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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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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楓異只是笑著搖搖頭:“放心吧,我只是在感慨而已,我記得第一次見昆同堯就和他玩在一起了,我們還經常一起逃課去閬苑看笑笑呢。”

荀粲也應聲:“我也沒想到我會親手抓了他爹。”

“要不怎麽說世事無常。”墨楓異彎起眉眼,笑意盈盈地看向荀粲。

墨楓異笑起來眼睛會微微闔起,嘴角也會彎起來有一個好看的弧度,荀粲越看他越像一只饜足的貓。

荀粲看著看著就忍不住了,迅速起身湊近他,落下一個溫柔而強勢的吻。

墨楓異一下子懵住不敢動,唇間柔軟綿和,實在令人陶醉。

一吻結束,荀粲依舊戀戀不舍地伸出拇指摩挲著他的唇瓣。

荀粲滿意地笑道:“不錯......不會喘不上氣了。”

墨楓異臉上泛紅,剛想撥開他不安分的手,那人卻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與他對視。

“你記得和昆同堯的第一次見面,那我呢? ”

墨楓異也不打算掙紮,狀似思索道:“我們認識得很早吧......這怎麽可能記得住......”

荀粲不滿地加重力道,墨楓異不得不直視他明亮的眼睛。

“這個問題我很早就問過你了,想了這麽久還沒想到? ”

墨楓異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直接告訴他其實自己連回皇城時咋見的面都不記得了,但他感覺自己如果敢開口,他的下場會很慘。

墨楓異掌心微微出汗,甚至他感覺自己喉頭有些幹澀,於是只好道:“我覺得我們或許一出生就見過了......啊! ”

荀粲再次加重鉗制他下巴的力度,但那也只是從勾起下巴到捏住下巴,開玩笑,荀粲怎麽可能弄疼他,不過是某人太嬌氣而已。

墨楓異氣鼓鼓道:“難不成你記得?兩三歲的事誒! ”

荀粲輕笑著收回手指,低下頭用嘴唇掃過剛剛被他捏得微微發紅的下巴,再從下巴流連到嘴唇,最後離開的時候,墨楓異再次呼吸不暢,他只能靠著桌子奮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記得一點點,因為那是在我父親的喪禮上。”荀粲眉眼溫柔地註視著身下的人,“後來還是劉廚把其他的事告訴我的,其實也算不得我記住了,畢竟我們那時只有三歲。”

墨楓異眼中含著水汽,有些迷茫:“喪禮?智朝將軍不是被安葬在了通州沒送回來嗎? ”

荀粲笑中帶澀:“那時皇上班師回朝,我娘殉情,皇上需要安慰眾將士,也顧念我年紀小,所以特地又安排了一場喪禮。”

墨楓異暗自痛罵自己記性不好,為什麽總是忘記這些重要的事。

“你當時被香悅公主和墨伯父帶著來荀府悼念,這就是我記憶裏,我們第一次見面。”荀粲忽然哼了一聲,“可是非常令人難忘呢。”

墨楓異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怎麽了? ”

“當時的我還太小,能記住的事只有非常鮮明的幾個片段,比如當著所有賓客的面,你把我從椅子上踹了下來。”

墨楓異臉色瞬間扭曲,眉頭皺成方才那棵被公孫嵩黎打歪的樹:“我?踹你?為什麽? !”

荀粲無奈地搖頭:“不記得了,我只記得那一個瞬間,或許你當時看我不舒服吧。”

墨楓異的表情變得很奇怪,為什麽啊! 究竟為什麽要踹他! 我小時候這麽奇葩混賬嗎?那不得被我爹削死啊!

事實上墨楓異想得一點沒錯,當時他莫名其妙踹了荀粲之後,被墨顯打得小半個月沒能下床,可這小屁孩是個好了傷疤忘了疼的主兒,能下床之後就又蹦蹦跳跳去了荀府,不是因為荀粲,是因為荀府劉大廚做的桃花糕。

荀粲也是在墨楓異重回皇城時,聽已然年老的劉廚提起的。在那場喪禮之後,這個小小的世子殿下經常來荀府,耍各種賴皮要吃的,尤其是桃花糕。

桃花糕的香甜能讓墨楓異忘記所有身上的疼痛,哪怕墨顯三令五申不可以招惹烈士遺子,墨楓異仍然樂得去煩荀粲,但後來他就不喜歡荀粲了,因為荀粲是個悶葫蘆,不喜歡跟他說話。

