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關燈
趙殉的臉色黑如鍋底, 強大的氣場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一夜之間,趙式旁支子弟全都聚在醫院,只因為生命垂危的人是這位當家人的親弟。

小嬸嬸不停的給小叔使眼色,讓他上去說兩句話, 好在趙殉面前討個好。

可小叔看著面前這個氣場壓人的侄子, 心裏直打鼓, 怎麽也不敢上前。

二叔一家想的要比小叔一家多。

因為他們聽說, 趙錢受傷的原因是因為和趙文華賭車。

而直到現在, 他們都沒有看見趙文華本人。

想到這裏,他們把目光看向坐在長椅上的長發男人。

據說, 是這個人在爆炸中將垂危的趙錢救出來, 要不然可能連最後一絲生機都沒有。

不過面前這人面相平和,淡然無波的樣子, 怎麽也不像是趙錢放在心尖尖上的情人。

若兩人的感情當真那般深刻,這反應未免顯得有些過於冷漠。

手術室的燈熄滅,醫生剛出來, 趙殉就大步走過去。

“醫生,怎麽樣了。”

小劉擰著眉, 沈聲問道。

醫生沒說話,只是嘆了口氣, 可就這口氣,差點讓二叔一家嚇得撅過去。

要是趙錢真的有個不好, 他們一家也就真的完了。

趙文雅眼眶微紅, 緊抿著唇。

她的婚期已經提上日程, 臨到頭出了這種事,心裏對趙文華的恨幾乎讓她咬破一口銀牙。

“病人的情況比我想象中要理想,求生欲, 望很強,但他的身體可能熬不過今……”

“他明天就能好。”

坐在長椅上的印宿突然開口。

他站起來,高挑的身形一步一步越過眾人走到醫生面前。

醫生的話被打斷,有些不高興。

“誒,你怎麽能亂說話,他……”

“他明天就能好。”

印宿平靜的重覆了一遍。

那雙黑如琉璃的眸子閃過一絲銀光。

醫生的眼睛有一瞬間的恍惚,接著無意識的跟著他的話說出口。

“他明天就能好。”

什麽都沒看到只聽到這句話的二叔一家眼睛一亮,連忙圍過去。

“真的嗎,既然這樣的話是不是情況不是很嚴重,那和我們文華……”

二嬸的話被趙殉沈沈的目光嚇得卡在喉嚨裏。

醫生晃了下神,看到面前突然圍著這麽多人被驚了一下,有些不耐的揮著手說:“今晚不接受探視,有什麽情況明天再說。”

說完醫生就轉身離開繼續看望後面的病人。

趙殉強忍著一口氣,他正想不管不顧利用權勢將院長叫過來,小劉就緊緊的抓住他的手。

他憤怒的看著對方,卻見小劉在看著印宿。

這時趙殉才想起來,是印宿將趙錢從火場裏救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即將失態的暴怒。

“多謝……”

印宿眼眸微轉,嘴角輕輕勾起:“明天再謝也不遲。”

趙殉擰著眉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說了,他明天就能好。”

此刻的印宿悠然靜好,眼中的深邃刻入人心,肩上的白發泛著銀光,整個人就像濁世中不落凡塵的人,不知不覺中平覆著內心的焦躁。

只是誰也不知道,這位外表跟謫仙似的人是個來自異界的死神。

趙殉要查出趙文華的去向所以半夜就已經離開,其他的趙家人見當家做主的掌權者都不在,自然不願意吃力不討好的守在那裏。

最後醫院只剩下小劉和印宿。

“看來趙殉很信任你。”

他看著小劉如是說道。

要不然不會有人自己大半夜離開,讓另一個人留下守著自己的親弟弟。

小劉沒有正面回應這個問題,而是擰著眉看著他說:“你上次說的是真的。”

印宿移開視線,輕聲道:“我說的話太多了,你指的是哪一句。”

他們當然知道小劉指的就是印宿離開前留下的那句話。

兩人為什麽不能見面。

大概是會傷害到彼此。

小劉還不太清楚裏面確切的傷害是指什麽,但印宿本人給他一種很玄乎的神秘感,這種感覺不是好事,反而給他帶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沈重。

任何不同尋常的發現都是為日後的傷痛埋下伏筆。

他不希望以後真的出現什麽無法挽回的事。

“夜已經深了,你該休息了。”

印宿擡頭看著走廊天花板上的吊燈。

小劉頓了一下,有些沒反應過來。

“什麽?”

