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霓虹也是心中戚戚，但還是好奇道:“您還知道一些我母親的事嗎？”

墨顯淡笑道:“或許我知道的還沒你多，不過你的殷姓，應該是阪奈王所賜吧？”

殷霓虹點點頭:“沒錯。”

“唉，一晃這麽多年了，她當年還是個小姑娘呢，沒想到一轉眼她的女兒和她當年一樣大了。”墨顯嘆道，“你母親創建新雁過妝樓的時候，也不過如今你的年歲吧。”

殷霓虹羞怯道:“我比我娘差遠了，我什麽也做不好。”

“你已經很好了，這些年我有旁敲側擊地探尋冷卉之後的蹤跡，但你隱藏得很好，我只找到你的零星消息，卻未得見你的容顏，如今一見，你和她簡直一模一樣。”墨顯讚許道。

殷霓虹懷疑道:“不會這些年，匿名為樓中捐贈的人是您吧？”

墨顯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我只是盡己所能罷了。”

殷霓虹連忙拜道:“多謝墨伯父! 霓虹一定謹記! ”

墨顯又問墨楓異道:“楓兒，你們是如何相識的 ”

“爹，您忘了 她就是當時為皇上獻舞的青煙啊! 就是使團的代表! 那個攔截南式公主和親使團的人! ”墨楓異唯恐天下不亂地開口。

墨顯思索一陣，殷霓虹忽然想起她之前還刺殺過文禹盟中人，慌忙開口道:“墨伯父我之前不知道您認識我娘! 我才針對文禹盟的......”

“無妨，不知者不怪，這些我都知道。”墨顯淡然地擺擺手，“即便不是你來，也會是別人，總之阪奈王不會放過楓兒的。那麽這次你來北易，可是有什麽事嗎？”

殷霓虹不打算麻煩墨顯，擺擺手慌忙道:“就是盟裏有點事情要忙，然後沒想到就遇到了他們，墨楓異盛情邀請我來磐嘯臺看看，我就來了。”

墨楓異撇撇嘴，明明就是這個小女子死活跟著他們好不好!

墨顯點了點頭:“應該的，這次來了就讓紫冥和楓兒帶你四處轉轉吧，磐嘯臺風光不錯，只當自家便好。”

殷霓虹開心地點頭:“謝謝墨伯父! ”

一行人出了門，墨楓異百般好奇地纏著墨顯問道:“爹，您怎麽誰都認識啊 ”

墨顯無奈道:“江湖之中，志同道合者甚少，冷卉此種胸懷大義的俠客更是稀有。”

墨楓異好奇道:“她真的很厲害嗎？我看那個殷霓虹也就那樣嘛。”

墨顯慢慢回憶道:“冷卉十幾歲便集結各方俠士成立了新雁過妝樓，並且極力主和，阻止戰事禍害百姓，可惜阪奈邊境藩王動亂，阪奈王無奈出兵。她憑借一樓之力鎮壓住了幾乎一半的邊境勢力，又救了阪奈王殷莊於危難之中，真可謂奇女子也。”

墨楓異驚道:“這麽強啊！ 那個殷霓虹跟她娘也差得太遠了。”

墨顯呵斥道:“人人皆有長短，以此長論彼短，是謂不敬愚昧之舉。殷姑娘有她自己的長處，不必與她母親比較。”

墨楓異撇撇嘴:“我知道......就是感慨一下罷了，那您剛說她和他娘長得很像，這個殷霓虹別的一般般，但是也的確挺漂亮的，就是比紫冥那丫頭還差點。”

墨顯搖搖頭笑道:“冷卉年輕時，乃是名動江南的三水美人，傳說當年求親者為見她一面不惜推翻阪奈王都的城門，又傳說冷卉一舞，可令蘇杭花開，淮水清朗。殷姑娘的確有她母親幾分模樣相似，可那神色氣韻卻是更像。”

墨楓異對這種神話般的故事不置可否，但他能夠從中領略幾分冷卉的風姿。

“哇......那她的丈夫是何人 ”

墨顯嘆息著搖頭:“當初建成樓後，我便匆匆回了北易，自此再未得見，這些年不過是聽取了些許消息罷了，對新雁過妝樓也不過是稍加支持。”

墨楓異撇撇嘴:“敢情您也不知道啊......不過您當初是怎麽認識冷卉的 這麽說應該很早，您是先認識的我娘，還是先認識的她 ”

墨顯無奈道:“休的胡言亂語! ”

“誒呀就問問嘛。”墨楓異撚著壞笑，“爹! 您年輕的事情從來不告訴我，可我真的想知道! ”

墨顯忍著咳意只好開口:“不過是江湖中人的比武大會罷了，那次大會盛況空前，中原各都有參加的俠士，我們的表現都很好，自然而然便熟識了。”

