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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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反問道:“三爺,哪個三爺?”杜鑫很是驚訝,正要開口,卻被傅玉聲攔住了。

他客氣的說道:“鄙人姓傅,名玉聲,行三,所以孟老板稱我一聲三爺。我也知道晚了,還要煩請這位先生進去替我說一聲。就說傅玉聲有件急事想要見你們孟老板。”

那人將信將疑的看了他一眼,說:“你們先在外面等著。”竟然就在他們面前把門關上了。

杜鑫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兩扇門,他去過孟家許多次,沒有一次是這樣的冷遇。他忿忿的說道:“少爺,外面這樣冷,他也不請我們進去!等等孟老板知道他慢待我們,才要他好看。”

傅玉聲制止他道:“我們是來做客的,何必說這些。”

又等了許久,才聽到又有人急匆匆的走了出來,將門打開。這次出來的,卻換了一個人,見著他就尊敬的喚道:“三爺,快快進來,桂成不懂事,三爺怕是凍著了吧。”

傅玉聲看他就覺著眼熟,大約是曾在慈雲寺那邊見過的,便笑了笑,說:“不妨事的。也不怎麽冷。”隨他進去時便問道:“孟老板睡了麽?”

那人便連聲說道:“不曾睡不曾睡,”又說,“三爺怕是不知道,孟老板前些日子去常州了,今天才剛回來,還在看賬,不曾睡下,三爺來得正好。”

傅玉聲看他替孟青遮掩,也不點破,只說:“還是叨擾孟老板了。”

等他們三人穿廊而過,快到東廂房時,孟青已經穿戴整齊,在廊下等著了。傅玉聲好幾日不曾見他,心裏歡喜,徑自走到他身邊,低聲的喚道:阿生。

孟青見著他便忍不住露出笑意,輕聲說道:“三爺怎麽這麽晚過來?”

他這一開口,傅玉聲覺出不對,便皺了皺眉。孟青的聲音發虛,沒什麽底氣似的,全然不似平日。他自己脫了大衣,四處看了一眼,也無處可掛,便只好搭在椅子背上。

這一片都是些老房子,燈也是油燈,不如城裏的電燈明亮。地上還擺著兩個炭盆,燒得熾熱,屋子裏卻滿是涼氣。傅玉聲看了一眼,心裏就明白了。

孟青在外面不知道跟那人吩咐了什麽話,過了半晌這才走了進來。

等他走到房中,傅玉聲才發現他臉色發白,嘴唇也沒什麽血色,又想起他方才走得也慢,心就是一沈,想要問他,卻又知道他的性子,若是直接問,怕是不肯說的,便猶豫了一下。

房裏沒有別人,孟青見他把大衣也脫了,便說:“三爺,你先把大衣穿著,等等暖和了再脫也不遲。”

傅玉聲也不去拿大衣,徑直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他的臉,說:“你的臉色怎麽這麽難看?”又問他說,“是我來得不是時候,是不是?”孟青勉強的笑了笑,說:“三爺過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又解釋道,“我方才在看賬,看得實在心煩,幸好三爺來了。”孟青站了片刻,額角已經滲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這時也有些撐不住了,卻還是等傅玉聲坐了,他才坐了下去,又問道,“三爺這麽晚過來,是有什麽急事?”傅玉聲看他半晌,才說:“我聽人說你受了傷,所以就來看看。”孟青意外之極,皺著眉問他,”是哪個同三爺說的?”還要開口再問,傅玉聲見他只顧著硬撐,心中便有些生氣,說:“你身上有傷,怎麽不告訴我?”說完也覺著自己口氣不大好,頓了頓,才又柔聲的說道,“你回來上海,怎麽也不同我說?”孟青見他惱怒,便手足無措起來,硬著頭皮答道:“只是一點小傷,沒什麽大礙。”又回過神來,連忙說:“三爺,我去了常州辦事,也才剛回來。”傅玉聲見他還要相瞞,愈發的生氣,問他道:“既然受了傷,不在常州養傷,回來做什麽?”孟青被他問得啞口無言,著急起來,只顧著一遍遍的說:“三爺,我真的沒事,不過是一點小傷罷了。”傅玉聲看了他片刻,然後才低聲的說道:“給我看看,傷在哪裏了。”

孟青卻不肯,只說:“這種小傷,養兩天也就好了,實在沒什麽可看的。”又說:“三爺,這麽晚了,不如在這裏住一宿吧。我讓人給您收拾一間房出來。”說著就要站起來朝外走去。

傅玉聲緊緊的看著他,突然轉過身去,先他一步走出門,對門口守著的那人說:“孟老板的傷口裂開了,去找大夫。”那人吃了一驚,連忙應道:“大夫就在後面,我這就去喊。”孟青哪裏想得到他會這樣,著急起來快走了兩步,結果牽動了傷口,痛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再要攔他也已經遲了。

傅玉聲看他一臉的懊惱,只好扶他坐下,說:“不肯讓我看,請大夫看看,總可以了吧。”孟青無奈之下,眼看著大夫就要過來,瞞也瞞不住,只好同他解釋道:“是在常州的時候槍走了火,所以才傷著了,“又訕訕的說道,“這傷得不大體面,所以才不想讓三爺知道。”傅玉聲哪裏信他,連他去常州又回來的話都絲毫不信,一想到這人身上帶著槍傷,心裏便仿佛被火燒著一般,他忍著怒意,問道:“你方才在哪間?我們還去那間,這裏太冷了,怎麽好看大夫。”孟青猶豫了一下,不得已只好實話實說道:“我才剛換了藥,那屋裏味道太大,三爺還是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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