“你很困,睡一覺吧。”

他轉頭看向小劉,烏黑的瞳孔像黑色的漩渦,小劉恍惚了一下,困倦感猛的襲來。

理智告訴他這有些不對勁,可他還是抵不過睡意的侵蝕,眼皮下沈軟軟的倒在長椅上。

印宿站起來,頭頂的吊燈一明一暗的不停閃爍,深夜的醫院靜謐無聲,幽暗的走廊盡頭是緊緊關閉的病房。

他輕輕推開病房,像是打開了通往死亡之路的大門。

裏面的心電監護儀正微弱的上下起伏,病床上的人在身體的枯竭和意識的掙紮中搏鬥。

他痛苦的眉心緊皺,臉上的呼吸機在他的奮力喘息中蒙上了一層霧氣。

包著紗布的手指在痙攣中抽動,心電監護儀瞬間到達了頂峰,可很快就如轉瞬即逝的煙火猛的下沈。

掙紮的人漸漸平覆,死亡的灰色氣息在病房中如一團黑色的霧將病床上的人包裹。

只是隨著門口的人走近,那團黑霧畏懼的開始發散。

印宿目光平靜的看著趙錢,他腳步沈穩輕緩,像踏著雲,像駕著霧,像緩緩飄落的靈。

床上的趙錢睜開了沈重的眼皮,他看著印宿,想張開嘴說些什麽,剛一動,眼角的一滴熱淚就不受控制的滑落。

印宿溫柔的笑。

他聽到了。

聽到了趙錢對他的牽掛。

“噓……”

他輕輕的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另一只手捂住趙錢的眼睛。

掌心下的皮膚正在逐漸變涼,讓他感受不到熟悉的溫暖。

濕漉漉的睫毛緩慢的刮蹭著他的手心,慢慢的,他能感覺到病床上的人已經無力在掙紮。

直到那雙眼睛終於閉合,心電監護儀發出了嘀嘀嘀的聲音。

印宿摘下趙錢臉上的呼吸機,貼上那張蒼白的唇。

“接下來,交給我就好。”

小劉猛的顫抖了一下,睜開眼睛一看,發現晨間的清光已經從醫院門口鋪灑進來,他微瞇著眼,看著這縷帶著金色的陽光,竟有一種宛如重生的聖潔感。

隨即他想到什麽,回首一看,就發現身邊的印宿坐的筆挺,雙手平放在腿上,精致優雅的臉上平靜無波,雙目緊閉,烏黑的睫羽投下一層陰影。

那張蒼白的臉仿佛被凍結,殷紅的唇襯得人又艷又邪,那頭從後背傾瀉而下的長發泛著銀白色的光彩,已經極難從裏面看見幾縷黑發。

此刻的印宿仿佛是歷經千年被冰封的美人,遙遠神秘,死寂冰冷。

小劉心一驚,看著一動不動的印宿,他感覺不到印宿身上屬於活人的氣息。

就在他猶豫著將手伸過去的時候,走廊上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

提起的心咯噔了一下,回頭一看,發現是焦急的趙殉。

他輕松一口氣,站直身看著正大步走來的人。

經過一夜的焦心忙碌,趙殉不再嚴謹板正,此刻他眉心緊皺,向來打理的得體的黑發散亂,還有被扯的松松垮垮的領帶都顯出趙殉的憔悴和焦慮。

“趙錢……”

“趙文華……”

兩人同時開口。

趙殉捏了捏小劉的手。

小劉沈沈的嘆了口氣。

“既然人已經找到了,那就……”

“我和他約好了,讓他晚上來找我。”

