有隨駙馬出行,您也在公主身邊......只是......”佩璇不知該怎麽開口,反覆就這麽幾個字躊躇不決,吭哧著想要不要說話。

墨楓異徐徐而道:“我自從回了皇城,問過許多人從前的事,但他們都不肯告訴我,他們和您一樣都口口聲聲說我娘是病逝,卻都對我的行蹤閉口不言,難道真有什麽難言之隱嗎?還是我當年的確太小,所以你們幹脆就把我當成一個傻子嗎? ”

佩璇立刻跪下惶恐道:“奴婢不敢! ”

“那你為什麽要瞞著我?我到底忘了什麽? ”墨楓異激動道。

佩璇痛惜道:“殿下已經忘了,何必再強迫自己想起來呢? ”

“你也這麽說......”墨楓異失落地看向前方,“但那是我的記憶,是曾經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憑什麽要我忘記? ”

佩璇悵然落淚:“殿下! 公主和駙馬都希望您平安康健,您何必再糾結於這些! 公主已經仙去十餘年了,駙馬也隨她而去,如今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啊! ”

墨楓異長舒一口氣,直接問:“我娘到底怎麽死的?  ”

佩璇一震:“殿下說什麽? ”

“姑姑還要裝傻嗎? ”墨楓異覺得好笑,“剛剛不是還說對我娘忠心不二嗎?為她守皇陵十餘年了,難道連她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

“殿下......殿下是不是聽到了什麽風言風語,這公主殿下病逝全北易誰不知道啊......”

“佩璇姑姑! ”墨楓異感到被欺騙的怒意,“你到現在還不願意說實話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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