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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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日升, 不曉日落。

這才是印宿千年間慣常的生活。

院子裏的白菜,永遠都是那樣,從幼苗成熟,再變成幼苗。

而印宿也永遠是那樣, 早起的第一件事, 就是拔草澆水。

門外閃過一個模糊不清的人, 對方停了一下, 沖著裏面的人打招呼。

“先生, 已到離別之日,我特來告別。”

印宿動作未停, 淡淡的說:“一路好走……”

罪孽不深的惡魂通常很容易就能洗凈罪孽。

而通往上界的路被他造化為大海, 只要對方成功渡海,那麽就能永遠離開。

突然, 他想到什麽,站直身體說:“我送送你……”

虛影很明顯一楞,良久才輕聲應道:“是……”

印宿走在前方, 虛影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後。

他不太明白這個看起來平易近人實則能翻雲覆雨的大人物為什麽突然有這個想法,但能有大人親自相送, 他的心裏還是既激動又忐忑。

不過因為被磨平的情感,讓他難以產生什麽明顯的表現。

印宿看著面前一望無際的大海, 突然說道:“這是你在這裏走的最後一條路,你會回顧你短暫或漫長的一生, 只要你毫不動搖能平順的渡過去, 那麽你身上留下的異界痕也會徹底消失。”

異界痕是每個來到異界的「惡」都會被標上的記號, 它深深的纂刻在靈魂裏,除非能夠真的離開異界,否則無法消除, 就像一道枷鎖,跟著一世又一世。

這次虛影真的驚住,他想不明白,對方為什麽要對他說這番話。

還不等他虔誠的道謝,印宿繼續說道:“如果……如果你能去到一個平和又沒有靈力與異物的世界,我希望你能幫我找到一個叫趙錢的人,幫我看看,他過得好不好。”

萬物為靈,人為先行。

人生來便是要面對無休無止的考驗與修行,如果你作惡,那麽就會來到異界,當你洗清你身上的罪惡,就會繼續投放到新的世界,繼續你永無止境的磨練。

良久,虛影才俯身應道:“是……”

他看著對方踏入蔚藍寬闊的大海。

虛幻的影子也漸漸顯露出他真實原本的模樣。

印宿知道,對方正在回顧他往常的一生。

他會看到他曾做下不可饒恕的惡,也會看到他悲慘又淒涼的結局。

這大海雖寬,但只要走過這段,便是要真的離開了。

面白如玉,文質彬彬的年輕人站在海上向他回望,躬身低首,誠摯告別。

“先生,我走了。”

星星點點的光灑滿大海如綴滿星辰的銀紗。

印宿知道,對方會見到趙錢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因為無數個小時空,對方能到達的幾率是數萬分之一。

可他還是存了那麽一絲希望。

“先生的心不靜了。”

一縷濃黑色的霧散發著巨大的惡氣,讓四周的灰霧都不敢靠近。

印宿雙手背在身後,長身而立,面向大海的神情平靜淡然。

“那又如何……”

粗糲刺耳的笑聲傳來,讓那些惡魂不安的嚎叫起來。

“先生想見,何不自己渡海去見。”

印宿沈寂的心一動,大海掀起漸高的浪潮,他極快的壓制下去,銀灰色的眼眸閃著冷冽的流光,不茍言笑的臉威勢大漲。

“放肆!”

深灰色的天空打下一道銀鞭,黑霧跪在地上,卻還是桀驁不減。

“先生動怒了,是不是在下的話讓先生有所動搖。”

“啪!”

一道從天而落的銀鞭將黑霧打的一散,很快又重聚起來。

四周的灰霧紛紛怯懦相望,多久了,沒見先生動過怒。

“若先生能渡海,選擇時空對您而言不是輕而易舉嗎。”

“啪!”