像尊石佛的印宿突然開口,趙殉看著他,眼中微閃。

不過一夜之間,他好像覺得面前這個人的氣質更加沈澱平靜。

像一灘掀不起波瀾的死水。

底部卻又深壓著驚濤巨浪。

印宿不再多說,擡腳離開。

走廊外的陽光將印宿籠罩其中,卻沒來由的讓人覺得心底生涼。

小劉心裏的怪異感越來越重。

也就是這個時候,病房的門被猛的打開。

醫生欣喜若狂的聲音將晨間還未完全蘇醒的生命徹底喚醒。

“這簡直就是醫學奇跡,病人已經完全沒有大礙!”

小劉手上一重,他定住松懈的內心,撐起面色蒼白眼眶泛紅,渾身都在隱隱顫抖的趙殉。

趙文華此時才真的意識到,只要趙殉想,無論有沒有冠冕堂皇的理由,都能弄死他。

現在唯一的生機就是晚上和印宿的賭車。

那個絕美的神秘男人,他只面對面的見過兩次,那種直擊內心深處的詭異感就一直沒能消散。

等他去到賽車場的時候,有些意外的是來了不少的人。

除了當時趙錢發生意外時都在的那群狐朋狗友,還有趙氏旁支,包括趙殉和小劉也在場。

所有人看向他覆雜多變的目光,都讓他覺得這些人將是他踏上不歸路的見證。

唯獨那個白發飄散的男人,目光平靜的過分。

趙文華手腳冰涼,迎著所有人的目光緩緩走過去。

“文華……”

二嬸捂著嘴,淚水已經模糊了她臉上精致的妝容。

可是她不敢反抗。

因為如果趙文華不來賭這一場,迎接他的將是趙殉毫不留手的報覆。

至少現在他們還以為,趙文華有那麽一線生機可以贏了印宿。

“請吧……”

印宿讓開前面的路。

趙文華在上車時看了眼自己的父母和妹妹。

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當時對趙錢自以為是的算計有多天真。

為這垂死的掙紮,一開始趙文華就猛地加速將印宿遠遠的甩在後面。

印宿不緊不慢的跟著他的車尾,每每快要超過他的時候,卻只是剮蹭過去,又緊追在身後。

這宛如戲耍的樣子給趙文華增加了壓力。

小劉看著裏面的情形,推了推眼鏡,自言自語的說:“印宿會開車嗎?”

這句話輕的誰也沒有聽到。

因為此刻所有人都把專註力放在場內你追我趕的兩輛車上。

趙文華緊咬牙關,眼中泛著可怖的血絲,一顆心跟著印宿時不時刮到他的車尾而捏息。

他怎麽會看不出,印宿在游刃有餘的玩,弄他。

再次拉開距離卻很快被印宿追上,看著前面的大彎道,忍耐到極限的趙文華心一狠將油門踩到底。

後面印宿的車果然加快速度緊緊的跟過來。

趙文華發出一聲冷笑,油門一松,方向盤猛的轉動。

這樣一來他的車絕對會開出場外,不過他不在乎,因為他要的就是印宿控制不了速度在彎道中翻車。

就在他自以為的運籌帷幄中,本該超過他翻滾的車輛突然以不要命的速度向他沖來。

在那一刻,趙文華看見了印宿沈靜的黑眸。

“嘭!”

在極大的力道中,發生碰撞後車輛還翻滾了幾圈,最後死死的卡在護欄上。

硝煙散盡,遺留的是兩輛變形破碎的車。

觀看的人紛紛呼吸一窒,接著就以慌亂的速度奔進場。

可在那一刻,有一個更快的人踉踉蹌蹌的跑了過去。

趙殉心一驚。

“趙錢……”

他連忙追過去,看著跑的不穩的人重重的摔在地上,又咬著牙爬起來繼續跑。

小劉通知外面的醫護人員趕快進場。

在兵荒馬亂中,車輛的殘骸裏邁出一雙筆直的腿,接著一個高挑的男人走出來,他揭下頭盔,銀白的長發放肆的飛舞。

那一刻,仿佛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他們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個完好無損的男人,心裏的震驚讓他們的喉嚨剎那失聲。

