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關燈
自己撒的慌哭著也要圓下去,就算再怎麽不情願,第二天一大早趙錢也要去往公司。

更何況,他其實也沒有這麽清閑。

見印宿還睡的正香,趙錢不忍心吵醒他要一個早安吻,就十分主動的親了印宿一下。

印宿眉心微動,趙錢屏住呼吸,見印宿頭一偏,沒有睜開眼的跡象,他才松了口氣,輕手輕腳的去梳洗。

直到聽到趙錢的出門聲,印宿才睜開雙眼,眼中一片清明,哪裏有剛睡醒的惺忪感。

手機傳來了一個消息,最近李導有一個電影要開拍,碰巧也是民國戲,叫《青衣》。

吳明遠想為印宿爭取一下。

印宿決定今天就去S市。

他本想悄無聲息的離開,臨出門突然看到院子裏的大白菜,面無表情的思考了片刻,他又走回去,唰唰的寫了幾個大字。

不要忘記幫我澆水,施肥。

這下,他坦然的提著行李出門,只是剛走到門口,就看到從另一邊路過的曲陽。

曲陽看著他提著行李的樣子,還沒來得及過一下腦子,就幸災樂禍的脫口而出:“怎麽,被掃地出門了?”

印宿靜默的打量著他,那副衣服帶著褶皺,眼中充滿血絲的樣子,看起來他更像那個被掃地出門的人,還是被玩了就丟的那種。

他嘆了口氣,同情的看著他,緩慢的搖了搖頭。

然後,提著行李瀟灑離開。

曲陽臉一黑,明明一句話沒說,他卻覺得自己被侮辱了。

小梨看到印宿連忙接過他手裏的東西放到後備箱。

吳明遠下意識的問了一句:“怎麽沒看到小趙總送你。”

印宿眼一擡,薄唇微抿,看著有些涼薄。

吳明遠和小梨對視一眼,心裏一個咯噔,皆是安慰的看著他不說話。

他有些疑惑,隨即明了,索性沈默著將錯就錯。

看著漸漸遠去的別墅大門,他嘴角一勾。

不知道當趙錢回到紫荊苑時會是怎樣的表情,想來,應該十分生動。

等趙錢回到紫荊苑看到印宿留下的字條,印宿已經下了飛機到達S市。

而趙錢又氣又急,還是老老實實提著水桶幫印宿照顧他的大白菜。

三個人連夜休息了一晚,吳明遠雷厲風行的聯系到李導試鏡的場地。

第二天,就緊趕慢趕的趕了過去。

只不過這一次,印宿只能老老實實的報名排隊。

但他剛一進門,還是收獲了各種打量的目光。

因為趙錢發的博,他們都知道,印宿的靠山是趙錢。

他安靜的垂下眼,白凈精致的模樣看著有些弱不禁風。

人群中傳來了一聲嗤笑。

這就像一個信號,三三兩兩的譏諷帶著刻意壓制的低聲傳進了他的耳裏。

直到有個女人高聲叫囂,打破了這種表面的平靜。

“我以為是誰呢,不是大紅人印宿嗎,怎麽,腿好的這麽快,之間見你還是一副殘廢樣,現在就活蹦亂跳了。”

尖銳的聲音有些熟悉,是當初在劇組耍大牌的蔣玉蘭。

一個沒有市場,沒有能力的女人。

之前因孫總,她好歹能混個輕松的小角色拿著高片酬,但孫總倒臺被抓,現在的她,不得不出來為自己謀劃。

印宿連看都沒看她一眼,沈默不語的樣子看著有些軟弱可欺。

對方更加囂張起來,當時她有意買號汙蔑印宿,卻被趙錢私底下解決,後來孫總入獄,現在的她把這一切都算到了印宿頭上。

更何況,現在趙錢還不在印宿身邊,看他的樣子,簡直就像個被遺棄的可憐人。

沒有人比她更懂那些上位者的游戲。

前一秒可以愛你愛的死去活來,下一秒就可以把你當落水狗丟在路邊。

“怎麽,現在你可是和我們這些小角色不一樣,只要你想,說一句,怕是主角都能給你,還用得著過來排隊試鏡?”

蔣玉蘭囂張慣了,就算現在沒有靠山,她還是學不會伏低做小。

小梨氣的直咬牙,她站在印宿前面,叉著腰想要回嘴。

卻在要說話的時候,印宿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

剛好這時拿到劇本的吳明遠趕過來,他看了眼現場的氣氛,並沒有作聲挑事,而是小聲的對印宿說:“你條件好,這個旦角你可以試試,演的好了也能出彩,就是練功可能辛苦點,不過沒什麽,能有東西學是好事。”

估計現在吳明遠心裏也以為趙錢和印宿之間有了矛盾,所以話裏話外,都是在為印宿以後作打算。

印宿點點頭,承了他的好意。

那邊被忽略的蔣玉蘭氣的臉色鐵青,獨自冷嘲熱諷了好一會兒,卻沒有人回應,此刻的她看著就像個笑話。

蔣玉蘭當然不甘心,她站在印宿的面前,擡著下巴,高傲的開口:“你是不是心虛,一個被玩了就丟掉的人,你……”

“請問……你是誰?”