銀鞭變成火紅的顏色,打在黑霧身上瞬間燃起熊熊大火,黑霧中傳來數千聲哀嚎,可跪在地上的本體卻毫不動搖。

印宿手一擡,紅鞭消失。

眼中的怒色已經消失不見,重新變為往常的沈靜淡然。

“貪,你逾越了。”

說完,印宿大步離開,不去管身後的黑霧在赤紅的大火中不停的發散凝聚,承受難以克制的巨痛。

跪在地上的黑霧發出沙啞刺耳的低笑,經久不散。

院子裏的大家夥正歡快的一蹦一個坑,見印宿回來,立馬麻利的把砸出的坑填平。

卻發現印宿沒有如往常那樣無奈又平和的訓誡他,反而一聲不吭的回了木屋,一步都沒有停留。

大家夥小心翼翼的趴在窗戶上,看著印宿一動不動的背影。

它有些膽寒的顫抖了一下。

因為它感覺到,對方的情緒波動異常的不穩。

印宿背身站立,藏在袖子裏的手捏的很緊。

他不再是他,終於有了變化。

千年無所動的心有了裂縫,讓他難以自控。

可他不能,踏入那條大海。

雖然那是由他所造化,但他也不能無視裏面的規則。

察覺到外面的蠢東西想要把它的大腦袋從窗戶裏擠進來,印宿眸色微緩,平覆著內心的心緒。

他轉過身,輕言道:“窗戶破了,你就把頭給我埋地裏。”

聞言,大家夥連忙掙紮著往外拔。

“哢嚓”一聲,小小的窗戶框應聲斷裂。

印宿目光一掃,大家夥連忙往外蹦,自覺的把腦袋紮進還沒來得及填上的坑。

他無聲輕嘆,卷起袖口,將長發松松的紮在腦後,如往常一樣,為永遠都不會豐收的白菜澆水。

旁邊用腦袋將坑砸得更大的大家夥討好的搖了搖朝天的根,他木瓢一揮,晶瑩剔透的水滴落下,閃起絲絲點點聖潔純凈的銀光。

突然,他左手的尾指一顫,水滴不穩的落在田埂外。

大家夥將腦袋從地裏,茫然的看著他。

印宿目視著自己的手,楞楞的有些出神。

趙錢的病好的比想象中要快,為了不再讓趙殉和小劉擔心,趙錢次日就回到了公司。

這幾天一直是小劉在家幫他處理事務,所以做好準備要忙碌的他,到了公司也只是怔楞的坐在那裏。

往常十分令人繁忙的工作,此時倒巴不得越多越好。

就這麽出神的坐了幾個小時,門外傳來秘書的聲音。

“小趙總,公司新簽的藝人今天要過來正式簽訂合同,您看……”

“我親自去……”

他立馬站起來,剛走兩步又退回來拿起片刻不離身的攝像機。

秘書有些驚訝,但想著可能是趙錢突發奇想的要見見公司新來的人,也就把這點疑惑放在了心裏。

最近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很多類似選秀的節目出現,捧紅了很多有才能的年輕人。

今年這個新簽的藝人就是已經小火了一陣的小歌手。

對方長得有些青澀,一看就是剛剛二十出頭從大學出來的年紀。

顯然是沒料到來的是趙錢,對方立馬就有些局促起來。

“小趙總你好,我是許一山。”

趙錢點點頭,打量了對方幾眼,長相倒是附和現在年輕人的喜好。

對方的經紀人推了推他的手臂,他立馬就恍然大悟,走近一步,主動開口說話。

“從以前我就有聽過小趙總的公司,聽說小趙總的公司對藝人的包容性很大,也有很好的發展前景,所以能簽到小趙總的公司,是我的榮幸。”

話說完他停了一下,卻發現趙錢沒有開口,而是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這讓面前的小歌手有些忐忑不安,連忙回頭看了眼經紀人。

經紀人沖他使了個日愛昧的眼色,示意他不要放過眼前的機會。

小歌手有些為難,但想了想自己的前途和趙錢俊朗不凡的外貌,還是猶豫著向趙錢走近。

也就是這個時候,趙錢突然開口:“你的白頭發……”