墨楓異忽然想到什麽事，開口問道:“爹! 這麽說您早就知道當時是新雁過妝樓的人來皇城潛伏嗎？也知道是他們截了南式使團 ”

墨顯點了點頭。

墨楓異一臉扭曲:“我就說嘛，以您的洞察力，怎麽可能不知道這些呢! 那你還讓我去查! 怪不得您當初一而再再而三地放他們一馬，還讓他們有機會進皇城搜集消息。”

墨顯頷首道:“便是因為冷卉的緣故，我總是不願與新雁過妝樓為敵。”

墨楓異戳穿道:“您這麽做一方面的確是念著舊情，但是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順水推舟讓他們繼續啊。”

墨顯笑道:“就屬你鬼精! ”

墨楓異感慨:“您啊，就是心太軟了，對新雁過妝樓這樣，對沖羽山莊還是，他們可未必念您的好。”

墨顯笑道:“總是故人，不必計較這些。”

墨楓異嘁了一聲:“如今殷霓虹知道了這些年您在暗中幫助新雁過妝樓，她肯定不會再與文禹盟作對了。 ”

“那又如何 我做這些，也並不是為了讓她記恩。我雖然曾經與冷卉志同道合，結而為友，卻未必要與現在的新雁過妝樓為友。”墨顯解釋道，“就如同現在的沖羽山莊一般，終歸要看是否志趣相投。”

墨楓異笑道:“這個您不必擔心，那個殷霓虹雖然是阪奈人，又效忠阪奈王，但她還是挺明事理的，大是大非能拎得清。而且她知道我是巫毒蠱後，卻礙於心中道義，沒有像阪奈王那樣抓我。”

墨顯滿意地點頭:“如此甚好。”

墨楓異又問:“爹，您還沒告訴我，您到底是先認識的我娘，還是先認識的冷卉啊”

墨顯嘆道:“藝憐與我，相識甚晚，可是兩情相悅，並不妨事。”

墨楓異繼續道:“可是爹，如果相識很早，而且情投意合卻不能在一起呢？”

“為何 ”

墨楓異踟躕道:“就是有種種阻礙啊，比如身份地位差得太遠。”

墨顯輕嘆道:“當年的藝憐與我，不就是身份懸殊嗎？”

“所以我覺得您和我娘是特例啊，這太難得了，我聽說紫冥她爹娘也是身份差得太遠了，他們......並沒有像您和我娘一樣幸福。”墨楓異撇撇嘴道。

墨顯嘆道:“其實我師妹這一生，過得非常幸福。”

“可是紫冥說......”

“紫冥知道的是她娘親悲傷的一面，她的快樂和欣然並不為人所見。”墨顯回道，“師妹還在時，總是笑臉盈盈。”

墨楓異撐著頭聽得饒有興味:“爹，這些前塵往事，你怎麽都記得呢？可是他們的故事連紫冥都不知道。”

“只要有人記住便好。”墨顯輕笑。

墨楓異問道:“爹，可若不是身份的差距，而是兩人心中不夠真誠呢？”

墨顯正色道:“相愛之人，不可不誠。”

“可是......”

墨顯直接道:“楓兒，你可是有心悅之人了？”

墨楓異慌忙擺手:“沒有! 沒有沒有! 我就隨便問問! ”

墨顯輕松笑道:“那你的玉佩呢？”

墨楓異瞬間心跳加速，下意識低頭看向空蕩蕩的腰間，躊躇了半晌，墨顯回道:“君子無故，玉不去身。你不是粗心大意之人，而且玉佩含義非凡，定然不會丟失，你是送給別人了。”

墨顯的語氣根本不是詢問，墨楓異只好點了點頭:“是送了......您不問我是誰嗎？”

墨顯搖頭道:“你既然問了這些，心中便有打算，如果想告訴我，定然不會不說，不過玉佩早就不在了，從皇城回來之後我就沒見過，肯定是皇城中人。”

墨楓異當即知道了自己強大的推理能力來源於誰，只能再點頭。

“以後再告訴您吧，反正現在見不到。”

墨顯失笑:“你心中有決斷，我不擔心。只是一點，我方才提過，便是相愛之人，必要同心同德，不可欺瞞。”

墨楓異怕他再沒完沒了，連忙點頭:“我知道! 我知道! 好了爹您好好休息吧，我去看看紫冥。”

墨顯點了點頭:“去吧。”

磐嘯臺位於一處深山古林，但是卻未隔絕與世，不僅承接多處城鎮，而且四通八達連著不少水系，方便傳遞信息，可謂鬧中取靜的絕佳典範。此處地勢略高，亭臺樓閣猶如直掛天境，成為空中花園。