後來荀粲被接進了皇宮,墨楓異也就不想去吃桃花糕了,以前吃桃花糕至少還有個悶葫蘆陪著,他總覺得那樣邊說話邊吃更香些,就算只能自言自語,墨楓異也只當他在聽。

據劉廚說,墨楓異從小就是個混世魔王,但出乎意料地招人喜歡。劉廚說就算墨楓異成天在廚房搗亂,到處爬高踩底讓人崩潰,旁人也狠不下心揍他,或許因為他身份尊貴不敢動手,但也是墨楓異真真生了一張惹人疼的臉吧。而且這小東西極其會裝可憐,除了墨顯可以面不改色地抄起木棍手下不留情,幾乎沒人能抵抗一個水靈靈軟糯糯的小家夥,哪怕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小混賬,總把各處弄得一團亂。

在墨楓異的印象裏,他小時候就只剩被墨顯打了,墨顯平日不茍言笑,但是打起來毫不手軟。墨楓異現在身上雖然白白凈凈細皮嫩肉,但也是後來養好的,也是因為長大之後墨顯不再打他了,所以墨楓異身上越來越白凈,小時候可是正兒八經的青一塊白一塊。後來墨顯不再打他,也就沒人傷得了他了。

令人不解的地方在於,長輩們喜愛他嬌俏的小臉蛋兒也就罷了,那些幾歲大的小屁孩居然也心甘情願被墨楓異牽著鼻子走。劉廚到現在都記得,當初剛剛開始練武的那段日子,墨楓異進荀府那叫一個囂張氣派,身後跟著一群年齡差不多的小公子哥,但一個個都對他極其崇拜,哪怕年齡還比他大些的。墨楓異不知道怎麽做到的,他小手一叉腰,小腿一邁,就怎麽看怎麽像個地主惡霸,別人還不敢反抗樂呵呵倒貼錢的那種。

荀粲也實在想不起來他們是怎麽成為朋友的了,按理來講墨楓異這種人是他最看不上的二世祖敗家子,他本來就應該和舒祁允這樣沈穩平和的人做朋友,怎麽就莫名其妙被墨楓異帶偏了呢?

在荀粲的不懈追問下,劉廚終於想了想說:“可能因為這孩子活潑愛笑吧。”

墨楓異向來囂張嘚瑟,有著非常引人註目的特色,無論到哪裏,但凡這個人在此,那麽他就是中心。

這也不奇怪,活潑開朗的人誰會不喜歡呢,世人對小孩子的評價無非活潑和木訥兩種,墨楓異這樣張揚且有資格張揚的人最能成為追捧的對象,因為所有人都希望自己也這樣,能夠笑得肆無忌憚,牛吹起來毫無章法也不臉紅。其實墨楓異並不算生了張笑臉,他也不喜歡笑來著,可惜大家喜歡看他笑,索性笑笑算了。

荀粲有時候想想,或許自己也是這樣不自覺被吸引的吧,墨楓異由於身份顯赫備受關註和疼愛,所以生得無法無天。他就像一團烈火,初遇時如燈光長明,驅散寒意,靠近些只覺熱氣翻湧,難以直視觸摸,倘若再近,便會被這熾熱灼傷,可旁人寧願與他一同被燒成灰燼,也終不忍心將這火熄滅。

墨楓異無奈地撇著嘴巴:“我小時候真的這麽狠嗎?見誰都欺負? ”

荀粲勾唇輕笑:“你以為呢?你現在不也一樣嗎? ”

墨楓異煩躁地哼了一聲:“但你明明什麽都沒記住,這都是劉廚轉告你的好不好! ”

荀粲無奈道:“我好歹有點印象,哪像你,忘得一幹二凈。”

墨楓異非常不高興,一口咬上荀粲的喉結。

第二天墨楓異一大早就出了門。

明斐然這次倒是沒想到他來找了自己。

“你現在不應該躲起來嗎? ”明斐然戲謔一笑。

墨楓異淡然坐下:“我還沒謝你呢,這些劣質箭羽和箭頭被一並收繳,多虧了你。”

明斐然勾起唇角:“那還是多虧了荀大將軍的賬本啊,這個東西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反正昆家已然覆滅,沖羽山莊我也按你的意思盡數遣散了,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麽? ”墨楓異狀似不經地問。

明斐然嗤笑一聲:“衛斌王最近頭疼得很,我早就不待在他身邊了,你不會真的以為他不知道是我給你的消息吧?即便他殺不了我,恐怕我也不可能留在皇城了。 ”

墨楓異也是一笑:“走了也好。”