小歌手回過神,立馬說道:“上一個公司想把我打造為唱跳歌手,特意染的。”

“哦……”

趙錢眼眸微垂,拿起桌上的攝像機把玩,不冷不熱的說:“剪掉吧,對發質不好。”

對方一楞,不太明白一個老板為什麽要突然關心藝人的發質。

不過見趙錢的態度冷下來,他又有些不甘心,見趙錢手裏拿著攝像機,便主動挑起話題。

“小趙總也喜歡攝像嗎,我略學過一點,說來我以前自己還拍過小短片呢。”

趙錢動作一頓,突然想到什麽,擡頭認真的看著對方。

“你能把裏面的視頻導出來,然後打印成照片嗎。”

“當然可以,這很簡單。”

趙錢臉上露出了從進來後的第一個笑容。

這讓小歌手的膽子大起來,竟自覺走過去想要拿趙錢手裏的攝像機。

“如果小趙總對攝影感興趣,平常我們可以交流……”

“別碰它!”

趙錢反應劇烈的往後退,小歌手被嚇了一跳,踩在地毯上的腳一滑,向前撲的手將趙錢懷裏的攝像機推了出去。

趙錢臉色一變,立馬彎下腰去接,沒有顧及到自己的眼睛會撞到辦公桌的桌角。

其餘的人被眼前的一幕嚇得大驚失色,秘書還沒來得及叫出聲,就見趙錢坐著的辦公椅突然轉動起來,剛好使趙錢避過。

趙錢堪堪拿住攝像機,他松了口氣,周圍的人也都跟著松了口氣。

他回頭沈靜的看著被嚇得臉色蒼白的小歌手,淡漠的說:“有關於你的發展前景,會有公司的團隊幫你規劃,你只需要做好你份內的事就可以了。”

說完,他就頭也不回的出了門。

秘書緊緊的跟在身後,沒想到那個攝像機會對趙錢這麽重要,想著想著就不自覺的呢喃出聲。

趙錢突然停下腳步,輕聲說:“很重要,比我的生命還要重要。”

因為這是印宿來過這個世界的證明。

工作人員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趙錢的臉色,還是猶豫著說:“小趙總,攝像機……只有你一個人。”

趙錢臉一白,隨即變得兇狠起來。

“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沒看到裏面還有一個長頭發很美的男人嗎。”

工作人員咽了咽口水,再次看了一遍,可他確認裏面只有趙錢一個人,並覺得攝像機裏的趙錢行為很異常,就好像真的有另一個人在和他互動。

可他根本就看不見趙錢所說的那個很美麗的長發男人。

“小……小趙總……這裏面真的只有你一個人。”

工作人員有些欲哭無淚,又害怕又無奈。

趙錢整個人突然變得頹喪起來,他拿過攝像機,有些出神的走出門。

怎麽會呢,只有他能看見印宿。

其他的所有人都覺得印宿這個人不存在。

當初印宿留下這些記憶時恐怕沒想過對於趙錢來說有多殘酷。

只是他本來就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自然也不能攪動其他人的生活軌跡。

可趙錢不同,因為趙錢是他最親密的人。

“小趙總……”

秘書看著趙錢無神蒼白的臉有些擔憂,只是趙錢好像聽不到她說話,只是呆呆的往前走。

他徑直走出公司,今天沒有工作,他突然有些想回家。

可是他知道,他現在的狀態不太適合開車,他不能給別人找麻煩。

公司離紫荊苑的距離有些遠,走路能夠走到,只是要花費很多的時間。

他拿著攝像機,腦子暈乎乎的很亂。

“滴!”

身後的聲音讓他頓了一下,他回頭一看,才發現自己差點走到馬路中央。

他連忙回過神來,向裏側靠近,等著紅綠燈。

站著站著,他又開始走神,開始難過,開始找不到方向。

他不太明白,為什麽事情就變成了這樣。

明明,他還沒有做好任何準備。

在想著的同時,他身邊的一個人開始腳步匆忙的往前走。

趙錢以為已經到綠燈,便也低著頭跟上去。

這時後面傳來幾聲尖銳的叫喊:“餵!”