喉頭一哽,蔣玉蘭的臉色青白交替。

印宿面上的糾結十分明顯,好像他真的極力在回想,面前這個喋喋不休的女人曾經是否見過。

“你叫什麽?不好意思,你長得太普通了,我一時有些沒想起來。”

他溫和的笑了笑,像個有禮貌的紳士。

“你……你……”

蔣玉蘭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印宿展顏輕笑,擡著下巴示意:“麻煩讓讓……”

他挺直著背,毫不心虛的越過蔣玉蘭。

見蔣玉蘭吃癟,那些想要從印宿這裏找點優越感的人也識趣的不再上前。

或許是蔣玉蘭這人氣性大,見自己被看了笑話,丟掉劇本就跑了出去。

不過,這個無傷大雅的小插曲,並沒有人在意。

輪到印宿進門試鏡的時候,坐在中間的李導擡頭看了他一眼,有些驚訝,但很快就平覆下去。

“你試鏡什麽角色。”

這次公開的也只有配角,戲份比重不同,從男三到不起眼的跑龍套都有。

印宿平靜的說道:“戲院老板……”

這個角色在這裏面戲份並不是最重的,也沒有什麽戲劇張力,但印宿明白,這個適合他。

李導眼中的驚訝不再掩飾,他合上手裏的劇本,似笑非笑的問:“以你現在的身份,難道不想要個更好的角色嗎。”

無論是話題熱度還是他身後的靠山,都可以讓他伸手要更好的東西。

印宿低頭輕笑,他一手拿著劇本,一手插兜,閑適的仿佛這裏不是什麽試鏡場地,而是自家後院。

“我沒有經驗,也不夠別人努力,當下,還是合適更重要。”

李導來了點興趣,圈子裏的黑色規則他多少知道點,雖然一直看不上眼,但耳濡目染的他也不會去幹涉。

起先他以為印宿有著好相貌,剛進圈就有話題度,更何況身後還有靠山,怎麽著也得橫著走。

沒想到,他還是第一次聽一個演員不冷不熱的說出這麽一段話。

目前來說,有太多不知者不畏和沒有自知之明的人,無論印宿背地裏怎麽樣,至少此刻李導很欣賞他。

“穩中求勝的年輕人太少了。”

旁邊一個時尚高貴的女人笑著說道。

印宿眉梢一挑,為那句年輕人而勾了下唇:“年紀小才更要穩。”

緊張冷漠的試鏡氛圍被軟化,印宿不再多說,開始了試鏡。

《青衣》的背景是在一個戰爭時代,講述的是一名戰士被戲班的人救下,臨死前委托一名青衣將情報送往大城市,而當戲院裏的人都知道後,更是一起幫助隱瞞,甚至多次死裏逃生。

其中戲院班主是一個俊美儒雅的年輕人,他早年間唱的就是青衣,但後來嗓子被毒壞,他就退到了幕後,這名班主最喜歡的就是手裏那桿煙,最後,他就是拿著煙桿死在了戲院。

印宿一只手橫在前面,另一只手敲了敲,好似在抖煙灰,他握拳在嘴邊輕咳,有些艱難的滑動著喉結,蒼白的面孔帶著孱弱。

“可是確定了?這是大事,要人命的大事。”

說完,他嘆了口氣,柔順的長發從肩上滑落,帶著不可明言的無可奈何。

無論這個年輕人遭遇了什麽,但從此刻來看,好似身上壓得極重的膽子讓他瞬間變得衰老滄桑。

“好!”

李導興奮的站起來。

現在的人就算模仿,也和那個時代有些脫節。

但印宿站在那裏,姿態一拿,他好像就生在那個地方,完全融入了那個時代的淒美和風華絕代。

這是任何人都比不過的優勢。

印宿活不成自己,但他卻見過太多太多人,無論是活人,還是死人。

兩天後,戲院班主的角色敲定印宿。

小梨幫他收拾東西準備進組。

印宿也終於將一直沒拿出來的手機開機。

想必現在,公司那裏已經收到他新劇開拍的消息。

果然,當天晚上電話就打過來,印宿穿著松松垮垮的浴衣,思考片刻,掛斷電話,重新打了個視頻。

好巧不巧,剛好對著他大敞的領口。

還不等趙錢質問,他就輕飄飄的說道:“大白菜你澆水了嗎,記得鋤草。”

趙錢氣的牙癢癢,一雙眼睛忍不住往他的領口裏飄。

印宿察覺到他的視線,狀似無意的扯了扯腰間的帶子,頓時本就松散的浴衣露出他還帶著水珠的月匈膛。

看到趙錢喉結微動。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

果然,人的本質就是墮落。

他已經開始靠出賣色相來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