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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初入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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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將和離書交給方氏,又猶豫地看向蕭禦。

“大小姐,老爺還讓我給您傳個話,老爺原本已經讓人給大小姐收拾好的閨房,只是現在……”

蕭禦帶著方氏咄咄逼人地打上門來,把他的臉面抖落得一絲不剩,他自問這些年來對蕭禦也算盡了心,每年那麽多銀子供著他,他便是心有不滿也不該這樣對他,何況他還是他的父親。

鳳雲飛心裏對方氏和蕭禦既有愧疚,又生埋怨。

管家想著老爺自己不敢出來趕走原配和長女,偏讓他來做這個惡人。這大小姐一看就不是會忍氣吞聲的善茬啊……

“老爺的意思是,大小姐自然仍舊是我們鳳府的大小姐,只是如今這種情況,大小姐住進府裏也未必太平。所以……”

蕭禦才聽出來這是鳳雲飛要趕他走,不由得笑了。鳳雲飛這是天真還是自戀呢,都鬧成這個樣子了,難不成他以為自己還想著進他鳳府的大門當他鳳府的“大小姐”?!

也幸好鳳雲飛知道他是個兒子,要他真是個女兒鳳雲飛還敢這麽做,那真是渣到沒邊了。

“行了,你讓鳳老爺放寬心,只要他有本事管好他的妹子老婆 ,我是不會主動來找他的麻煩的。”蕭禦道。

管家聽他說得直白,連連抹著額頭上的汗,轉身就欲回府。

“慢著。”蕭禦又叫住他,“跟鳳老爺說,既已和離,母親的嫁妝暫時寄存貴府,想來鳳老爺也拿不出母親的嫁妝單子,待母親從娘家拿到覆本,再來討回。還望鳳老爺不要賴帳才好。”

管家一個頭比兩個大,卻也只好應下,回府覆命去了。

鳳雲飛聽了管家的回話,心中更是一片淒涼,只當方氏和鳳照鈺此舉不但是為這十幾年的積怨,竟還為著那些錢財而來,一時更是灰心喪氣,心裏埋怨更甚。

方氏的嫁妝在淮遷的時候就用掉不少,置辦了許多田地莊園,如今都在三太夫人的手中捏著。還有一些花在疏通上級關系上,否則他一個小小大夫無人舉薦也夠不上資格來京考入太醫院。到了京城花費更甚,鳳雲寧進了國公府的大門之後更是花錢如流水一般。如今那些嫁妝十去七八,若方氏拿著嫁妝單子來討要,他如何能夠還得上?

方氏拿了和離書,鳳府的大門也終於能夠順利地關上了。圍觀群眾見沒有熱鬧好看了,只能意猶未盡地散了。

“要我說原配還是太懦弱,就應該把那個拋棄糟糠之妻的男人告到官府去,讓他這輩子都做不成官!”眾人覺得戲不夠看,紛紛議論著。蕭禦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自古民不與官鬥,何況要跟那麽多官鬥,鬥到什麽時候是個頭?還是過自己的日子要緊。

蕭禦扶著方氏上了馬車,方氏似乎用盡了渾身的力氣,此時有此呆呆怔怔的,看了蕭禦半晌,才道:“兒啊,現在母親已經不是鳳家的人了,他們也不能再明目張膽地對我做什麽,你再也不用為我擔心了。你以後想做什麽,就放開手腳去做吧。”方氏不在乎自己的處境,她只是不想成為兒子的拖累。

“是的,母親。”蕭禦笑著安慰道,心裏卻盤算著以後如何安置方氏。

蕭禦打聽過淮遷方家,方家生意做得大了,早已遷出淮遷城。當年也是對方氏的懦弱多情十分恨其不爭,全當沒有這個女兒一般,這些年來不管不問。現在也不知道靠不靠得住?