緊急剎車的聲音驚得趙錢停住腳步,一輛黑色的汽車險險的從他跟前擦過。

車主人有些憤怒的看著他。

“麻煩好好看路!”

趙錢擡頭,才發現剛剛到綠燈。

而之前那個人只是因為太趕時間,就在倒計時的時候等不及的往前走。

見他有些呆呆的樣子,車主人沒有找麻煩,而是帶著一肚子氣將車開走了。

身後的行人陸陸續續的越過他。

一個老婆婆輕輕的拍了拍他的手臂。

“現在到綠燈了,沒關系,我帶你過去。”

恐怕對方把他當成了某種特殊人群。

趙錢有些哭笑不得,但還是順從的跟上這個可愛的老太太。

“好了,以後過馬路要小心,剛剛我都以為那車要撞上你了,沒想到臨到頭拐了個方向,不過以後就不一定能有這麽好的運氣了。”

老太太一邊搖頭,一邊嘆息著走開。

趙錢楞了一下,他看著懷裏的攝像機,突然想到,印宿曾給過他的祝福。

祝他平安喜樂,祝他幸福安康。

現在他還能回想起那時印宿認真鄭重的神情和眼眸裏深邃的暗光。

即使他不在他的身邊,卻依舊在保護他。

趙錢突然就笑了,可眼眶卻紅了。

他無力的蹲下來,大顆大顆的淚珠砸在地上。

過往的行人有些奇怪的看著這個年輕的男人懷裏緊緊的抱著一個攝像機,蹲在地上又哭又笑的樣子,不太清楚他究竟遭遇了什麽,才會有這種喜悲交織的感覺。

“小趙總……”

不放心跟過來的秘書看到眼前這一切,連忙快步走向他。

可是她又不敢妄自將趙錢拉起來,只好站在一邊,眼裏帶著擔憂看著他肆意的發洩著情緒。

自從趙錢不再笑,不再發脾氣,小秘書覺得工作起來,好像都沒有那麽快樂了。

她看到還有很長的一段路,咬了咬牙,還是撥通了小劉的電話。

早在趙錢要來公司的頭一天,小劉就已經安排好一切,並將自己的私人電話留給公司裏的人,叮囑他們如果趙錢有什麽異常一定要打電話給他。

小劉來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

而趙錢也恢覆了平靜。

他擡頭看著面前氣喘籲籲的小劉,眼睛紅通通的還掛著沒擦幹凈的淚珠,臉上卻咧開嘴笑道:“哥……”

小劉神色一緩,摸了摸他的頭。

“起來,回家。”

他站直身體,抱著攝像機乖巧的上了車。

小劉向秘書道謝,秘書連連擺手,隨即擔心的看了車裏的趙錢一眼,才轉身離開。

趙錢低著頭,突然問:“你會不會有一天也會忘了印宿。”

小劉開車的動作一頓,接著沈穩的回答道:“不會,只要你記得他,我就會記得他,趙殉也會記得他。”

趙錢滿足的揚起一個輕笑。

只是在後座的他沒有看到小劉眼裏一閃而逝的茫然。

這已經是不知道第幾次感到異常。

他聽到了,趙錢在哭。

很難過,很孤單。

印宿坐在搖椅上擡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空。

遙遠的山河並沒有讓他完全的與趙錢隔斷。

他留在趙錢身上的「祝」起了作用,可頻率卻比他想象的要頻繁。

還有傳到他心裏的哭聲無時無刻都在影響著他。

大家夥有些疑惑的看著印宿。

不明白一向勤勞的他怎麽今天一動也不動的躺在搖椅上。

沒有被細心照料的白菜已經漸漸帶上了灰色。

可印宿卻沒有看一眼。

“先生在想什麽。”

