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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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秋安被騙了,她以為許嘉遠可能會在譚桐面前胡言亂語,卻沒想到根本沒有譚桐,整個就是她在胡言亂語。

而且徐嘉遠這的一番話真的有惡心到她,不過現在觀眾在場,她必須將心中的厭惡掩蓋起來,既對徐嘉遠報以笑顏,又對兩位長輩給予禮貌。

什麽叫世界以痛吻我,我要回報以歌,這就是裴秋安做出的生動詮釋。

何燦坐在中間,身後是一副清明上河圖的屏風。

她身著墨綠色手工旗袍,頭發挽得整整齊齊,碧綠通透的翡翠耳墜襯得人端莊大氣。

這樣的翡翠耳墜也只有到了這個年紀才配得住。臉上畫著淡妝,通身都是時光沈澱的風韻,看著不像五十多歲的。

裴秋安看見何燦就緊張不安。

這也算是人之常情,背著所有人和她兒子搞在一起,又當著她滿意的兒媳面前,心虛是難免的。

徐嘉遠發揮長期堅持的優點,在長輩面前對裴秋安展現出了十足的熱情,又是拉凳子又是拿杯子。

“這裏的茶特別好,你嘗嘗。”她微微彎著腰,還殷切地給兩位倒上茶。

裴秋安只想馬上離開這裏,可是茶倒上,就不能只是打個招呼的事了,總要喝上兩口。

眼前的茶杯十分精致,裏面的茶水翻滾著,煙霧緩緩地上升,她恨不得端起來澆在這個虛偽做作的女人頭上,但也只能想一想,不過單想想就能被爽到。

“這個項鏈看著怎麽這麽眼熟。”

裴秋安順著馮妍的目光望去,只見徐嘉遠脖子上的項鏈在她挺拔的胸前晃動著。

那條項鏈她太熟悉了,和江隨送的黃鉆鴿子一模一樣。

大概是等三個人都看清楚了,徐嘉遠就趕緊將吊墜又塞到衣服裏去,還配合著臉上恰到好處的嬌羞。

裴秋安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還好今天帶的不是這個,僥幸之餘又覺得實在可笑。

“我想起來了,這個項鏈原本是公司打算推出的,不過後來否決掉了,聽江緒說被阿隨拿走了。”

馮妍探身坐過去,將她脖子裏的吊墜拿出了看了看,“哎呀,還真是呢,原來跑你身上去了。”

聽侄媳婦這麽說,何燦先是一驚,然後漸漸浮上喜色,依舊是不緩不急的語速:

“阿隨這性格脾氣也太古怪了,你說他怎麽就這麽別扭了,問他,從來就沒承認過,結果卻悄悄地給人家送項鏈。”

說著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她手腕上的星月菩提子手串闖入裴秋安的視線。

江隨也有個差不多的,和她的那些珠寶首飾擱在一起。他說他不信佛,也就從來沒帶過,

“阿姨、妍姐你們可千萬別拿這個開阿隨的玩笑,我怕他生氣,他最不喜歡我把什麽事兒都到處亂說了。”

徐嘉遠慌慌張張,一副乖巧小媳婦受驚的模樣。

馮妍笑得更開心了,“都聽聽,阿隨不喜歡什麽,就嘉遠記得最清楚。!”

裴秋安抿唇,“嘉遠的記憶力一直都很好。”語氣聽起來像誇她,但是眼裏帶著輕嘲。

記憶力能不好嗎,不然那天陳家晚宴上只跟她待了那麽一小會兒,就能把吊墜樣式給記下來,還騙過了老板娘。

徐嘉遠掩嘴微笑,“妍姐,我可不是開玩笑,您就別拿我取笑了。”

“知道知道,我們就當什麽也沒看見。”馮妍擠眉弄眼道:“還叫什麽妍姐,改明幹脆也叫堂嫂吧。”

三個人順勢就聊起了江隨,徐嘉遠還不放過裴秋安。

幾乎每說一句話就要問她——唉,你知不知道阿隨哥怎麽怎麽樣,或者你一定不知道之前阿隨哥怎麽怎麽樣。

不過徐嘉遠的語氣動作,以及神態都表現的相當好,旁人看來,只會覺得是一對分享小秘密的好姐妹。

金曉白在桌子底下碰了碰裴秋安的手,眼神往門口方向飄去。

裴秋安也想趕緊離開這裏,徐嘉遠處心積慮地把自己拉過來,不就是為了讓自己看到兒媳婦和婆婆歡樂相處的場景,好知難而退吧。

她端起茶杯,忍著燙喝了兩口。

徐嘉遠的笑容像被程序設計好的,嘴角彎起的弧度,露出的牙齒,臉上每一塊肌肉的調動,甚至眼球的轉動,都完美的沒有一絲差錯。

見裴秋安茶杯裏的水少了,徐嘉遠又忙站起來給她添茶。

裴秋安趕緊拉住她的胳膊,笑意盈盈地說:“你別忙了,你還跟我客氣什麽。”