印宿回頭看了眼露出半張臉的趙文華。

在血肉模糊中,趙文華的眼睛極其微弱的抽動了一下。

在撞車的前一秒,趙文華仿佛能透過頭盔聽到印宿對他說的話。

我永遠都不會死。

印宿向前邁出一步,張開雙臂接住狂奔過來的人。

他穩穩的站在原地,有一種莫大的安全感。

趙錢說不出話,眼淚流的有些狼狽。

他知道他現在哭哭啼啼的樣子很不男人,但請允許他脆弱一下,因為他真的太害怕了。

一個剛剛歷經死亡的人差點失去他心尖上的愛人。

直到他看見站在原地依舊高貴優雅的男人,他被捏緊的那顆心也沒完全放松。

四周醫護人員的喧鬧聲,二叔一家焦急的吶喊聲和哭聲,與印宿,趙殉等人的平靜隔開了一道巨大的屏障。

小劉看著他。

“他會死嗎……”

印宿捏住趙錢冰涼的手,輕聲說:“我不會殺人……”

也不能殺人。

“好……”

小劉應下來,側頭看著趙殉。

趙殉點點頭,冰冷的眼中寒光乍起。

接下來,就交給他們吧。

趙錢渾身都在不受控制的顫抖,印宿將他送回了醫院。

即使他是一個「醫學奇跡」,但他普通人的身體也沒有那麽快就痊愈。

而印宿當晚還是留了一絲餘地,要不然這個「奇跡」恐怕會讓人恐懼,印宿不想引起過大的騷動。

在他俯身將趙錢放在床上的時候,趙錢緊緊的抓住他的長發。

趙錢紅通通的眼睛看著他,緊抿著唇不說話。

他輕笑一聲。

“可不要學你哥哥不說話,我怕我猜的太準嚇到你。”

趙錢的指尖從他的發尾開始纏繞,慢慢的,印宿的頭只好越低越下。

就在兩人近的鼻尖相觸的時候,本是日愛昧的氛圍被趙錢突然吸了下鼻子而散的一幹二凈。

印宿看著趙錢又盈滿了淚水的眼眶,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

他用指腹拭去趙錢湧出眼角的淚,用哄小孩子的語氣低聲說:“小霸總只能讓別人哭,自己可不能哭。”

小霸總趙錢又吸了吸鼻子,擡起下巴在印宿的唇上「啵」了一口。

“心疼……”

他沙啞的嗓音有些黏乎,勾的印宿的心都軟了大半。

直到現在,趙錢仍舊不知道印宿的長發為什麽會變白,變白的後果又是什麽。

他卻本能的開始擔憂害怕。

其實從很久之前的反常他就應該要想到以後。

更別說昨天夜裏的印宿在趙錢的心裏重重的刻下一道痕跡。

他終於認清,印宿不一樣,和所有普通的人都不一樣。

而這種超乎常人的獨特,都是日後會換來傷害的代價。

“這不是你該想的,好好睡一覺,我們明天就回家。”

他細細的撫摸著趙錢的鬢發,因為身體的消耗和心裏的起伏不定,現在的趙錢有些發燒,觸到的肌膚都熱的有些燙手。

印宿冰冰涼涼的體溫讓趙錢感到舒適,他抓著印宿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眼睛漸漸有些睜不開。

在迷蒙中,雙頰暈紅的趙錢無意識的呢喃。

“寶貝,回家我給你做蹄髈。”

“好……”

“明天會下雨嗎。”

“不會……”

“過年你回家嗎。”

“看你在哪裏……”

“你聽到我說愛你了嗎。”

“聽到了……”

“但我沒聽到你說愛我……”

“在夢裏,我說給你聽。”

“好……”

趙錢的呼吸平緩下來,他往下縮了縮,將半張臉埋進被子裏,睫毛停止不安的抖動,抓著印宿的手卻沒放松力道。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中悄悄探進來,冬日的清晨涼爽冷冽,趙錢睜開眼睛,腦子迷糊了一下。