門外傳來一個聲音,讓大家夥不安的蹦跶起來。

印宿神色不動,眼尾一瞥,震懾住動蕩的龐然大物。

“先生在想一個人,若是想他,為何不去見他。”

門外的東西窺到了印宿的心,探到了他的動搖。

印宿並不答話,門外的東西自顧自的說道:“先生與我們不同,若是想離開,應當十分容易。”

這時,印宿才微微轉動眼眸,眉眼低垂,晦暗不明。

“我也有罪……”

外面的聲音一頓,連帶著焦躁的大家夥也安靜下來。

他平穩的聲音不緊不慢,沈在陰影中的面孔看不清神色。

“只要是存在世界上的,無論是人,還是神,哪怕是一個小小的生靈,就不可能無罪,只是罪分大小,而我的罪,是異界最大的罪。”

“那先生的罪是什麽。”

印宿不再開口,而外面的動靜停留了一瞬,也消失離開。

他看著又開始刨坑的大家夥,突然說道:“在這之前,我有三大罪。”

無欲之罪,無愛之罪,無情之罪。

對生命沒有欲求,不愛世人,於萬物無情。

可是現在,他罪上的鎖銬有了裂縫,如果他離開,那麽異界就會發生異變。

都說天容萬物,神愛世人。

可這樣的愛最冷也最無情。

如果不是這樣,天道明明知道他有了人心會使異界不穩,為什麽還要送他去歷練。

又為什麽在他自尋死路的時候,還要救他一程。

他看不清,也看不透。

異界的海岸掀起層層波浪,其中一道濃黑的霧定定的看了兩眼,才靜默的離開。

而灰色的天空也在悄無聲息中形成了一個極小的旋渦。

這一切,印宿因為心底哭泣的聲音並未察覺。

小劉與趙殉不讚同趙錢再去公司,於是工作只好在家裏處理。

趙錢打開很久都沒有用過的電腦,卻被裏面的一個文件吸引了註意。

他點開,是印宿從滿頭黑發還坐著輪椅出演第一部 電視劇到後面白發醒目與他一同並肩參加典禮的視頻。

裏面從印宿最開始的變化記錄到他最後一次出現在銀幕前。

原來,印宿早就在所有人的面前訴說著對他的每一次心動。

只是那時的他還不明白,自己對印宿的影響每一天都在加深。

“趙錢……”

門外傳來敲門聲。

趙錢回過神,突然他想到什麽,把門打開將趙殉拉了進來。

“哥哥你看,這是印宿。”

趙殉看著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的電腦屏幕,眼眸微閃,他側頭看著滿眼期待的趙錢,薄唇微啟。

“很美……”

他記得,趙錢口中那個叫印宿的男人,是個很高很美,臉很白的長發男人。

趙錢果然高興起來,蒼白了許久的臉第一次帶上了淺淺的紅。

“是的,他很美,比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要美,能遇見他,我很幸運。”

看著沈浸在回憶裏的趙錢,趙殉突然感到悲傷。

他不明白,這個印宿到底是誰,讓趙錢這樣沒日沒夜的想念,讓他變成這樣蒼白瘦削的孩子。

明明,趙錢應該是個永不隕落的晨光。

趙殉低下頭,掩去眼中的閃爍。

至少現在,他還不想破壞趙錢的夢。

“吃飯……”

他轉身離開,與前方的小劉對上視線。

兩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對印宿的不解和對趙錢的心痛。

但都默契的什麽也沒說。

因為趙殉給予的肯定,仿佛重新給了趙錢希望。

他難得的把飯吃完,還主動的與兩人交談。

即使他口中說的依舊是那個叫印宿的男人。

他們也願意偶爾給期待的他一點回應。

趙錢垂下眼,輕聲說:“我會證明,他真的存在,也會相信,他總有一天會回來。”

因為他承諾過。

即使所有人都忘了印宿,他也會記得他。

作者有話要說:這種執著就像是和全世界的抗爭ps:沒幾章,堅持一下,反正我先跑,你們殿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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