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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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九時常的來福熙路這裏探望他,也教他些極簡單的拳法,不過是讓他動一動罷了,對他的姿勢,快慢,倒也沒有什麽苛求。

韓九在這種事情上,是很靈活變通的。只是有時看他打拳,還是忍不住要笑,說:“三爺,你這套拳打得我都認不出來了。和我們打得實在是不一樣,不過也挺好看的。”

傅玉聲也有些不好意思,自嘲說:“這可不就是花拳繡腿嗎?韓先生平時哪裏見去?”

等他打完了,兩人就說起孟家的事,韓九就說:“鳳萍姑娘的身體不大好了,人也糊塗,孟老板拿她沒辦法呢。”又感慨說:“那天她還說娘的壽辰要到了,要回去給娘祝壽。這話除了孟老板,可沒人敢往下接。”

傅玉聲聽他說起過徐家的事,前一陣子又忙又亂,沒顧上問,又想起來,就問說:“老太太下葬的事情,辦妥了嗎?”

韓九說:“孟老板分不開身,托了個朋友回南京辦了。”

傅玉聲一陣默然,再細的話,也不好多問了,生怕被人看出甚麽端倪來。

倒是韓九,大約是這些話一向不好同別人說,又因為他是知道內情的,便忍不住要同他多說幾句。

因為聽韓九說孟青把家裏請的女看護給辭退了,傅玉聲有些意外,韓九卻說,“三爺,他這是不願意花您的錢,這我明白,要是我我也不肯呀。”

傅玉聲猶豫一陣,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為什麽不請個傭人呢?”

韓九笑了一聲,說:“三爺,你不知道呀,一文錢難倒英雄漢,他如今哪裏有這些錢呢。我前些日子還聽他說打算要賣房子呢。”

傅玉聲吃了一驚,站了起來,來回的走著,眉頭皺成了一團,說,“怎麽突然就難成了這個樣子?我公司裏還有他許多股份,他為什麽不同我說呢?”他心裏想,怕是紅花還拿著孟青的款子在放債,他卻不信孟青當真山窮水盡到了這個地步。

韓九說:“聽說正月裏的時候孟老板賠了人一筆錢呢,”又說:“就算沒有那樁事,孟老板手裏哪留得住錢呢?只要兄弟們有急用去找他,他二話不說就給了,從來也不問。”

傅玉聲忍不住就問他:“什麽事?”

韓九吃驚的望了他一眼,說:“三爺你不知道嗎?孟老板跟人合夥辦公司,中途退出,結果賠了人很多錢呢。”

傅玉聲難以置信的看著他,心煩意亂,想不到當初還有這樣的事。

等到韓九回去,傅玉聲便上樓去寫了支票,又寫了封短信,特意讓秀山送到孟家。

他還特地囑咐秀山,說:“他若是不肯收,你就在那裏等他收了再回來。”

等秀山一出去,他就關起門來,給蘇奉昌掛了一通電話,詢問他當初的事。

蘇奉昌就說:“原本生意做得好好的,我這邊收了人家的錢,他突然說不辦了,沒有這麽做生意的吧,他賠錢,也是應該的。”

傅玉聲心裏滿是怒火,卻忍住了,說:“道理是這樣不錯,可當初怎麽不同我講呢?這件事原本是因我而起的,我替他出就是了。”

蘇奉昌不料他這麽生氣,就說:“我知道你於心不安,可他也賺了不少嘛。況且我也沒讓他都賠,是他一定要仔仔細細的算給我,我哪裏有不收的道理呢?”

傅玉聲氣得發抖,卻又沒辦法,只好說:“你可把我害苦了,人家心裏不知如何的埋怨我呢。”

蘇奉昌哈哈大笑,說:“這你放心好了,他覺著這件事還挺對不住你的,教我千萬別同你說呢。”

因為這件事情,傅玉聲不免對蘇奉昌心生芥蒂,覺著這個人實在算不上是一個值得相交的朋友。

西北之行的見聞寫畢之後,他也收了起來,並不打算交給蘇奉昌。後來和趙永京聊起西北之行時,說到了這件事,便索性把稿子給了他,任由他處置了。

哪裏想到趙永京手腳很快,沒過兩天就分著章節把他寫的見聞錄在報紙上刊登了出來,雖然略有改動,可是明眼人看到,還是能猜得出來。

有人問起時,傅玉聲還怕惹禍上身,不敢承認。

其實馮氏已然和中央決裂,他這時候身在南京,寫寫西北之事,倒也沒有當真冒犯什麽人。

傅玉聲在福熙路這裏住著的時候,傅玉庭總是嚷嚷著要他陪著玩,要去百貨公司,又要去公園,又要去騎馬,尤其是學校放假的時候更甚,能纏他一整天。傅玉聲原本就是在養病,哪裏還能帶他這樣玩耍呢?就哄他要教他畫畫。

傅玉庭起先還不大肯,傅玉聲便畫了幾只小螃蟹小魚給他瞧,他就動心了,握著筆要學。

葉翠雯也想要他靜一靜心,收收性子,見他肯學,還特意讓傭人去買新出的糖果點心回來,他就更舍不得出去了。

傅玉聲原本就是陪他玩的,任憑他胡亂塗抹,偶爾畫龍點睛的添上幾筆,畫裏倒也有些趣味。

只是一個人的時候,突然想起當初和杜鑫開玩笑時說的話來,便發了半天的怔。他當初說要畫一幅孟青的美人圖,哪裏想到過了這樣久還不曾動筆。

因為孟家出了那些事,孟青又說了那樣的話,他也不好再上門了。

他心裏很明白,孟青身邊還有鳳萍,他們兩人之間也就不過如此了。可他又想,我私底下畫畫總是可以的吧,並不礙著誰的事。

他也是許久不曾畫了,哄哄小孩子倒也罷了,當真要畫起來,就有些發怯。墨研了好幾天,花花草草倒畫了不少,人卻是半個也沒有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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