“這不是客氣,我是太高興了,畢竟自從工作後就沒有好好聚過了。”

“改天一起去逛街啊。”裴秋安站起身,目光轉向兩位長輩,“何阿姨,妍姐我們還有事兒,茶也喝了得走了。”



裴秋安和金曉白終於從牢籠中走出來了,一直在等待著的服務員領著她們進了自己的包廂,然後呈上菜單。

“我來!”裴秋安接過菜單,不看菜名只看價格,且只挑最貴的點。

選了八個菜,翻了翻菜單覺得還不過癮,扭頭問金曉白:“還來點酒嗎。”不等她回答,裴秋安又要了三瓶酒。

見她沒有停下的打算,金曉白趕緊攔住,“我開著車呢,明早上開車走,我可不敢喝。再說了你這三瓶都上百萬了,就算是別人的錢也不能這樣吧。”

“喝不了帶走啊,別的人錢咱不心疼。”裴秋安說著將菜單推給金曉白,“你看看還有要補充的嗎?”

“沒了沒了,這就夠了。”金曉白將菜單塞給服務員。

大約是說了掛到江隨賬上,不僅服務員的態度更好了,連上菜的動作都格外快。

“那個項鏈……你知道嗎?”金曉白問地小心翼翼,生怕這事兒刺激住她。

裴秋安嗤笑道:“就是她自己仿作的,江隨把那個送我了,之前我帶著的時候,她還誇好看呢。”

“我覺得江隨對你很好。”金曉白肯定的點了點頭。

能讓徐嘉遠仿造一條項鏈,這樣不計後果地在江隨他媽面前炫耀,還處心積慮地把裴秋安拉過去一陣示威,只能說明裴秋安的分量之重。

金曉白的話音剛落,江隨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裴秋安吐了一口氣,滑動接聽鍵,然後打開免提。

剛花了人家那麽多錢,真的不好意思下一秒就擺臉色。

“你在哪呢?”低沈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疲憊。

“和朋友在華盛吃飯呢。”裴秋安看了金曉白一眼,又主動補充道:“女性朋友,好閨蜜。”

“什麽時候回來?”

“不回去了,難得見一次面,我今天晚上我們一起睡。”

“好,費用記我賬上就行。”

“還用你說。”

掛掉電話前,裴秋安聽到了他的低笑,那聲音很沈悶,像是隔著胸腔發出的。

更重要的是,她似乎覺得有一股寵溺裏面,腦子裏還回蕩著剛才那若有若無的笑聲,一時間拉扯著她的心臟。

“聲音好好聽啊。”

這是金曉白第一次近距離“接觸”江隨,她捂著嘴巴,不僅表情失控,而且還手拍著桌子,腳跺著地板。

“我的天哪,聲控要當場昏過去了!”

裴秋安癟了癟嘴,伸出手給她盤點,“顏控,手控,長腿控,你上輩子幹啥了,這被子這麽缺控。”

“我有那麽膚淺嗎,最重要的是錢,這你都能忘了。”

金曉白第二天還得上高速,惜命又愛酒的她打開一瓶酒,只倒在杯子裏一點聞了聞味兒。

她是一點都不敢嘗,一旦打開了一個小缺口,就有滔天巨浪淹沒她。

裴秋安看她這樣也笑了,把她倒得酒一飲而盡,然後將杯子“啪”的狠狠放下。

這聲音太過刺耳,金曉白欲哭無淚。

裴秋安又給自己倒杯紅酒,晃了晃杯子,盯著猩紅的液體似自言自語般,“你說他好,什麽是好,什麽是不好呢。”

神色驀然失落,她托著腮繼續道:“就我那個李叔叔的兒子,李知然你知道的吧。他對他所有女朋友都很溫柔,要星星不給月亮的,叫她們寶貝。你知道為什麽喊寶貝嗎,因為他根本就記不住人家的名字。”

一分的興趣卻能表現出十分的愛意,那些跟他在一起的女孩子可能根本不會想那麽多,畢竟就不是圖他的喜歡,也不圖長久。

可是裴秋安很擔憂,很忐忑,江隨對她好,確實好,這讓她分不清到底是因為愛她,還是只想睡她。

想到這裏,裴秋安搖搖頭,將這些都趕出腦子,想愛她還是想睡她都無所謂。自己只想要報覆徐嘉遠而已,只要徐嘉遠一天不死心,她就勢必和江隨糾纏到底。

“你看你這表情,活脫脫就是一個怨婦,何必呢,要真是喜歡就去告白,不喜歡就放棄,幹嘛把自己搞得這麽別扭。”

“我又不喜歡他,你不是喜歡你上司,你怎麽不去告白,還好意思說我呢。”

金曉白喜歡他的頂頭上司,裴秋安見過那人的照片,雖然比她大了幾歲,但真算是個極品。

“我這不是……這不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嗎。”金曉白扭了扭腰,“你一說我,我就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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