還有一個不定時炸彈,鳳雲寧那個女人如果知道今日之事,只怕更不會放過方氏。方氏為著他和照棋著想,自是不願意見到鳳府落難,但是鳳雲寧那種自私的人只會以已度人,永絕後患才是她的手段。

方氏有些迷茫地問道:“鈺兒,雖然幹成了一件事,娘這心裏,總覺得空落落的。我們現在是去哪裏啊?”京城之大,哪裏又有他們娘兒倆的容身之地。

蕭禦笑了笑:“母親莫擔憂,我們現在去找謝世子,謝世子和兒子約好了的。”

方氏渾身一僵,面色一下子變得蒼白起來。

“兒啊……我的兒啊……”方氏突然掏出帕子抹著眼睛流起淚來。

蕭禦有些莫名其妙,剛才方氏不是挺厲害的麽,難道現在後怕起來了?

他安撫地拍著方氏的肩膀:“母親不用害怕,我和謝世子在淮遷也算一起經過事的,謝世子對我是真心相交。謝世子是極有手段和能力的一個人。我們現在京城無依無靠,有謝世子在,他會保護我們的。”

蕭禦這麽一番安慰,卻是聽得方氏越發心酸起來,一直嗚嗚咽咽地哭個不停。

她這麽大歲數的人,哪裏會看不懂那謝世子對鈺兒的花花心思?現在居然要羊入虎口,就算他們要逃,京城也是那謝世子的地盤,他們勢單力孤地要往哪裏逃,鈺兒又豈能逃出那個男人的手掌心?

主仆三人所乘的馬車就這樣搖搖晃晃地來到了元王府的大門外。

二九早就跑回王府裏通知謝景修去了,蕭禦下來的時候便看到謝景修已經長身玉立地迎在了大門外。

只看大門的氣派,元王府就是十個鳳府拍馬也趕不上的,雖然鳳府當年也是花了大價錢買了一所京中豪宅。不愧是建國之初分封下來的異姓王,那門前的兩尊大石獅子都顯出一股歷經歲月的滄桑,只怕在現在也算是百年古物了吧?就這樣大喇喇地擺在門口。

蕭禦迎上前去,向謝景修一笑道:“不必麻煩世子派人接我了,我這就來找世子了。”

謝景修顯然心情十分愉悅,步履優雅踏下臺階,左手隔著衣袖輕輕抓著蕭禦的手臂,似是牽著他一般帶他走向元王府的大門。

方氏和百靈被幾個元王府的小丫鬟簇擁著前行,手裏緊緊捏著帕子,眼睛盯著謝世子那只不規矩的手,心中的糾結簡直百轉千回。

蕭禦被謝景修一路帶著走進王府中,一路上被那美輪美奐的雕梁畫棟,九曲十八彎的百轉回廊驚得目瞪口呆。

住在這裏簡直像住在博物館裏似的,還能好好地過普通人的日子嗎?

謝景修見蕭禦一路上都乖乖地任他牽著,唇角牽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看得元王府的下人個個像見了西洋景似的,震驚程度不亞於蕭禦。

世子笑了,世子居然笑了?!這個從懂事起就沒人瞧見他哭過笑過的大公子,居然笑了!

方氏哭哭啼啼地止了淚,一邊打量著四周一邊小聲向百靈道:“怎麽元王府的下人都是那麽個怪異的表情,還偷看謝世子。”和她的鈺兒。

百靈卻很是坦蕩,小聲道:“夫人放心,以後我們姑娘嫁給了世子爺,一定把下人管得服服帖帖,哪個小妖精都別想逃。”

方氏又想哭了。

蕭禦跟著謝景修一路走到一個精雅別致的院子外面,院門外掛著一塊大匾,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斐玉軒”三個大字,離得近了還能聞到一股墨香味。

“本世子剛寫的。”謝景修開口道,語氣淡淡的,讓人聽不出他是在邀功還是在幹什麽,“鳳大夫可歡喜?”