墨楓異想了想,從懷裏拿出一個冊子,遞到明斐然面前。

明斐然一怔,是當初戴徽員說墨楓異偷拿的沖羽山莊典籍,《疏邈略》。

“我遣散了沖羽山莊,像我這種不肖弟子早就不配再留著這個了,你是真正留有名籍的,你該收著。”

明斐然沒有接下,他拒絕道:“是我恨透了那個地方,我也懶得做那裏的弟子了,這本典籍與我無關。”

“沖羽山莊沒了,沒有人還是那裏的弟子,但我曾經喚卓鼎先生為師父,你喚他師兄,戴徽員曾經就勸誡過我,要我記得同門情誼。師叔,這也我最後一次叫你師叔,這本典籍是師父留給你的,我只是代為保管罷了。”墨楓異把書再次推到明斐然面前。

明斐然笑著嘆道:“我這個師兄真有意思。”

“你我都不喜歡沖羽山莊那個地方,但卓鼎先生對我們有恩,他是你的師兄,今後也不會變。”墨楓異起身準備離開:“你什麽時候走?我去送送你吧。”

明斐然調侃道:“可別了,現在誰都不想跟你扯上關系,你就讓我安安靜靜地雲游四方吧。”

墨楓異撇撇嘴,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明斐然撫上《疏邈略》的封面,上面是古棠的親筆題字,這本書還很新,被墨楓異保存得很好,明斐然不知想到什麽,忽然笑著搖搖頭。

墨楓異轉身去了綴錦齋。

洛縈染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盟主是何時來皇城的?怎麽沒通知屬下一聲? ”

墨楓異瞥了她一眼:“我去哪裏好像不需要通知你吧? ”

洛縈染匆忙跪下:“屬下只是擔心盟主的安危,畢竟現在時局不利,盟主還是小心為上。”

“起來,別動不動就跪。別的你不用管,我來就是告訴你,現在我在皇城,那些人的眼睛也會盯著我看,綴錦齋給我安安分分的,別出什麽亂子,明白嗎? ”墨楓異單刀直入地開口。

洛縈染神色有些惶恐:“盟主的意思......屬下不明白。”

墨楓異感到頭疼,他直接道:“你是真認為我傻嗎?這段時間在皇城,你和那位胭脂鋪的老板很有往來啊,他叫餘旻對吧? ”

洛縈染神色一變:“屬下......”

“如今昆家出了事,我又遣散了沖羽山莊,那些走私的勾當自然也要一並清理,皇城裏這樣的據點不少,但我已經派人去把幾個大一點的地方端了。”墨楓異面容淡然,像是在隨意聊天,洛縈染的臉上卻越來越難看。

原來他都知道了。

“是,屬下是與他有往來,但那只是為盟主搜集證據而已,屬下沒有背叛您! ”洛縈染慌忙解釋道。

墨楓異閉了閉眼:“你覺得何為背叛?你三番五次違背我的命令,這不是背叛? ”

“屬下沒有! ”洛縈染看著眼前精致的臉無比痛心,“盟主,您不該來皇城。天子腳下,那些人嫉妒文禹盟的人不會放過您的,這裏實在難以突圍......”

“這就是你找餘旻打聽我消息的原因? ”墨楓異感到可笑,“你為什麽一定要調查我的行蹤? ”

“屬下擔心您的安危。”洛縈染不甘心地吼道,“屬下實在不明白,您為什麽要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上,為什麽要來皇城受人掣肘,為什麽一定要在這個時候遣散沖羽山莊,又為什麽一定要留著淩紫冥! ”

“洛縈染! ”墨楓異面色不動,但語氣已然不悅,“輪不到你來教訓我! ”

“盟主! ”洛縈染再次跪下來,“您是武林至尊,是文禹盟的主人,您本該擁有一切的,為什麽要讓那些不相幹的東西毀了呢! ”

墨楓異感到無語無奈,他實在懶得再和洛縈染糾纏,於是起身道:“不該管的事情不要管,我已經警告過你了,而且那個餘旻我已經殺了。”

洛縈染囈語:“您已經殺了他......您也會殺我嗎? ”

“如果你再敢違背我的命令,那就不必留在文禹盟。”墨楓異轉身離開。

洛縈染無力地跌坐在地上,憤恨地撕扯著自己的裙子。

墨楓異實在想不通為什麽洛縈染要幫著外人,他覺得自己也從來沒虧待過這個姑娘啊,為什麽她非要違抗命令?