接著,他側頭看到坐在旁邊的印宿,正靠在椅子背上淺眠。

他瞇著眼,突然笑得眉眼彎彎。

昨天,他做了一個十分心動的美夢,在夢裏,他聽到了很多很多動人的情話。

手悄悄從被子裏探出來,抓住印宿的手,冰冷的體溫讓他眉心一皺,忍不住側過身體將印宿的整只手都包裹在掌心裏。

坐的板正嚴謹的印宿輕輕睜開雙眼,嘴角掛上一絲淺笑。

他輕聲問:“回家嗎……”

燒了一晚上的趙錢此時雙頰還帶著粉紅,他縮在被子裏,乖巧的點了點頭。

“回家……”

在離開前,趙錢特地給趙殉回了個電話,讓他不用過來醫院,他已經好了大半,不用擔心。

不知道那頭的趙殉說了什麽,趙錢悄悄看了印宿一眼,接著背過身小聲的說著悄悄話。

印宿站在原地,看著趙錢縮著脖子輕聲輕氣的模樣,嘴角不自覺的抿開一個弧度。

“我暫時不想回去。”

“剛出院,我想和我家寶貝待在一起。”

“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是我已經好了,再說了,有我家寶貝在呢。”

“好好好,過年我一定回。”

好說歹說才掛了電話,趙錢一回頭就看見印宿正看著自己。

他就站在他的身後,眼眸柔和,淺笑安然,那雙平靜淡然的黑眸裏裝進了整個自己。

那一刻,趙錢知道。

他真的住進了印宿的心裏。

不敢再對上那樣溫柔的目光,他輕咳一聲,有些慌張的移開視線,掩飾住鼻尖湧上來的酸意。

“走吧……”

印宿裝作什麽也沒聽到的樣子,打開病房門,趙錢低著頭走過去。

在兩人靠近的那瞬間,印宿冰涼的指尖從趙錢的頭頂落到他的眉心,輕輕一點。

趙錢身子一僵,突然緊張起來。

耳邊響起一聲極低的輕嘆。

“趙錢,萬福安康,願你平安。”

心猛地跳動了一下,趙錢低下頭,不爭氣的紅了眼眶。

“願,與你同享。”

哽咽的聲音讓印宿微微一怔。

他看著前方那個低著頭悄悄抹淚的男人,神色柔和,擡腳不緊不慢的跟在他的身後。

走在前方的趙錢突然停下腳步,印宿也跟著停下。

趙錢開始往後退,手在身後摸索著。

印宿了然,一雙眼睛彎成了月牙,將垂到身側的手遞過去。

在冰冷的體溫觸到溫暖的掌心後,他向前一步,與趙錢並肩。

吳明遠在外面等了很久,寒風吹得他不禁裹緊了衣服,看到兩人從醫院門口出來,他連忙站直打開車門。

嘴裏也開始不自覺的嘮叨。

“還好,我想辦法把記者甩了,要不然又是一出大新聞,這段時間你就別工作了,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咦?小趙總的眼睛怎麽這麽紅。”

趙錢俯身進車的動作一頓,擡起頭看著吳明遠,面無表情的說:“紅眼病,會傳染的。”

吳明遠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心裏暗自腹誹,老板今天的心情是不是不太好。

印宿只是笑看著這一切,他捏捏趙錢的手,無聲的安撫他。

趙錢挪了挪屁月殳向印宿靠近,眼眸低垂,樣子乖得不得了。

吳明遠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將車窗關緊。

心裏突然湧出一股想擁抱自己的渴望……

一定是氣溫太低,他穿得太少,要不然為什麽,他覺得自己好冷……

過分安靜的車內讓吳明遠渾身都不自在,路程行駛大半,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年前有個「某大典」要舉行,是某平臺為了評選出近期最受歡迎,最具前景發展的藝人明星而聯合舉辦的,你也在受邀當中,我想問問你的意思,如果你實在不想去,推掉也沒關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