他為什麽要歡喜……

不等蕭禦回答,謝世子已經一伸手推開青漆染就的大門,一股冷香撲面襲來,映入眼簾的是幾株開得正艷的紅梅,夾著整齊的青石板鋪成的自然彎曲的小路,曲曲折折地通往正廳的大門,院子的一角還有一架青騰攀爬的秋千。

“……”這種少女心滿滿的裝修風格,怎麽看也不像是招待客人用的院子啊。

謝景修踏進院門內,見蕭禦站在原地不動,十分霸道地扯了他一把,蕭禦踉蹌地跟了進來。

“時間太短,本世子還沒有好好布置。”謝景修解釋道。

這叫“沒有好好布置”,那您“好好布置”是會布置成什麽樣子?蕭禦嘴角一抽,使了點力氣拉住還欲往裏走的謝景修:“世子等一下。”

謝景修面色沈沈地看著他。雖在謝世子向來是這麽一副全世界都欠他八百萬的表情,但是蕭禦還是敏感地察覺到了世子大人現在不開心了。

“你不喜歡?”謝世子道,“這是本世子特意為你準備的。”

腦補著謝世子面癱著一張俊臉然而心頭帶著雀躍地精心布置這麽一座少女風格的院落,卻被他兜頭潑了冷水,蕭禦心裏也升起一絲愧疚來。

他回頭看了看身後,原本跟在後面的元王府下人都不在附近,連方氏和百靈也沒在視野內,大概是謝景修特意吩咐的,想先帶他來感受一下。

世子這分明還是把他當個姑娘在追啊,真是苦惱。

蕭禦道:“我以為世子改口稱呼我為鳳大夫,是已經默認了我的身份了。”從他向謝景修坦白之後謝景修就沒再稱他“鳳大姑娘”了,這分明是相信了他非女兒身。其實鳳大夫這個稱呼蕭禦還是滿喜歡的。

謝景修沈默了一瞬:“這是兩碼事。”

蕭禦指著那架青藤環繞到了春夏估計會鮮花盛開的秋千架,瞪著眼睛道:“分明是一回事!”

謝景修瞟了那秋千架一眼:“不要胡鬧。”

蕭禦氣結,到底是誰在胡鬧。

“本世子相信鳳大夫的人品不會輕易說謊,但是在沒有親眼見證之前,本世子是不會輕易相信的。”謝景修道。

“……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蕭禦與謝景修對視半晌,轉身把大門一關,門栓插上,七手八腳地開始輕解羅衫。

“要親眼見證還不簡單,來吧,世子盡管看個清楚!”蕭醫生十分豪爽地道。

俗話說君子坦蕩蕩,小人才藏XX,他沒有什麽好遮遮掩掩的,還是趕緊讓年少不經事的謝世子息了他那些旖旎心思。

謝景修猛地轉過身去背著他,口氣嚴肅地道:“成何體統,鳳大夫把衣裳穿好。”

蕭禦走到他面前,謝景修又一轉身,就是不願意看向蕭禦,只看到一點點那露出來的白皙肩頸,謝世子就十分正人君子地閉上了雙眼。

蕭醫生小露香肩,被冷風吹得直打戰,偏偏人家還不看:“你說要親眼見證,讓你看你又不看,你到底想怎麽樣啊。”謝世子是真成熟睿智,熊起來也是真熊。

謝景修閉著眼睛道:“自當拜過天地之後,行過周公之禮,方才光明正大。”

人家還想著拜天地行周公之禮呢……蕭禦抱著肩膀仔細捋了一遍謝世子的邏輯。

因為他坦白了自己的身份,謝世子對於信或者不信擱置爭議,所以現在他的身份存疑——要確定他的身份,成親之看不能看不能摸,必要成親洞房之後才能確定——所以現在對於世子來說,他是男是女都沒差,世子就是要跟他成親的。

簡直是無人能破的神邏輯啊謝世子……

作者有話要說: 蕭醫生:小公舉的邏輯課一定是神教的。

柿子:小公舉是誰?

蕭醫生:我相好,以後要行周公之禮的。

柿子:哦?(?◇?)

蕭醫生:那你當不當小公舉啊。

柿子:……當(?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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