殷霓虹這才好好打量這處，滿山青翠，不是金碧輝煌的莊嚴震撼，然而一座座瓊樓玉宇簡直就像融入了山水般合適，處處彰顯著主人精妙的布局心思。

殷霓虹暗自感嘆，墨楓異未免和他爹差得太遠了。

淩紫冥問道:“霓虹，我哥哥他們去了通州，你也在嗎？”

殷霓虹點點頭:“我有些事罷了，正巧碰上。剛好處理完了，就跟他們一起來磐嘯臺看看這裏的風光。”

“那怎麽樣 磐嘯臺漂亮嗎？”淩紫冥期待道。

殷霓虹欣然答應道:“高樓中天月色凈，玉山禾熟秋雲映。真是極美。”

淩紫冥回道:“你真是和小花哥哥一樣，喜歡舞文弄墨，不過如今可可初春，你這詩句用錯了! ”

“這不叫舞文弄墨，這是有感而發好不好。我想用什麽便用什麽! ”殷霓虹撅起嘴不滿。

淩紫冥只好挽著她的胳膊:“是是是，你們都是飽讀詩書滿腹經綸的才子，當然不屑於賣弄了。”

殷霓虹撇撇嘴道:“現在剛剛到晌午，我還想看晚霞呢。”

淩紫冥笑道:“怎的如此心急 有的是時間看晚霞，你便多住幾日嘛。”

“好! 我多留幾日陪陪你，成天跟那些大男人在一起多無趣啊。”殷霓虹笑得開心。

墨楓異在後面咳了兩聲:“誰無趣啊 ”

殷霓虹冷冷道:“怎麽每次說你壞話的時候你都在 ”

墨楓異也是跟著冷哼一聲:“這就叫舉頭三尺有神明! ”

淩紫冥裝模作樣地問:“哥哥，你們怎麽突然回來也不提前知會一聲 ”

墨楓異瞇起眼道:“不是你傳信讓我趕緊回來的嗎？”

淩紫冥撅嘴道:“我哪有......”

“難不成你覺得我會相信是裴知許不聽我爹的話，私下通知我的嗎？”墨楓異三步上前，“丫頭，你哥不傻。”

淩紫冥笑道:“我還以為起碼明天才能回來呢，沒想到你們這麽快。”

殷霓虹驚道:“是你讓他們回來的 ”

“是啊，霓虹你也看見了方才那人有多囂張，可是他特別怕我哥哥。”淩紫冥驕傲道。

殷霓虹瞟了墨楓異一眼:“這麽厲害 ”

墨楓異神氣地甩了甩衣袖:“那是當然。誒丫頭，這個女的之前可把你綁了，你就不計前嫌了？”

淩紫冥挽著殷霓虹不放手:“我知道那是迫不得已，不要緊的，哥哥不是也不介意嘛。”

墨楓異只是再冷哼一聲。

淩紫冥笑道:“哥哥你快走吧，我們還要繼續逛呢！ ”

墨楓異驚道:“我要走嗎？”

殷霓虹斜睨了他一眼:“你不知道你很礙事嗎？”

“我......”

淩紫冥上前推他:“走吧走吧，我們又不是不認識路。”

墨楓異只能被嫌棄地離開了，不過眼看著淩紫冥心情愉悅，她的病癥問題應該不大。

殷霓虹終於如願以償地看到了晚霞。

淩紫冥把她帶到屋頂，殷霓虹滿眼紅火，柔和曼妙，她真的覺得自己置身天際。

“太美了吧。”

淩紫冥輕笑:“是你來得巧，今日天氣好，所以晚霞也格外美。”

殷霓虹抱著雙膝不願眨眼:“我真想和你一樣在這個地方長大，你太幸運了。”

淩紫冥點了點頭:“我是很幸運，能夠被叔父帶回來。”

殷霓虹戲謔道:“那如果你日後出嫁，豈非該舍不得這裏了？”

淩紫冥笑出了聲:“那便不嫁了，如此良辰美景，我自然舍不得。”

殷霓虹道:“女子怎麽會不出嫁呢 ”

淩紫冥正色道:“女子自然不必都要嫁做人婦，你也可以像你娘一樣行俠仗義浪跡江湖啊。”

殷霓虹苦笑:“行俠仗義哪裏是想做便做的，世間女子中又有幾個能像我娘一樣呢？”

“反正相夫教子，孤守一生我是不願的。如果不能行俠仗義，那也可以像玉將軍一樣征戰沙場，建功立業啊。”淩紫冥滿眼期待。

殷霓虹無奈道:“太難了紫冥，所有女子都希望闖出自己的天地，可是最終幾乎全部都只能困在家中守著丈夫和孩子過一生。我曾經也因為我娘是個瀟灑的人，誰知道她也困於兒女私情，最後郁郁而終。”

淩紫冥笑道:“其實嫁人當然好了，不過還沒遇到對的人罷了。而且即便嫁人也依舊可以做自己想做的啊，嘉貴將軍不就是這樣麽。霓虹，你如果要嫁人，想嫁給什麽樣的人 ”

殷霓虹思索了一下:“我喜歡的啊......那必須武功蓋世天下無敵，還要飽腹詩書氣度非凡，還要面容俊俏身姿挺拔...總之必須是個人人稱道的君子! ”

淩紫冥期待道:“那不就是我哥哥麽？”

殷霓虹一臉茫然:“我剛剛說的詞哪一個跟他有關 ”

淩紫冥:“......”