墨楓異想著想著就走進了荀府,院裏格外安靜。

墨楓異走進殿裏問:“怎麽沒見到阿鳶? ”

荀粲盯著桌上的作戰圖回道:“這不入秋了嘛,她出去添置衣料了。”

墨楓異撇撇嘴:“我這有幾天沒看見她了,這麽忙啊。”

荀粲簡直想翻白眼:“她忙她的,跟你有什麽關系? ”

墨楓異咬了咬下唇:“問一下還不行?你幹嘛呢。”

墨楓異走了過去,荀粲才回道:“今日早朝邊關來報,說是綿州和肅州不大安穩,南式國似有侵犯之勢。”

墨楓異蹙眉:“是江湖勢力嗎? ”

“問題就在於不是。”荀粲沈聲道,“是南式國的人,所以皇上很是煩惱。”

“南式國?怪不得之前宋老太爺讓我提醒你小心他們。”墨楓異沈聲道,“那皇上打算出兵鎮壓嗎?你要去嗎? ”

荀粲疲憊地搖搖頭:“現在不知道局勢如何,怎麽敢貿然出兵,而且哪怕得知他們有意侵犯,如今出兵也已經晚了,影藤軍正在整頓調休,就算真要出兵也不會是我去。”

“那邊防軍呢? ”

荀粲揉揉眉心:“現在的問題在於,他們冒犯邊界的時間太巧了,正好趕在甬覆軍出事,影藤軍休整的時候。現在能拿出來的兵不多了,所以皇上才猶豫究竟該不該出兵,畢竟現在南式國也不可小覷,如果不能一鼓作氣把他們拿下,只怕後患無窮。”

墨楓異敏銳道:“時間巧?那會不會是皇城裏有人一直和南式那邊有聯絡? ”

荀粲忽然擡頭,眼神銳利:“暗中給南式通風報信? ”

墨楓異笑道:“那不然呢,否則怎麽會在朝中無兵可用的時候來惹事? ”

荀粲覺得不對勁,可是誰有證據呢?

“現在這些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如果真要打仗,我該怎麽布局。”說著荀粲坐下來開始鋪紙畫布陣圖。

墨楓異走到他身邊給他磨墨,淡聲道:“如果真的有人通風報信,那只能是一個人。”

荀粲眼神微動:“衛斌王妃? ”

墨楓異邊磨邊道:“她可是南式國的公主,哪怕嫁過來這麽多年,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也有可能是朧曦郡主啊。”荀粲思索著如何下筆。

墨楓異撅起嘴道:“所以我懷疑是她們姐妹倆。”

荀粲笑了笑:“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他們還在聊天,侍衛就通報應潮生來了,那人一走進來就道:

“太子殿下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說著在桌上放下一個盒子,荀粲打開,竟是聖旨。

“皇上密令,讓你籌備軍隊,由青鋒軍出征。”

荀粲一驚:“難道皇上也察覺皇城有南式的奸細了? ”

應潮生點了點頭:“你如今整頓影藤軍不能離開皇城,所以你只是分配和布陣,此次出征由嘉貴將軍帶兵。”

墨楓異不解道:“嘉貴將軍不是早就聲明不再帶兵了嗎? ”

應潮生無奈道:“時局緊迫,聖命如山,嘉貴將軍已經接旨通知兵部了。”

荀粲點了點頭:“我會抓緊的,你讓殿下不必憂心。”

墨楓異好奇地看著應潮生手裏抱的另一個盒子好奇道:“那這個是什麽,也是太子給荀粲的? ”

應潮生回道:“不是,我送給別人的禮物。”

墨楓異立刻勾起壞笑:“送姑娘? ”

應潮生此時跟他爹一樣是個徹頭徹尾的木訥讀書人,於是聽話地點點頭。

這下子墨楓異更來興趣了,迫切問:“哪家姑娘啊?我認識嗎? ”

“尹姑娘。”

好嘛,是自家的。

荀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墨楓異的笑容僵在臉上:“笑笑? ”

應潮生不明所以地繼續點頭:“正是。”

墨楓異一口氣堵在胸口:“慢走不送。”

於是應潮生行禮離開。

荀粲憋笑都憋累了,墨楓異瞪他:“你天天跟他一起上朝,都不知道這個? ”

荀粲立刻委屈道:“我是武官他是文官,我們倆根本遇不到好嗎。”

墨楓異氣憤地學淩紫冥掐了他一下:“你就是幫著外人! ”

荀粲討好地拉住他的手:“沒有的事,我也不知道啊。”

墨楓異撇撇嘴,懶得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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