殷霓虹嘴角一努:“喏，你的倒黴哥哥在下面呢。”

淩紫冥探向樓下，墨楓異正和花遣子一同進入涼亭。

淩紫冥看見他們神色並不輕松，便沒有開口打擾。

殷霓虹問道:“這磐嘯臺就只有你們幾個嗎？”

淩紫冥疑惑:“怎麽了 ”

“這麽大的地方啊，難道墨伯父沒有收徒嗎？”殷霓虹滿心不解。

淩紫冥回道:“沒錯，我師父不收徒。”

“文禹盟如此大的江湖門派，居然不收徒 ”

淩紫冥笑道:“你是擔心會後繼無人嗎？文禹盟其實也不算是個門派，而應該被稱作一個組織，一個把江湖上最優秀的俠士們都聚集起來的組織。”

殷霓虹不解，淩紫冥繼續道:“就比如說小花哥哥吧，他是溯洄閣弟子，但同時也是文禹盟中人。不過雖然文禹盟可以一呼百應，召集江湖賢士，但是除非是江湖動亂或者改換盟主之類的大事，否則一般的小事都不會打擾他們。”

殷霓虹反應過來了:“所以上次墨楓異被困通州，墨伯父發的緊急召集令就是可以召集江湖賢士的 ”

“對啊。”

殷霓虹感嘆道:“太厲害了......那磐嘯臺是文禹盟的據點 歷任盟主都住這裏 ”

淩紫冥搖搖頭道:“不是的，磐嘯臺只有我們，每次改換盟主之後，地點都由盟主決定。”

殷霓虹接道:“所以如果是花遣子當了盟主，他也可以把據點改成溯洄閣 ”

淩紫冥點點頭認可:“沒錯。”

殷霓虹好奇道:“那你覺得墨楓異以後會是盟主嗎？”

“我哥哥如果想當，那我就希望他當。”淩紫冥幹脆地回答。

殷霓虹撇撇嘴:“嘁，就他那種只會偷奸耍滑之人，肯定當不了! ”

淩紫冥但笑不語。

墨楓異坐下開口:“你一定要現在回去嗎？溯洄閣的事情這麽著急 ”

花遣子淡然回道:“倒不是急於辦理，而是師妹回閣，師父又不在，我必須回去處理。”

墨楓異皺眉:“笑笑什麽時候回來的 她怎麽不來磐嘯臺 ”

“盟主告知不必前來，紫冥的情況特殊，師父還需多留幾日，所以我回去便好。”花遣子向他解釋。

墨楓異擺擺手:“罷了，反正離得近，如果有什麽事通知也方便，那你什麽時候走 ”

“大約後日。”

墨楓異答應道:“行吧，盟中的事情交給我就好。”

花遣子驚訝道:“楓異......”

墨楓異無奈道:“我爹身體不好，長老們年紀也大了不管事，其他閑人都靠不住，不交給我怎麽辦”

花遣子微微頷首:“盟中事務龐雜，裴先生懂得許多，如果有什麽你可以問他。”

墨楓異無奈道:“阿遣，我知道你不願意參與這些瑣事，不論是磐嘯臺還是溯洄閣，終究束縛了你，可是現在我們能相信的人不多，也只好委屈你了。”

花遣子輕輕搖頭:“這都不打緊，我只是擔心盟主和紫冥的身體。”

墨楓異寬慰道:“戚師父在呢，放心吧。”

花遣子於是點點頭:“其實紫冥只殺過一人，中蠱應當不深，多加照拂可以抑制住。”

墨楓異嘆息道:“我怎麽知道該怎麽辦呢，不過現在還好，戚師父說她這些天只發作了一次。”

花遣子再道:“師父這些時日已經翻遍了溯洄閣和磐嘯臺的醫術，想來一定有辦法。”

墨楓異苦笑:“但願吧。”

他轉而一想又道:“對了花兒，你回溯洄閣的時候把殷霓虹帶上。”

花遣子好奇道:“為何”

墨楓異擺擺手道:“其實我能看出來紫冥不希望她知道自己的情況，殷霓虹這裏待得久了，一定會發現紫冥不對勁，但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左右她也是來游山玩水的，溯洄閣的櫻花該開了，她去看看也好。”

花遣子應聲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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